《谁爱你啊》小狗汪

8、青梅变陌生

　　竞标会闹僵的第二天，叶沐雨没去学校。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头。裴青玄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进来，她看都没看，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盯着地板上的纹路发呆。
　　昨天会议室里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父亲通红的眼眶，裴父倨傲的嘴脸，还有裴青玄站在台上，拿着那份和自家方案高度相似的标书时，脸上那抹无措又无奈的神情。
　　其实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竞标方案是她和父亲一起熬了三个通宵敲定的，核心创意点是她灵光一闪想出来的，除了叶家的核心团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可裴家的方案，偏偏就卡在了那些最关键的地方，精准得像量身定做。
　　她不愿意相信是裴青玄泄露的，却又忍不住去想——他是裴家的儿子，是裴父唯一的继承人，他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
　　房门被轻轻敲响，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小雨，出来吃点东西吧，你爸让我给你炖了汤。”
　　叶沐雨没应声，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
　　母亲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震动声停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叶沐雨终于抬起头，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全是裴青玄发来的。
　　“沐雨，你听我解释，方案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爸他瞒着我做的，我也是上台前才看到标书内容。”
　　“昨天我给你鞠躬，是真心的，对不起。”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
　　叶沐雨的手指划过屏幕，指尖冰凉。她想起小时候，裴青玄把油条最脆的部分掰给她，想起他在老宅的桃树下，认真地说要娶她，想起他每次在她难过时，都会笨拙地逗她笑。
　　那些记忆，曾经是她心里最温暖的光，现在却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点开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删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三个字：“我不信。”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三个字有多伤人，可她没有别的办法。父亲因为这件事，一夜之间憔悴了好多，公司里人心惶惶，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她是叶家的女儿，在这种时候，她不能站在裴家那边，更不能心软。
　　下午的时候，叶沐雨还是出了门。她要去学校拿落下的课本，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和裴青玄说清楚。
　　校门口人来人往，她刚走到拐角处，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裴青玄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站在香樟树下，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他的眼睛通红，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裴青玄看见叶沐雨，他眼睛亮了亮，快步朝她走过来：“沐雨！”
　　叶沐雨停下脚步，没有像往常一样朝他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裴青玄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欣喜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苦涩。“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来拿课本。”叶沐雨的声音很淡，没有一丝波澜，“顺便，和你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裴青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裴青玄，”叶沐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两清？”裴青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往前走了两步，想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却被叶沐雨猛地躲开
　　“是。”叶沐雨的眼眶红了，声音却依旧坚定，“你们裴家抢了我们叶家的项目，偷了我们的方案，毁了我爸半辈子的心血。我们两家现在是仇人，你我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没有！”裴青玄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沐雨，我真的没有泄露方案，我爸他是瞒着我做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凭什么相信你？”叶沐雨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是裴家的人，你和他是父子，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帮凶？”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裴青玄的心里。他看着叶沐雨冰冷的眼神，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是裴家的儿子，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就算他真的不知情，在叶家父女眼里，他也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裴青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看着叶沐雨，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但是沐雨，我只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伤害叶家。”
　　叶沐雨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心软。
　　“别说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
　　裴青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直到消失在拐角处。他伸出手，想喊住她，却发现自己连她的名字都喊不出口。
　　风一吹，香樟树的叶子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膀上，冰凉刺骨。
　　叶沐雨没有回头，她一路往前走，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她抬手擦掉眼泪，却发现越擦越多。
　　她知道，从她说出“两清”两个字的那一刻起，她和裴青玄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曾经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终究还是败给了上一辈的恩怨，败给了现实的残酷。
　　从此，山河路远，各自殊途，相见不如怀念。
　　她走到校门口的公交站，刚停下脚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以为是裴青玄，猛地转过身，却看见是同班的同学。
　　“沐雨，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叶沐雨勉强笑了笑摇摇头：“没事，风太大了。”
　　公交车缓缓驶来，她抬脚走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像极了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裴青玄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祝你安好，后会无期。”
　　叶沐雨看着这八个字，眼泪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她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关机，塞进了书包最深处。
　　车窗外的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染红了半边天。
　　就像他们之间，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梅竹马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