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爱你啊》小狗汪

11、九年后的重逢

　　飞机降落在滨海国际机场的时候，叶沐雨望着窗外熟悉的海岸线，指尖微微发颤。
　　叶沐雨离开已经有你9年了。
　　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还是个带着一身青涩和倔强的十六岁少女，如今回来，已经是二十五岁的服装设计师。行李箱的滚轮划过机场光洁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着接机口举着“叶沐雨”牌子的陌生男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九年，她在英国熬了无数个通宵，从基础的素描、制版学起，一点点啃下那些枯燥的专业知识，终于在新锐设计师大赛上拿了奖，有了自己的工作室雏形。而叶家，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公司，父亲凭借着独到的眼光和稳扎稳打的经营，不仅盘活了旧业务，还拓展了新的领域，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企业。
　　只是，关于裴家的一切，家里人从来都讳莫如深。叶沐雨偶尔旁敲侧击，父亲也只是叹气摇头，绝口不提两家的纠葛，更没说过，叶家能度过难关，背后有裴青玄不动声色的帮扶。
　　“叶小姐，叶总让我来接您，车就在外面。”司机恭敬地接过她的行李箱，语气里满是客气。
　　叶沐雨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机场。晚风带着咸湿的海腥味扑面而来，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滨海大道上，路边的高楼比九年前多了不少，可那些熟悉的老建筑，依旧倔强地立在那里，像一个个不肯老去的时光印记。
　　“爸，我回来了。”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叶沐雨看着客厅里等候的父亲，眼眶瞬间红了。
　　叶父的头发又白了些，却精神矍铄，他走上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晚饭桌上，叶父提起了让她进自家公司的事：“小雨，你学的是服装设计，正好咱们公司最近想和品牌方合作做联名系列，你过来帮我，爸放心。”
　　叶沐雨却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筷子，语气坚定：“爸，我想自己闯闯。”
　　她知道父亲的好意，可她不想活在叶家的光环里，更不想在熟悉的环境里，遇见那些她刻意回避的人和事。尤其是那个名字，她埋在心底九年，不敢碰，不敢念。
　　叶父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也好，年轻人是该多历练历练。对了，我这里有几家不错的公司推荐，你可以投投简历。”
　　“不用了爸，我已经投了。”叶沐雨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是业内挺有名的公司，叫沐玄集团。”
　　她投简历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名字朗朗上口，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她更不知道，这家近几年异军突起、在时尚和地产领域叱咤风云的公司，背后的掌舵人，就是那个让她耿耿于怀了九年的人。
　　裴青玄这些年几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青玄集团的对外事务都由助理打理，网上连一张他的清晰照片都找不到。他把自己藏得很好，一边打理着庞大的商业帝国，一边不动声色地帮叶家铺路——匿名注资叶家濒临破产的子公司，帮叶家牵线搭桥谈下救命的合作，却从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他只是想，等她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好好的叶家。
　　三天后，叶沐雨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您好，请问是叶沐雨小姐吗？这里是青玄集团人力资源部，您的简历已经通过筛选，请您明天上午十点到公司总部，到总裁办公室找张助理。”
　　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又专业，叶沐雨的心猛地一跳，压下心底的雀跃，连忙应下：“好的，我明天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眼底满是期待。她不知道，这份期待里，还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于某个人的执念。
　　第二天上午，叶沐雨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裙，手里抱着装着设计稿的文件夹，走进了青玄集团的总部大楼。
　　前台的接待员笑容甜美，核实了她的身份后，递给她一张访客证：“叶小姐，张助理在总裁办公室等您，电梯在那边。”
　　叶沐雨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走进电梯。电梯飞速上升，她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从一楼到顶层的几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总裁办公区在顶层，装修得简约又大气，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融融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见她，立刻迎了上来。
　　“叶小姐，您好，我是张助理。”男人的声音温和，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总裁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叶沐雨跟着张助理走进办公室，脚步猛地顿住。
　　办公室很大，黑白灰的主色调里点缀着几盆绿植，显得格外清爽。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宽肩窄腰，背影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
　　他似乎正在看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九年的时光，褪去了他脸上的青涩和稚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和锐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透着一股上位者的疏离感。可那双眼睛，依旧是她记忆里的模样，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叶沐雨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设计稿散落一地，一张画着青梅竹马图案的设计图，正好落在他的脚边。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指尖冰凉，声音也跟着发颤：“怎……怎么是你？”
　　张助理愣住了，看看叶沐雨，又看看自家总裁，心里满是疑惑——总裁不是说不认识这位叶小姐吗？怎么这反应，分明是旧识。
　　裴青玄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长发挽成干练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依旧清秀，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他怎么也没想到，人力资源部推荐的那个新锐设计师，竟然会是她。
　　他更没想到，她会回来。
　　九年了，他等了九年，从一个青涩的少年，熬成了别人口中杀伐果断的裴总，他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
　　空气里的沉默，漫长得让人窒息。
　　叶沐雨最先回过神来，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散落的设计稿，指尖却抖得厉害，连一张纸都抓不稳。她的心里乱成一团麻，震惊、错愕、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久别重逢的悸动。
　　她来这家公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是为了摆脱过去的阴影，可偏偏，命运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裴青玄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像极了九年前那个在机场，转身走进安检口，再也没有回头的少女。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