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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色雪坡的惊魂一刻 ...

  •   “别回头,也别出声。”

      “它……它在看我!周哥,它在看我!”

      “闭嘴!想活命就听我的。陈默,准备相机,把闪光灯调到最亮!”

      “好……好的,老周。阿雅,别怕,我们在一起。”

      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又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里,只有三束手电筒的光柱在不安地晃动,像三个不知所措的白色幽灵,在巨大的未知面前徒劳地划动。光柱所及之处,是白茫茫的雪坡和在寒风中扭曲呻吟的黑色树影。风声呜咽,如同无数孤魂野鬼在耳边哭诉,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深沉地呼吸。

      “周哥,我……我撑不住了。”那个被称为阿雅的年轻女孩声音颤抖得厉害,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她紧紧抓着身边男人的手臂,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老周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片被手电光照亮的雪坡上。他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阿雅,深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吸气……呼气……对,就这样。陈默,把背包里的暖宝宝都拿出来,给阿雅贴上。”

      “来了来了。”另一个稍显文弱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翻找背包的窸窣声。陈默手忙脚乱地掏出几个薄薄的片状物,凑到阿雅身边,“阿雅,把这个贴在后颈和手腕上,热循环的,能顶一阵子。”

      阿雅顺从地接过,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暖宝宝微弱的热量,让她颤抖的身体稍稍平复了一些。她机械地按照陈默的指示,将那些发热的小片贴在身体的关键部位。一丝微弱的暖意,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虽然渺小,却带来了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老周,前面……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手中的手电光柱微微颤抖着,指向雪坡的顶端。

      老周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谨慎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将陈默和阿雅挡在自己宽阔的身躯之后。他右手紧握着一支沉甸甸的登山镐,这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武器”。

      “别慌,可能是看错了。”老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试图安抚两个同伴,但他紧绷的肌肉和屏住的呼吸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就在这时,一阵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阵短暂的白色风暴。手电筒的光柱在飞舞的雪片中显得更加昏暗无力。

      当风雪稍稍平息,那三束光柱再次投向前方时,他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雪坡顶端的边缘,一个模糊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庞大黑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它似乎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邃,仿佛一个从虚空中直接剪裁下来的轮廓。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却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它在看我们!”阿雅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别怕!可能是……可能是山里的黑熊。”陈默的声音干涩,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解释。黑熊会有那种几乎要凝固空气的压迫感吗?会有那种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冰冷注视吗?

      老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握着登山镐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瞬间又被冻得冰凉。“陈默,按我说的做,准备好相机,闪光灯!”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有些嘶哑。

      “好……好的。”陈默哆嗦着手,从背包里取出一台专业级的单反相机,手指在冰冷的机身上笨拙地操作着,将闪光灯的功率调到最大。他是一名民俗学研究生,而不是什么探险家或战士,此刻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知道,此刻他必须听老周的。

      “阿雅,别出声,也别回头。”老周再次低声警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黑影,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一个随时准备防御或攻击的姿势。他那身经过特殊处理的户外服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厚重,但此刻却无法给他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生物该有的动作,更像是一团流动的、粘稠的阴影在缓缓地蠕动、变形。

      “就是现在!陈默!”

      陈默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在死寂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嘭”的一声巨响,相机的闪光灯爆发出一团耀眼到刺目的白光,如同一道微型的闪电,瞬间撕裂了眼前的黑暗。

      白光亮起的刹那,他们都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黑熊,甚至不是任何一种他们认知中的生物。

      那是一个由纯粹的、浓稠的黑暗构成的轮廓,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具体的肢体,就像一个被随意涂抹在夜幕上的巨大墨团。但在那片墨团的中心,却有两点猩红色的光芒在闪烁,如同两颗燃烧的炭火,又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冰冷无情的眼睛。那目光,穿透了刺目的闪光,直直地“钉”在了他们身上,带来一种被彻底看穿、被死亡凝视的彻骨寒意。

      闪光过后,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但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却仿佛烙印在了他们的视网膜上,久久不散。

      “跑!”

      老周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把抓住阿雅的手臂,另一只手推着陈默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冲去。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下雪坡,身后没有传来追击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呼啸的风声和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急促的心跳。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痛,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才在一个背风的岩石凹陷处瘫倒下来。

      阿雅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再也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陈默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相机差点掉进雪里。老周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但他依然警惕地注视着来时的方向,手中的登山镐始终没有松开。

      良久,当阿雅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抽噎时,陈默才颤抖着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更像是在问老周和阿雅,又像是在问自己。

      老周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酒壶,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冰冷的身体终于找回了一丝暖意和真实感。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

      “我也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我知道,我们可能闯进了一个不该闯进来的地方。”

      陈默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相机。他颤抖着手指,按下了回看键。

      屏幕上,照片的加载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

      一张模糊、晃动、充满了噪点的黑白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里,是他们身后的雪坡。在雪坡的顶端,一个模糊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静静地伫立着。虽然因为距离和晃动而显得很不清楚,但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却在照片上清晰得触目惊心,仿佛要从屏幕里滴出血来。

      陈默的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啊!”

      他惊叫一声,赶紧又把相机抓稳。

      “怎么了?”老周和阿雅同时紧张地看向他。

      “没……没什么。”陈默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把相机屏幕转向他们,“你们看……这是刚才拍到的。”

      老周凑过去,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锁在了一起。阿雅看了一眼,立刻吓得把头扭了过去。

      照片上的景象,比他们肉眼看到的更加诡异和清晰。那黑影的轮廓,那两点猩红的“眼睛”,无一不在证实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这……这不可能……”陈默喃喃自语,“从物理学和生物学的角度,这完全无法解释……”

      “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老周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默,“陈默,你导师临走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你来这种地方?”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

      导师……张教授。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个尘封的、充满不安的盒子。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

      “我……我导师他……”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相机,“大概一个月前,他接到了一个匿名的包裹。里面是一些……很奇怪的照片和一份残缺的手稿。”

      老周和阿雅都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

      “照片上拍的,就是这片区域。”陈默指了指四周白茫茫的雪坡,“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案。手稿的标题是《山野异闻录》。导师当时非常兴奋,他说这些资料可能颠覆我们对某些民俗传说的认知。”

      “然后呢?”老周追问。

      “然后……他就开始疯狂地查阅资料,整天泡在图书馆和档案馆里。他变得神神叨叨的,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什么‘龙神’、‘山神’、‘禁忌’之类的词。”陈默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脸上露出一丝后怕,“有一天晚上,他突然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把一个U盘塞到我手里。”

      “他当时的样子很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他告诉我,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一个关于长白山天池,关于‘它’的秘密。他说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去验证他的猜想。”

      “他让你别去?”老周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陈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没让我去,也没让我别去。他只是把U盘交给我,然后说,‘小陈,如果我回不来,或者联系不上了,你就打开这个U盘。按照里面的内容去做。记住,有些秘密,知道了就是一种诅咒。’”

      “接着,他就失踪了。”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去了长白山,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学校报了警,但搜救队在山里什么都没找到,只发现了他遗弃的营地和一些被撕碎的笔记。大家都说他可能遭遇了意外,被野兽袭击,或者掉进了雪坑。”

      “但我相信他没死。”陈默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不会犯低级错误。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被什么东西‘留下’了。”

      “所以你来了。”

      “所以我来了。”陈默重复了一遍,苦涩地笑了笑,“我想找到他,或者……找到他失踪的真相。我查阅了他留下的所有资料,分析了那些照片的拍摄角度和光线,锁定了这片区域。但我没想到……”

      他没有说完,但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没想到,导师的研究对象,那个所谓的“秘密”,竟然如此恐怖,如此超乎常理。

      “那你们是怎么碰到一起的?”陈默看向老周和阿雅。

      老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我和你导师,是很多年前的朋友。或者说,是……同行。”老周缓缓地说道,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山峦,“我是个‘穿山甲’,专门帮人找东西,或者……找人。你导师失踪前,曾经联系过我,想雇我帮他进山。但他后来又突然取消了约定,说他要一个人去。”

      “我感觉不对劲,但当时有别的任务脱不开身。等我忙完,听说他失踪了。”老周叹了口气,“我这次进山,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至于阿雅……”

      他看向那个还在抽噎的女孩。

      阿雅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小声说道:“我……我是来找药的。我们寨子里有一种很严重的瘟疫,只有长白山深处的一种‘雪莲’能救。我……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么冷的地方。”

      陈默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同情。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野性十足的女孩,竟然有着这样善良的初衷。

      “现在,我们三个都成了‘迷途的羔羊’。”陈默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老周收起酒壶,重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积雪。他的动作沉稳有力,给两个年轻人带来了一些安全感。

      “天快亮了。”他抬头看了看东方,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这里太开阔了,如果那个东西追过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那东西……还会来吗?”阿雅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老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那是一个古旧的、黄铜质地的罗盘,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他低头看了一眼罗盘,眉头再次紧紧地锁了起来。

      罗盘的指针,在疯狂地、毫无规律地乱转。

      “这地方的磁场……很不正常。”老周沉声说道,收起罗盘,“我们得赶紧离开。陈默,把你导师的那些资料,还有你分析的结果,路上跟我说说。阿雅,把东西收拾一下,跟紧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从现在开始,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行动。我们是一个团队,想活着出去,就必须绝对信任彼此。”

      陈默和阿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但也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知道了,周哥。”

      老周不再多言,转身面向东方,那抹微光正在逐渐扩大,试图驱散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他紧了紧手中的登山镐,率先迈开了脚步。

      陈默扶起阿雅,将背包重新背好,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漆黑的雪坡。那个黑影,那两点猩红的眼睛,仿佛依然悬浮在空气中,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咬了咬牙,转身跟上了老周的步伐。

      三束手电筒的光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汇成一束,坚定地刺向前方未知的迷雾。

      寒风依旧在呼啸,但他们的脚步,却不再那么慌乱。

      一场关于未知、关于恐惧、关于生存与真相的探险,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他们身后,在那片被黑暗笼罩的雪坡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再次缓缓亮起,如同深渊中睁开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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