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余烬》逆凡不凡

5、 冰封的答案

　　坐标47-Delta-9，暗影带边缘，冰封星球“缄默者之泪”。

　　林焰的飞船穿透浓厚的大气层，下方是一片永恒的白色。这颗星球几乎没有液态水，地表被数公里厚的冰层覆盖，唯一的生命迹象是冰层深处休眠的微生物。温度：零下一百二十度。风速：每小时两百公里。生存可能性：接近于零。

　　但根据编织者给的坐标，沉默者就在这里。

　　林焰将飞船降落在指定地点——一个看似普通的冰原，但扫描仪显示下方有巨大的人造结构。他穿上全封闭式防寒服，携带装备踏上冰面。寒风像刀片一样切割着他的面罩，能见度只有几米。

　　“沉默者，我到了。”他打开通讯器，使用编织者给的频率，“带来你需要的东西。”

　　没有回应。只有风的咆哮。

　　林焰按照指示，向东北方行进五百米。那里应该有一个入口。他在暴风雪中跋涉，防寒服的加热系统开到最大，但寒冷仍然渗透进来。终于，他看到冰面上有一个不自然的凸起——一个半埋的金属圆顶，直径约三米。

　　圆顶中央有一个生物识别面板。林焰将编织者给的数据芯片插入，面板亮起蓝光，然后圆顶无声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他进入其中，圆顶在他身后关闭。寂静突然降临，风声被完全隔绝。阶梯螺旋向下，墙壁是某种发光的合成材料，提供着柔和的照明。温度逐渐回升到正常水平。

　　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林焰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藏身处，而是一座完整的科研设施。高耸的穹顶下，排列着数百个圆柱形的培养舱，每个里面都悬浮着某种生物组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营养液的味道。远处的控制台前，有一个人影。

　　“欢迎，林焰。”

　　那人转过身。是个中年人，面容严肃，穿着白大褂，左眼是机械义眼，闪着红光。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精确感。

　　“沉默者？”林焰问。

　　“一个代号。”那人走近，机械义眼扫过林焰全身，“辐射病症状显著减轻，细胞修复率89.3%。编织者动用了他的医疗舱。”

　　“你认识他。”

　　“我们曾是同事。”沉默者指向一个方向，“在旧地球时代，在这一切发生之前。现在，给我数据芯片。”

　　林焰交出芯片。沉默者将它插入控制台，全息投影展开，显示出星环集团的设施分布图，以及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

　　“他们加速了。”沉默者低声说，机械义眼快速扫描数据，“比预计快了三倍。他们已经培育出第一批‘翅膀’阶段的实验体。”

　　“翅膀阶段？”

　　“伊卡洛斯计划的第一阶段。”沉默者调出另一个界面，显示出一个扭曲的生物形态——大致是人形，但背部有骨质的翼状结构，皮肤呈灰白色，眼睛完全漆黑，“基因改造，增强环境适应能力。但星环的版本……有缺陷。”

　　图像放大，显示实验体的细节：皮肤上有溃烂，骨骼畸形，表情痛苦。

　　“他们跳过了安全测试，直接进入人体实验。”沉默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愤怒，“这些人大多是战争难民，被星环以提供庇护为名诱骗。”

　　林焰看着那些图像，感到一阵恶心。“他们有多少实验体？”

　　“目前确认的有一百二十七个，分布在三个设施。”沉默者关闭图像，“但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完成‘太阳’阶段。为此，他们需要完整的基因库和伊卡洛斯计划的全套数据。”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紧追不舍。”

　　沉默者点头。“编织者派你来，不只是为了传递信息。他想让我帮你完全治愈辐射病，并给基因库加上更强的保护。”

　　“你能做到？”

　　“我有设备。”沉默者指向设施深处，“旧地球时代的纳米医疗平台，比编织者的更先进。但过程需要时间，而且……有风险。”

　　“什么风险？”

　　“纳米机器会重写你的部分细胞结构。”沉默者直视他的眼睛，“你会永久改变。一些生理反应会增强，但也会有副作用。比如，对某些频率的电磁波敏感，或者……情感反应的变化。”

　　林焰思考着。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临选择：接受未知的改造，或者死于辐射病。

　　“需要多久？”

　　“八小时。”沉默者说，“在此期间，我可以帮你加固基因库的防护，加入自毁协议——如果落入错误手中，它会自动加密并删除关键数据。”

　　“但如果我需要使用它呢？”

　　“只有你和另一个人能解锁。”沉默者说，“编织者建议设置双人授权。你需要选择另一个人。”

　　楚羿的名字立刻出现在林焰脑海中。但他犹豫了。

　　“如果另一个人死了呢？”

　　“那么基因库将永久锁定。”沉默者平静地说，“这是为了防止单个个体滥用它的力量。选择很重要，林焰。”

　　外面的暴风雪在怒吼。设施内部温暖、安静，但林焰感到比外面更冷的寒意。选择楚羿，意味着将他们永远绑定在一起，无论未来如何。也意味着如果楚羿死了，人类最后的基因库将永远失去。

　　但如果选择别人……还有谁？

　　“楚羿。”他最终说，“帝国精英突击队长。”

　　沉默者没有表现出惊讶。“双人授权已记录。现在，请跟我来。”

　　医疗室在设施的另一端。纳米医疗平台看起来像一个透明的圆柱舱，内部充满淡蓝色的凝胶。林焰脱下外衣，躺了进去。

　　“过程开始后，你会进入深度睡眠。”沉默者操作着控制台，“八小时后醒来。期间，我会加固基因库。”

　　舱门关闭。凝胶包裹身体，带来冰凉的触感。林焰感到意识开始模糊。

　　在他完全失去意识前，沉默者的声音从外部传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愿你能承受改变后的重量，林焰。我们都改变了太多。”

　　然后黑暗降临。

　　---

　　同一时间，帝国边防哨所“哨兵-7”。

　　楚羿的破旧穿梭机以故障模式接近空间站。外部通讯频道已经响起：

　　“未识别飞船，这里是哨兵-7控制中心。立即表明身份和意图。”

　　“求救，求救。”楚羿调整声音，加入恐慌的颤抖，“我是采矿船‘深岩号’，引擎故障，生命维持系统失灵。请求紧急停靠权限。”

　　短暂的沉默。楚羿能想象控制中心正在扫描他的飞船，检查识别码——当然，识别码是伪造的，但足够应付一般检查。

　　“深岩号，你的识别码已核实。准予停靠7号泊位。请遵循引导信号。”

　　楚羿松了口气，驾驶穿梭机进入空间站。哨兵-7是个小型边防站，主要功能是监控小行星带采矿活动，驻军不超过五十人。这正是他需要的：足够大到有他需要的设备，又足够小到容易突破。

　　停靠后，舱门开启。两个帝国士兵在泊位等待，手持标准脉冲步枪。

　　“请出示身份文件。”其中一人说。

　　楚羿递上伪造的文件——他离开首都时准备的，基于一个真实矿工的身份，那个人已经在一次事故中死亡。士兵用便携扫描仪检查，点了点头。

　　“跟我来，我们需要记录事故详情。”

　　楚羿跟随他们穿过走廊，观察着周围环境。空间站内部整洁但简陋，墙壁上贴着帝国宣传海报，大多是歌颂基因纯净和帝国荣耀的内容。经过一道门时，他看到了目标：通讯室。

　　“在这里等一下。”士兵让他在一个小房间里等候，“指挥官马上来。”

　　门关上。楚羿立刻行动。他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型干扰器，贴在门上——这会暂时屏蔽门外的监控，制造一个信号盲区。然后他撬开房间的通风口，挤了进去。

　　通风管道狭窄，但足够他匍匐前进。根据记忆中的空间站结构图，通讯室就在正下方。他找到正确的格栅，透过缝隙观察。

　　通讯室里只有一个技术人员，正在整理数据板。墙边的架子上，整齐摆放着新型识别码生成器——正是楚羿需要的。

　　他等待时机。技术人员起身去倒咖啡，背对门口。楚羿轻轻推开格栅，无声落下，一掌击打在对方颈侧。技术人员软倒下去。

　　楚羿迅速将技术人员拖到角落，用束带绑好，堵住嘴。然后他走向识别码生成器，插入自己的数据板。系统要求授权代码。

　　他输入雷恩将军的个人代码。

　　系统接受了。

　　楚羿快速操作，生成一个新的飞船识别码，绑定到他的穿梭机上。他还下载了最新的边防巡逻路线和监控网络漏洞报告——这些信息能帮助他避开帝国巡逻队。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通讯器突然响起警报。

　　“全体注意，空间站进入三级警戒。重复，三级警戒。所有人员返回岗位。”

　　楚羿皱眉。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看向监控屏幕，上面显示外部空间的画面：两艘星环集团的攻击舰正在接近，舰身上清晰的藤蔓环绕星球标志。

　　不是追捕他，是星环袭击。

　　他听到走廊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星环来袭！准备防御！”

　　楚羿迅速决定：不能留在这里。他冲向门口，但门突然滑开，刚才带他来的两个士兵冲了进来，看到他后愣住了。

　　“你——”

　　楚羿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他侧身躲开第一人的射击，抓住对方手腕一扭，夺过脉冲步枪，用枪托击倒第二人。动作干净利落，林焰教过的：“在混战中，速度和意外是你最好的武器。”

　　他冲出通讯室，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士兵们奔向防御岗位，没有人注意他。楚羿反向奔跑，前往泊位区。

　　空间站震动了一下——外部攻击开始了。灯光闪烁，警报声更加刺耳。

　　楚羿到达泊位时，他的穿梭机还在，但旁边多了一艘小型攻击艇，涂装着星环的标志。三个星环士兵正在登船。

　　没有时间思考。楚羿举枪射击，精准的三发点射，两名士兵倒下，第三人躲到船后反击。能量弹在楚羿周围炸开，他翻滚躲避，同时瞄准攻击艇的引擎。

　　射击。引擎爆炸，冲击波将那名士兵掀飞。

　　楚羿冲向自己的穿梭机，启动引擎。泊位防护罩已经开启，阻止飞船离港。他瞄准防护罩的控制面板射击，面板爆炸，防护罩闪烁了一下，出现一个缺口。

　　他驾驶穿梭机冲出缺口，进入太空。

　　外面的景象令人震撼：两艘星环攻击舰正在炮击哨兵-7空间站，帝国的小型护卫舰正在还击，但明显处于劣势。能量光束在虚空中交错，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

　　楚羿将引擎推到最大，试图逃离战场。但一艘星环攻击舰注意到了他，转向追击。

　　“小型飞船，立即停止。重复，立即停止。交出基因库，饶你不死。”

　　他们以为基因库在他这里。

　　楚羿没有回应，而是启动跃迁引擎。但攻击舰发射了跃迁干扰器，空间被锁定，无法跃迁。

　　他改变策略，朝小行星带飞去。密集的小行星能提供掩护，也能限制大型战舰的机动性。穿梭机在巨石间穿梭，身后的攻击舰紧追不舍，炮火击碎沿途的小行星，碎石如雨。

　　楚羿的大脑飞速运转。攻击舰的护盾很强，但他的穿梭机太小，无法造成有效伤害。除非……

　　他想起穿梭机上的货物记录：这艘船以前运输过采矿炸药，可能还有残留。

　　楚羿检查货舱，果然找到了四箱老式热熔炸药，不稳定但威力巨大。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他驾驶穿梭机冲向一颗较大的小行星，降落在表面。然后他迅速设置炸药，将引爆器设置为遥控触发。完成后，他回到驾驶座，等待攻击舰接近。

　　攻击舰果然跟来，悬停在小行星上方，准备登陆抓捕。

　　就是现在。

　　楚羿启动穿梭机，全速冲向攻击舰，同时按下引爆器。

　　小行星爆炸了。

　　巨大的火球吞没了攻击舰的下半部分，护盾过载，船体破裂。楚羿的穿梭机被冲击波掀飞，翻滚着撞进另一颗小行星，船体严重受损。

　　警报响彻驾驶舱：生命维持系统失效，引擎损坏，氧气剩余15分钟。

　　楚羿挣扎着从座位上爬起，额头在流血，视线模糊。他看向舷窗外，那艘攻击舰正在解体，爆炸不断从内部发生。

　　但另一艘攻击舰已经转向，朝他飞来。

　　结束了，他想。至少他阻止了一艘。

　　就在攻击舰准备开火时，一道能量光束从侧面射来，击中了攻击舰的引擎。不是帝国的武器——那道光束是纯粹的白色，没有任何帝国或星环武器的特征。

　　一艘陌生的飞船进入视野。流线型的设计，银白色的涂装，没有任何标识。它迅速接近楚羿的穿梭机，发射牵引光束，将他拉向自己的货舱。

　　楚羿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一双陌生的眼睛，透过对接舱的观察窗看着他。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

　　八小时后。

　　林焰从医疗舱中醒来。

　　第一个感觉是：清晰。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面前。他能听到设施深处冷却系统的轻微嗡鸣，能分辨空气中不同化学物质的气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细微振动。

　　他坐起身，检查身体。皮肤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很快褪去。肌肉感觉更有力，但同时也更……敏感。防寒服摩擦皮肤的感觉几乎让他皱眉。

　　“适应期大约需要二十四小时。”沉默者的声音传来，“你的感官被增强了，需要学习过滤不必要的信息。”

　　林焰走出医疗舱，感到轻微的眩晕。不是虚弱，而是信息过载。

　　“基因库呢？”他问。

　　“在这里。”沉默者递给他防护箱，外观没有变化，但重量略微增加，“我加入了多层加密和自毁协议。只有你和楚羿同时授权才能完全解锁。此外，我加入了一个追踪信号——只有你能检测到，用于在必要时定位基因库。”

　　林焰接过箱子，感觉它现在像一颗心脏在手中跳动。“谢谢。”

　　“不用谢我。”沉默者转向控制台，调出一个星图，“现在，你需要去方舟。我已经计算出它最可能的位置。”

　　星图上，一个坐标闪烁：暗影带深处，一个标记为“虚空回响”的区域。

　　“方舟在那里？”

　　“根据它的航行模式和历史数据，有87.3%的概率。”沉默者说，“但警告你：那片区域有强烈的空间异常，跃迁不稳定。而且……星环的舰队正在朝那个方向移动。”

　　“他们也知道方舟的位置？”

　　“他们可能从其他渠道获得了信息。”沉默者严肃地说，“或者，他们在跟踪你。编织者认为星环在你的飞船上植入了追踪器，尽管你清除了已知的信号。”

　　林焰立刻检查自己的装备，用新增强的感官扫描。确实，在飞船外壳的一个焊接点内，有一个微弱的能量波动——不是标准追踪器，而是纳米级的信标，与飞船结构融为一体。

　　“我找到了。”他说。

　　“清除它，但不要完全破坏。”沉默者递给他一个小装置，“用它制造一个虚假信号，指向错误的方向。给星环一个诱饵。”

　　林焰接过装置。“你似乎很擅长这个。”

　　“我曾经是情报官。”沉默者的机械义眼闪烁，“在旧地球时代，在战争摧毁一切之前。我擅长欺骗、误导和牺牲。”

　　语气中的苦涩让林焰没有继续追问。

　　“那么我该走了。”

　　“等等。”沉默者叫住他，犹豫了一下，“林焰，如果我告诉你，编织者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你会怎么想？”

　　林焰停下脚步。“什么真相？”

　　“关于伊卡洛斯计划，关于基因库，关于……为什么你和楚羿被卷入其中。”沉默者说，“这不是偶然。你们是被选中的。”

　　“被谁选中？”

　　沉默者调出一份旧档案。全息投影显示两张年轻的面孔：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穿着旧地球时代的军装，面容与林焰和楚羿有惊人的相似度。

　　“他们是谁？”林焰低声问。

　　“伊卡洛斯计划的原始设计师：林清河和楚明远。”沉默者说，“你的曾祖父和楚羿的曾祖父。他们预见到了战争，预见到了人类的未来，所以创造了基因库和伊卡洛斯计划，作为最后的希望。”

　　林焰盯着那两张面孔，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所以这不是巧合。”

　　“从来都不是。”沉默者说，“编织者知道这一点。他知道你们的基因中有特殊的标记，使你们成为唯一能完全激活基因库和伊卡洛斯计划的人。这就是为什么他引导你们相遇，引导你们找到基因库。”

　　林焰感到一阵愤怒。“他利用我们。”

　　“我们都利用彼此，在这个濒死的世界里。”沉默者平静地说，“但编织者相信你们能完成你们的曾祖父未竟的事业。我也……选择相信。”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有权利知道真相。”沉默者说，“也因为当你到达方舟时，你会需要知道这些。现在，去吧。时间不多了。”

　　林焰离开医疗室，回到自己的飞船。他清除了纳米信标，植入了虚假信号，然后设定航线：虚空回响区域。

　　飞船升空，冲破冰层，进入太空。在跃迁前的最后时刻，林焰看向冰封星球，想象着沉默者独自一人在那座设施里，守护着那些培养舱，守护着旧时代的幽灵。

　　然后他启动了跃迁。

　　而在冰封星球深处，沉默者看着监视屏幕上林焰飞船的离去，打开了一个加密频道。

　　“他出发了。”他对另一端说，“带着完整的真相，前往方舟。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另一端是编织者，在遗忘站的档案馆里。“楚羿被带走了，不是星环，也不是帝国。是第三方。”

　　“谁？”

　　“我不确定。”编织者的声音充满忧虑，“他们的飞船技术……不属于这个时代。我怀疑是‘守望者’。”

　　沉默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守望者介入，那么局势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是的。”编织者说，“准备好最后手段吧，老朋友。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做出选择：拯救人类，还是拯救人性。”

　　通讯切断。

　　沉默者独自站在控制台前，机械义眼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颗孤星。他调出旧照片：年轻时的自己，与林清河、楚明远站在一起，三人都在笑，背后是旧地球蔚蓝的天空。

　　那是两百年前。

　　那是永远回不去的昨天。

　　他关闭图像，开始准备。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计划必须继续。

　　因为有时候，唯一的出路是向前走，即使知道前方可能是终结。　　

作者有话说

　　本人感冒了[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