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十字路口的抉择 ...
-
帝国标准历328年，“十字路口”空间站。
楚羿将快艇停靠在空间站最外层的废弃泊位，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只保留基础生命维持。舷窗外，这座曾经繁忙的交通枢纽现在显得格外萧条——三年前的一场瘟疫爆发导致空间站被隔离，大部分居民撤离，只留下一些拒绝离开的顽固分子和寻求隐蔽的逃亡者。
“埃利亚斯约定的会面地点在E区，旧医疗中心。”莉娜调出空间站地图，“但扫描显示那个区域有异常能量读数，不像是正常活动。”
林焰从休眠中醒来，三个小时的跃迁休息让他的状态有所恢复，但网络入侵的后遗症仍在——头痛持续，感官时而过载时而迟钝，最麻烦的是与共鸣网络的连接变得不稳定，像接触不良的线路。
“可能是陷阱。”林焰说，声音比平时沙哑，“也可能是埃利亚斯设置的防御措施。”
楚羿检查武器和装备。“我们需要假设两种情况都成立。莉娜，你留在船上，保持通讯和引擎预热。如果我们在两小时内没有返回，或者你收到紧急信号，立即离开，前往备用汇合点。”
莉娜想抗议，但看到楚羿的眼神，最终点头。“备用汇合点是哪里？”
“方舟。”林焰说，“艾登会给你们庇护。”
他们分头准备。楚羿和林焰穿上不起眼的灰色环境服，戴上兜帽，携带隐藏的武器和通讯设备。莉娜留在驾驶座，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离开泊位，他们进入空间站的主体结构。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破败：灯光大半损坏，墙壁上有涂鸦和烧灼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某种化学物质的气味。重力模拟器时好时坏，走路时需要小心调整步伐。
偶尔有身影在走廊尽头闪过，但没人靠近。十字路口站现在是一个法外之地，幸存者遵循着不干涉、不信任的默契。
E区曾经是空间站的医疗中心，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居住区。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简陋的生活痕迹：睡袋、加热器、堆积的营养剂包装。但没有人。
“太安静了。”楚羿低声说。
林焰点头，同时分出一部分意识感知共鸣网络。网络在这里也显得异常——有一种压抑感，像被什么东西屏蔽或干扰。他能感觉到方舟的稳定脉动，感觉到几个遥远的进化者光点，但感觉不到埃利亚斯或任何其他人的存在。
除非……他们死了，或者被屏蔽了。
他们到达旧医疗中心的主入口。门半开着，里面黑暗。楚羿用手势示意分左右进入，林焰点头。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曾经是接待区，现在堆满了废弃的医疗设备和破损的家具。唯一的光源来自破碎的观察窗外透进的星光，在地板上投下苍白的矩形。
“埃利亚斯？”楚羿低声呼唤。
没有回应。
林焰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共鸣扰动——不是来自网络，而是来自物理空间。他转身，但太迟了。
能量网从天而降，罩住了他们。高压电流瞬间通过身体，肌肉痉挛，意识模糊。楚羿试图拔枪，但手指不听使唤。林焰尝试用网络能力干扰，但电流的疼痛让他无法集中。
灯光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他们暂时失明。几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不是埃利亚斯，也不是星环士兵。
是帝国安全局特工。
为首的一个人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检查他们的面容。“确认身份：楚羿，前帝国突击队长，一级通缉犯。林焰，前帝国军事学院教官，一级通缉犯。收获不错。”
楚羿咬牙：“雷恩将军派你们来的？”
“雷恩将军已经退休了。”特工微笑，“现在是马库斯副局长负责追捕你们。他特别交代：活捉，尤其是林焰。你的进化能力很有研究价值。”
林焰感到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再次被囚禁、被研究的恐惧。帝国安全局的手段他听说过：神经审讯，记忆提取，强迫性的“再教育”。
特工们开始搜身，拿走武器和通讯设备。当一个人试图拿走林焰贴身藏着的基因库数据芯片时，林焰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抗——不是物理上，而是意识上，一次微弱但集中的网络脉冲。
那个特工突然僵住，眼睛翻白，倒地抽搐。
“小心！他有神经攻击能力！”其他特工立刻后退，举枪瞄准。
“别开枪！”为首的阻止，“马库斯副局长要活的。上镇静剂！”
注射枪瞄准。楚羿看向林焰，眼神里是无声的歉意——为没能保护他，为再次陷入绝境。
就在注射枪即将发射时，整个房间突然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声波，低频的、穿透性的声波，让所有人都捂住耳朵。
能量网失效了。
“回声武器！”帝国特工惊呼，“星环！”
天花板破裂，三个身影落下——不是星环士兵，而是……进化者。林焰能感觉到他们的共鸣印记：明亮但不稳定，介于他和星环实验体之间。他们动作迅速，制服了帝国特工，手段干净利落。
为首的进化者走到林焰和楚羿面前，伸出手。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眼睛有轻微的银光，表情严肃但无恶意。
“埃利亚斯派我们来接你们。抱歉来晚了，帝国比预计的早到。”
楚羿警惕地看着他：“埃利亚斯在哪？”
“安全的地方。跟我们走，时间不多。星环的舰队已经在接近空间站，他们检测到了回声武器的使用。”
年轻男人帮助林焰站起来。林焰能感觉到他的共鸣印记更强烈了——不是“翅膀”阶段，可能接近“飞翔”，但不完整，有某种……人为调整的痕迹。
“你是星环的实验体？”林焰问。
“曾经是。”年轻男人简短地说，“我叫凯尔。现在为寻路者工作。详细情况等我们安全后再说。”
他们迅速离开医疗中心，凯尔和另外两个进化者掩护。走廊里已经有战斗的声音——帝国特工不是唯一在这里的人，星环的人也到了。
十字路口站突然成了三方势力的战场。
凯尔带他们进入一个隐藏的通道——空间站原始的维修管道系统，狭窄、黑暗，但提供了相对安全的路径。途中，林焰试图感知埃利亚斯的位置，但回声武器的影响还在，共鸣网络被严重干扰，像充满静电的收音机。
“回声武器是星环专门研发来对付进化者的。”凯尔一边带路一边解释，“它干扰共鸣网络，让进化者能力失效，甚至造成痛苦。建筑师用这个来控制不服从的实验体。”
“那你们怎么不受影响？”楚羿问。
“因为我们有保护装置。”凯尔展示手腕上的一个小型设备，“埃利亚斯从旧地球时代的资料里找到的设计，能产生反相声波，抵消部分影响。但不完美，长时间暴露还是会受损。”
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达一个隐蔽的仓库。里面已经被改造成临时基地：有通讯设备、武器、补给，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研究人员的人在忙碌。
埃利亚斯从里面走出来，看起来疲惫但松了一口气。“你们还活着。感谢星尘。”
莉娜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看到他们还安全，明显放松了。“船已经转移到隐蔽泊位，但星环的舰队包围了空间站，跃迁干扰场已经启动。”
“我们有撤离计划。”埃利亚斯说，“但首先，你们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带他们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调出全息投影。图像显示星环最近的行动：六个星系内的实验设施同时升级，大量资源被调集，还有……一个新的项目代号：“桥梁复制”。
“建筑师想要复制你们。”埃利亚斯严肃地说，“不是克隆，而是创造具有类似稳定进化特征的新实验体。为此，他需要你们的基因样本和完整的进化数据。这就是为什么帝国、星环都在全力追捕你们——帝国想消灭进化威胁，星环想掌控它。”
林焰看着“桥梁复制”项目的细节：实验体设计图、神经接口规格、预期能力列表……看着这些，他感到一种深层的寒意。这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变成标本、变成蓝本的恐惧。
“你们怎么得到这些信息的？”楚羿问。
“我们有内线。”凯尔说，“星环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有些研究人员对建筑师的极端手段不满，有些实验体……像我一样，逃了出来，加入了寻路者。”
林焰看着凯尔：“你是如何保持稳定的？星环的实验体通常……”
“通常崩溃或变成怪物。”凯尔接过话，“我是少数几个。原因可能和我的基因背景有关——我的家族有旧地球时代研究员的血统，可能有某种天然的抗性。但埃利亚斯认为，真正的原因是心理上的：我没有完全屈服，我保留了自我意识。”
他展示手臂上的伤疤——不是战斗留下的，而是自残的痕迹。“当控制芯片试图压制我的意志时，我用疼痛来保持清醒。痛苦，但有效。”
楚羿思考着这个信息。“所以进化不仅仅是基因和技术的结合，还需要……意志。个人的选择。”
“这正是建筑师不理解的部分。”埃利亚斯说，“他认为进化是纯粹的技术问题，可以通过基因编辑和神经控制解决。但伊卡洛斯计划的真正核心是自愿性——只有当个体主动选择进化，并且保留自我意识时，进化才是稳定的。”
林焰想起在方舟上的进化过程，想起和楚羿共享意识时的感受。那确实是选择，每一步都是选择：接受改变，保持连接，互相信任。
“那么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林焰问埃利亚斯。
埃利亚斯调出另一份资料：一个位于暗影带深处的坐标。“这里是‘档案馆’，旧地球时代保存重要科学资料的地方。根据编织者留下的信息，那里有伊卡洛斯计划的完整原始数据，包括林清河和楚明远关于进化稳定性的研究。如果我们能得到那些资料，也许能找到对抗建筑师的方法，甚至……找到一种安全的进化路径，让所有进化者都能保持稳定。”
楚羿查看坐标和相关信息。“风险？”
“档案馆位于一个高度不稳定的空间区域，被称为‘记忆回廊’。那里的空间结构被战争破坏，时间流逝异常，物理法则不可靠。而且，星环和帝国可能也知道它的存在，正在前往的路上。”
“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楚羿问。
“我们需要你们的共鸣能力。”埃利亚斯坦白，“档案馆有生物识别锁，只对林清河和楚明远的直系后裔开放。而且，内部可能有需要进化能力才能通过的防护措施。”
莉娜补充：“而且，如果你们同意去，寻路者可以承诺提供长期支持：情报、资源、庇护所。我们不像星环或帝国那么强大，但我们有一个优势：我们理解进化的真正意义。”
林焰和楚羿对视。在微弱的意识连接中——回声武器的影响正在减弱——他们交换了想法：
【风险极高，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林焰的意识传递。
【如果我们拒绝，他们可能不会强迫，但星环和帝国的追捕不会停止。】楚羿回应，【而且，档案馆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信息——关于共鸣网络，关于如何控制进化，关于……我们的未来。】
【还有孩子们的未来。】林焰想起那十二个孩子，想起艾拉问他星星是不是真的，【如果建筑师成功，像艾拉那样的孩子可能永远没有选择的机会。】
决定在沉默中达成。
“我们同意去档案馆。”楚羿说，“但有几个条件。”
埃利亚斯点头：“请说。”
“第一，莉娜和我们一起去，她熟悉旧地球时代的科技。第二，我们需要一艘适合穿越不稳定空间的船，和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档案馆的资料。第三，如果我们在档案馆找到有用的信息，寻路者不能独占，必须与方舟共享，让艾登和其他进化者也能受益。”
“合理。”埃利亚斯同意，“我们会准备船和资料。莉娜，你愿意吗？”
莉娜毫不犹豫：“愿意。这是我曾祖母工作过的地方，我想看看她试图保护的是什么。”
计划迅速制定：他们将在两小时后出发，趁星环和帝国还在空间站内交战。埃利亚斯和凯尔会留在十字路口站，制造混乱，分散注意力。
准备期间，林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休息。头疼仍在，但他在尝试重新稳定与共鸣网络的连接。每次尝试都像在暴风雨中寻找灯塔——信号时断时续，充满干扰。
突然，一个清晰的连接建立了。但不是来自网络，而是来自……很近的地方。
【林焰。】
是楚羿的意识，直接、清晰，绕过网络的干扰。他们在方舟上建立的深层连接，虽然被进化中断削弱了，但从未完全消失。
【你能听到我吗？】楚羿问。
【能。】林焰回应，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慰，【回声武器的影响在减弱？】
【或者我们的连接比网络更基础。】楚羿的意识传递来担忧，【你还好吗？】
【头疼，但能控制。楚羿……关于档案馆，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我觉得那不仅是个资料库。】林焰说，【编织者把它留到最后才告诉我们，埃利亚斯这么急于得到它……我觉得那里可能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或者，什么东西在等待我们。】
楚羿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是陷阱呢？】
【那我们也要去。】林焰坚定地说，【因为如果那里真有关于进化稳定的答案，那值得冒险。为了凯尔那样的人，为了艾拉那样的孩子。】
【同意。】楚羿的意识传递来温暖的支持，【无论如何，我们一起去。】
连接断开，但留下了一种确定感。无论档案馆里有什么，他们都会面对，一起。
两小时后，他们准备出发。埃利亚斯提供的船是一艘改装过的科研船，船龄很老但维护良好，配备了先进的传感器和强化的护盾，适合穿越不稳定空间。
莉娜已经完成了所有系统检查。“船准备好了，但有个问题：燃料只够单程到达档案馆，不够返回。我们需要在那里找到补给，或者……有其他计划。”
“档案馆应该有旧地球时代的设施，可能还有可用的能源。”埃利亚斯说，“但确实，这是风险点之一。”
楚羿点头。“我们接受风险。现在，掩护我们离港。”
凯尔和另外几个进化者会制造一次针对星环舰队的佯攻，吸引注意力。同时，埃利亚斯会激活空间站几个区域的自动防御系统，制造混乱。
他们登上科研船，启动引擎。莉娜在驾驶座，楚羿负责导航和防御，林焰尝试用共鸣网络感知外部情况——虽然还有干扰，但已经能大致感觉到星环和帝国舰队的分布。
“三分钟后，佯攻开始。”埃利亚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祝好运，桥梁。”
通讯结束。科研船缓缓驶出隐蔽泊位，进入主航道。外面，空间站的战斗仍在继续，能量光束在虚空中交错。
“检测到星环巡逻艇转向。”莉娜说，“他们注意到我们了。”
“加速，朝跃迁点。”楚羿下令。
科研船引擎全开，冲向空间站边缘。后面，两艘星环巡逻艇开始追击。同时，帝国的一艘快速侦察船也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
“他们合作了？”莉娜惊讶。
“暂时的共同利益。”楚羿说，“都想抓住我们。”
能量光束擦过科研船的护盾，船体震动。林焰尝试用网络能力干扰追兵的传感器，但回声武器的残留影响让效果有限。
突然，空间站的一个外部模块爆炸了——凯尔的佯攻开始了。巨大的火球暂时遮蔽了视线，冲击波扰乱了追兵的阵型。
“机会！”莉娜将引擎推到超载状态。
科研船冲出混乱区域，接近跃迁点。但跃迁干扰场还在，他们需要先到达干扰场边缘。
“计算最短路径。”楚羿说。
莉娜快速操作导航电脑。“东北方向，但需要穿过一个小行星带。风险高，但能避开大部分追兵。”
“执行。”
科研船转向，冲入小行星带。密集的岩石和冰晶迫使追兵减速，但科研船的灵活性和先进传感器让他们能保持高速。
林焰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共鸣信号——不是来自网络，而是来自物理空间，从小行星带深处。
【那里有东西。】他对楚羿传递意识，【不是自然形成的。】
楚羿立刻明白。“莉娜，扫描那个方向，坐标我发给你。”
扫描结果显示一个异常：一个规则的人造结构，半埋在小行星内部。尺寸不大，但能量读数明显。
“是信标，还是陷阱？”莉娜问。
林焰集中意识感知。共鸣信号很微弱，但熟悉……像方舟的印记，但更古老。
【是旧地球时代的。】他说，【可能和档案馆有关。】
“我们去看。”楚羿决定，“快速检查，如果无关，立即离开。”
科研船靠近那个小行星，用牵引光束稳定相对位置。林焰和楚羿穿上环境服，通过气闸来到小行星表面。
人造结构是一个金属圆顶，直径约五米，表面覆盖着宇宙尘埃，但入口的密封门还完好。门上有旧地球联合政府的标志，和一个生物识别面板。
林焰将手放在面板上。系统扫描，几秒钟后，门滑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型通讯站，显然已经废弃很久。控制台上积满灰尘，但有一个屏幕还在闪烁，显示着一行字：
“致后来者：如果你能打开此门，说明你携带伊卡洛斯计划的印记。档案馆在等待，但警告：记忆有重量，真相有代价。选择继续，或者选择遗忘。——林清河”
下面有两个选项：“继续”和“离开”。
楚羿看着林焰。“这是你曾祖父留下的。”
林焰点头，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跨越两百年。他伸出手，但犹豫了。
“记忆有重量，真相有代价。”他重复，“你认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档案馆里不止有资料。”楚羿说，“可能有……别的。像方舟上的意识备份，或者其他东西。”
林焰思考着。然后他按下了“继续”。
屏幕闪烁，新的信息出现：“路径已解锁。档案馆坐标已更新至你的导航系统。最后警告：档案馆保护着人类最黑暗和最光明的记忆。进入者，请准备好面对两者。”
信息消失，控制台关闭。他们返回科研船，发现导航系统确实收到了新的坐标——不是埃利亚斯给的，而是另一个，在更深的暗影带。
“两个坐标。”莉娜对比，“埃利亚斯给的在西北方向，新的在东南方向，完全相反。”
“测试。”楚羿说，“或者……选择。曾祖父们喜欢给人选择。”
林焰查看两个坐标的信息。埃利亚斯给的坐标有更多支持数据：空间状况分析，历史记录，可能的危险。新坐标几乎没有任何信息，只有一个位置。
“如果我们去埃利亚斯给的坐标，可能是陷阱。”林焰说，“如果我们去新坐标，可能一无所获，或者遇到未知危险。”
“或者，新坐标才是真正的档案馆。”楚羿说，“而你曾祖父只信任直系后裔找到它。”
时间不多。追兵可能随时突破小行星带。
“我们投票。”林焰说，“莉娜，你也算一份。”
莉娜犹豫了一下。“我相信埃利亚斯，但……林清河是你曾祖父，他应该最了解档案馆。我选新坐标。”
楚羿点头：“我也选新坐标。”
林焰深吸一口气。“那么我们去新坐标。但先给埃利亚斯发个信息，说我们发现了新线索，会延迟汇合。不完全说谎，但也不完全说实话。”
他们发送了加密信息，然后设定新航线。科研船冲出小行星带，进入跃迁点。这次，跃迁干扰场似乎没有完全覆盖这个区域——可能因为小行星带的遮挡。
引擎预热，空间开始折叠。
在跃迁前的最后一刻，林焰看向舷窗外逐渐远去的十字路口站。它还在燃烧，像黑暗中的火炬，但火炬终将熄灭。
然后跃迁发生，一切化为光流。
船内，三人沉默着，各自思考着即将面对的未知。
而在十字路口站，埃利亚斯收到他们的信息后，表情复杂。
“他们发现了新坐标。”他对凯尔说，“比预计的聪明。”
“会有问题吗？”凯尔问。
“可能。”埃利亚斯调出那个新坐标的隐藏档案——他早就知道它的存在，但没有告诉他们，“档案馆确实在那里。但那里不止有资料……”
档案显示一个警告标志，和一个词：“守护者”。
埃利亚斯关闭档案。“愿星尘保佑他们。因为如果守护者认为他们不配，可能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他看着科研船消失的方向，低声说：“选择已经做出。现在，只有等待结果。”
而在银河的另一端，建筑师也收到了报告：目标离开了十字路口站，朝暗影带深处跃迁。
“档案馆。”他微笑，“完美。让他们为我们开路。等他们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再取走。”
他转向助手：“准备舰队，前往档案馆区域。但保持距离，等信号。”
游戏进入了新阶段。
而林焰和楚羿，这对试图在废墟上搭建桥梁的人，正飞向一个可能藏着人类最后秘密的地方。
飞向记忆的重量。
飞向真相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