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昭闲

95、商量 黑

　　黑暗的房间里，厚厚的遮光窗帘挡住了窗外所有的光源，显得沉闷又压抑。
　　周云归坐在角落蜷着身子，眼神空洞，弓着背脊一动不动，像是化成了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下午是何清来接的他，原本是想送他先到一个临时的住所避避风头，可他坚持要回家。
　　因为只有这个家里还保留着池晏的痕迹，让他还能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回来的路上又是油漆又是鸡蛋，叫骂混着怒吼，走得十分坎坷。
　　可车里的周云归像是全然听不见又看不见一样，始终面无表情。
　　他回到了家，就一直缩在这个地方，整整坐了六个小时，直到手机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声响。
　　是展赢发来的信息。
　　【展赢：池晏醒了。】

　　周云归反反复复将这四个字看了几遍，又抬起目光，看向对面照片墙上池晏的笑脸。
　　他的笑容像是有魔力，让周云归的唇角也微不可见的牵起来。
　　只是这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太过悲伤又短暂。
　　良久，周云归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抓住窗帘边缘顿住，又用力拉开。

　　他看向暖黄的路灯，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不禁伸手揉了揉，接着点开手机把电话拨给了杨芳。
　　“芳姐，丁茜那儿一直不松口，应该是姜河把她的女儿控制住了。他这么忌惮丁茜，一定是她手里有东西。”
　　“我感觉我找到点儿猫腻了。”杨芳回答。

　　安心孤儿院外，杨芳坐在车里，穿着一身黑，压低了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脱了口罩啃面包，眼神一直盯着孤儿院的大门。
　　“早跟你说了，雇什么私人侦探，留着钱雇我更管用。”她咬了一口，干巴巴的塞了一嘴，目光锁定在一个身影上。
　　姜河那个新助理提着大包小包进去没一会儿，又走了出来。
　　杨芳一个激动被一嘴的面包噎了一下，不住锤胸，嘴巴发出“呜呜”声。

　　千钧一发之际，副驾位置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她接了就往嘴里灌，咽了几次才缓过劲儿来。
　　“放心，我跟她在一块呢，绝对盯得紧。”刘斌开口，迎来杨芳一个白眼。
　　周云归不放心她一个人，给她安排了一个队友，但是她着实看不上这个吊儿郎当的愣头青。
　　“芳姐，我最近没法露面，有刘斌跟你在一起我放心一些，你们注意安全，别打草惊蛇。”周云归交代了最后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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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清和宋时屿面对面坐在弘文的会议室长桌前。
　　周云归坐在何清边上，却隔了几个位置，拉开了距离，一直垂头不语。
　　“这件事当时就没有一个准确的调查结果，现在翻出来肯定是目的不纯。”何清将平板顺着桌面推到中间。
　　宋时屿一直没有张口，只是眼神偶尔偷偷瞥向周云归。
　　他眼眶红肿的厉害，一看就是刚哭过。

　　此时急促又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敲击着地面，节奏越来越快。
　　何清头都没抬起来，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我们家时屿是受害者，你这架势，是把他当犯人审呢？”罗伊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宋时屿身边，“这事儿应该问问你们家艺人该怎么处理吧？”

　　当年的事情在圈里也算是赫赫有名，终于把周文光的身份对上号，她难免不迁怒周云归。
　　她说话带着刺儿，宋时屿一边有些慌张地拉住罗伊的衣服扯了扯，一边关注着周云归的表情变化，“罗伊姐，别这样。”
　　“罗伊，你还没学会在调查清楚前管好自己的嘴吗？”何清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语气变得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