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昭闲

91、危险 周

　　周云归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儿大石头，本想去看看宋时屿的情况，临行前却愕然发现，全网关于猥亵的新闻和评论都被悄无声息地下架了，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云归还没来得及细想原因，手机上就弹出宋时屿发来的信息。
　　【宋时屿:云归哥，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周云归看到这里，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一些。

　　池晏怎么都不让周云归开车，把他塞到副驾，扣好了安全带，才开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路上，池晏一直分神关注着周云归，余光瞥过去，只看到周云归垂头一直盯着手机瞧，指尖在搜索栏不停点按。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来，池晏踩下刹车平缓停下，微微偏着头，终于看清楚，周云归反反复复打的三个字，是“宋时屿”。
　　心就像是被几根细细密密的针穿过，疼了一瞬，又被针中的细线反复拉扯。

　　池晏吐出的一口气带着愤懑，在变灯的一刻，稍重地打了把方向盘，让周云归略微前倾，又倒回椅背，不由自主抓上安全带。
　　池晏车技向来好，开车控制平稳，鲜少有这样的晃动。
　　周云归这才疑惑地看向池晏的方向，见他下颌线崩得紧紧的，像是在咬牙。

　　车稳稳停下，池晏松开方向盘，依旧看向被车灯照亮的前方。
　　“谢谢你，池晏。”周云归此刻状态回缓了，他伸手准备拉开车门，另一只手的手腕却被池晏忽然猛地攥住。
　　周云归微微转过身子看他，发觉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指缝中能隐约看见勒出的红痕。

　　池晏想问他。
　　你为什么心不在焉？
　　你的心不在焉跟宋时屿有什么关系？

　　“池晏？”
　　池晏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心底涌上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他第一回谈个正儿八经的恋爱，掏心掏肺地用了全力，费尽心思，还是没法让眼前的人回心转意。
　　池晏嘴巴动了动，伴随一声轻叹，“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下了车，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意，池晏脱下衣服罩在周云归身上。
　　“不用。”周云归按住池晏的手。
　　“穿上吧。”池晏执拗地把衣服拢了拢，“你刚刚浑身都湿透了，容易着凉。”
　　说完，他退开一些走在周云归身后，两人沉默着朝着单元门走去，中间始终隔着半米的距离。
　　那距离说远也不远，却让池晏感觉，无论他这怎么追赶，都只差一步。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周云归接通电话，将听筒贴到耳边。
　　“你在哪？”刘斌的声音中气十足，急促又洪亮，从电话听筒里头扩散开。
　　“刚到家门口。”周云归回答。
　　“先别回家！”刘斌闻言语气更加紧绷，伴随着警笛的声音响起，“丁麒发现我们的人跟着他，把人甩了往你们小区去了，你先别回家。”
　　池晏站得远，听得断断续续，有些不明所以，却本能地觉得不安。

　　可此时周云归的手已经推开了单元门，楼道里面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灯光照不到的阴影角落里，一道冷冽的寒光一闪。
　　池晏瞳孔骤缩，下意识追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周云归！你去死吧！”丁麒的面色狰狞，猛地从拐角处冲上来，举着一把水果刀朝着周云归身上刺过去。
　　池晏来不及阻止，只能上前一步，一把扯住周云归先护在身后，另一手试图把刀刃往下按，避开胸口要害。

　　但是丁麒孤注一掷，力量太大，他一时控制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刃下移刺入腹部。
　　皮肉被刺破的声音清晰又刺耳，鲜红的血液瞬时间蔓延开来，浸透衣衫。
　　“池晏！”周云归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
　　剧痛席卷全身，池晏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狠狠一脚把丁麒踢翻在地。

　　与此同时，单元门外的警灯闪烁着，刘斌和同事重重关上车门冲进来，将丁麒按倒拷住。
　　场面一度混乱。
　　警笛声、看热闹住户的交谈声、丁麒的叫喊......一切都那么嘈杂。
　　“池晏！”周云归什么都听不见，他接住缓缓倒下的池晏，眼泪几乎是失控地模糊了视线，双手止不住地抖。

　　可他还是立即冷静下来，避开了刀刃，用掉在一边的外套避开伤处，紧紧压住了伤口周围。“刘斌，打电话叫120，快点。”
　　“已经打了。”
　　周遭的声音越来越不清晰，池晏只觉得脑袋渐渐变得昏沉，他迷迷糊糊中看到了周云归的泪。
　　这时候他想，周云归哭的那么伤心，他这一刀挨得也算值了，等伤好了，周云归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别睡，池晏，别睡！”
　　周云归呼喊的声音有些近又有些远，他听不真切，缓缓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