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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沉默的呼唤(1) 打开门,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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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初夏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莫歌紧了紧运动手环,迈进这座沉睡中的新城市。
感受着钻进鼻孔的风和逐渐加快的心跳,线条紧致的腿如小鹿般轻巧地点过一盏又一盏盏冷色的路灯,直到一缕霞光落在灰黑色的沥青路面上,她才喘息着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这座她追逐了十年之久的城市。
车缓缓滑向一栋略显老旧的楼,几秒中之后,车门打开,一只纯白色运动鞋从里面伸出。
莫歌向前走出几步,又停下,打开手机相册,翻出那张已经磨损不少的照片,轻轻抚摸了几下。
这一天,莫歌已经等待了十年,她不介意再花一个十年去找到那个摧毁了她和她父亲一生的人。
“快点!快点!”
听见招呼,莫歌不假思索的随着那人冲进了玻璃门。
“谢谢你帮我开门,请问你知道···”
“重大特殊刑事犯罪调查科?跟我来,呼···先别和我,”他费力地咽了一口口水,“说话了。”
莫歌打量着双手撑膝大口喘气的人。
个头在一米八左右,体型匀称,没多少锻炼痕迹,面孔年轻,头发蓬松莹润,衣物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极佳且非常合身,大概率是定制的,没戴显眼的首饰,领口下有一个吊坠,蓝色宝石,大主石,做工精细,估计是真品,看形状挎包内有一个笔记本电脑。
皮肤细嫩,体力很差,家庭出生好。大眼加上红润且像猫一样的嘴唇,长相是最受女孩儿欢迎的那一挂,但是浑身上下没有一样东西代表他有女友,大概率单身,那么性格或者情商有缺陷。
这是自己的同事?
莫歌随口应了一句对方有气无力的招呼,继续跟着跑。
嘀!
“呼···呼···今天准时,你先进去吧···我喘口气。”
莫歌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先绕过扶着门框喘气的人,进去打声招呼。
“呃,你好,我是···”
“啊!莫歌是吧,等你好久了,别管那肾虚小子,他每天都这样,不过你别担心,打卡只是给他一个人设的,你知道老大说了几次他迟到的事吗?反正我是数不清,哦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连桥,和电脑有关的事都可以交给我。对了,你要摸摸我的肌肉吗?我看了你的资料,全部功课都是第一名诶,好厉害,其它我是比不上啦,但是拳脚可以切磋切磋,你哪天有空?要不就下午···唔!”
“闭嘴!”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连桥机关枪似的嘴,给他禁了言,成功完成了莫歌尝试几次都没完成的事。
“兰悦,你好。”
“你好,我是莫歌。”她握着兰悦的手,刚想再说点什么,一串规律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莫歌,你到了,正好有工作。”一个穿着板正的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地从莫歌身边经过,“兰悦,带上王队传你的资料,叫大家来会议室。”
莫歌跟在那个中年男人的后面进到一间会议室,按照以往的经验,坐在了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座位上。她是新来的,自然应该坐在末席,而且大家都要经过这个位置,有利于她观察自己的同事们。
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应该是部门老大,样貌不过四十出头,身材高大,衬衫的每一颗扣子都扣上了,衣摆平整地扎在裤子里,头发是不出错的板正油头,衣服不廉价也不奢华。右手无名指有婚戒,左手小指甲盖上残留着一小块粉色指甲油的痕迹。普通家庭,已婚,左撇子,家庭幸福,性格刻板严肃,目光坚定,会是个好的领导,莫歌判断。
接下来进来的是兰悦,她捧着电脑到显示屏前操作,按刚才的对话,估计是联络人一类的副手。身高一米六多,肌肉不错,有健身,身着普通的衬衫工装裤,没有饰品,掌心指腹有茧,干过体力活儿,长发有些凌乱,脸色疲倦,估计工作量挺大。手机屏保是她、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
对上莫歌打量的目光,她回了一个俏皮的笑容。
性格开朗,好相处,家庭关系好,大概率单身,莫歌在心里把她划作工作之外可以继续接触的人。
体弱公子哥,见过,莫歌没再去观察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进门时的话痨。
连桥身穿的是潮流品牌的卫衣和工装裤,从身高、大腿维度和肩宽来看,估计肌肉量不小,再加上刚刚说的‘切磋拳脚’,估计是真的会。计算机?这倒是和他的形象不符。样貌不错,脸部线条凌厉,看上去异性缘不错,打理精致的半长发和脖子上挂着的耳机,表明他家世还可以,比不上公子哥。一来就凑到兰悦身边唠唠叨叨,有些烦人,但是应该没心机,不难相处。
最后姗姗来迟的是一个大叔,进来就给了莫歌一个略带风情的微笑,加上考究的西装套装,却没有戴婚戒。单身、风流,老了的花花公子,莫歌判断。
不对,右手无名指有浅浅的白痕,不仔细看容易忽略,是个离了婚的?她看见对方拿出的明显不是单位发的华为,而是前两天发布的最新款手机和平板,倒是个喜欢新鲜东西的,在中年人里不常见。手机屏保是一个有点糊了的年轻男人和小女孩儿,看相貌是他和他女儿,但是用一张明显是很久之前拍的照片······和前妻女儿关系不是很好。还有手背上的一个圆形伤疤,莫歌觉得那是枪伤,但就算是干警察的···枪伤?她觉得这个大叔应该是这间办公室里故事最多的。
迅速观察完自己的同事之后,莫歌把目光拢回眼皮下,免得一来就给大家留下攻击性很强的印象,这样的麻烦事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毕竟上一次导致她的同学们谈起她就是用‘那个人’代替。
“我是莫歌,很高兴加入,请大家多多指教。”莫歌在大家坐定后自我介绍,附带一个练习过的柔和微笑。
“其他人你都见过了,”穿着考究西装套装,梳着整齐的花白头发的大叔说,“你可以叫我庆叔,当然实际上我真的叫庆叔,”他指着对面的人,“吕世华,我们老大。”
“都说了,老谢,别这么叫我。”吕世华无奈地说,又让兰悦先打开PPT,“本来是准备给你搞个欢迎仪式的,但是现在有急活儿。”
“没事的,先······”
“等下,那什么,我,楚海海。”最开始给莫歌带路的年轻小伙子从包里拿出自制三明治,看见大家的视线集中在他手上,又讪讪地收回去,“也不是很饿。”
“车上吃,兰悦,开始。”吕世华说。
“21号,也就是昨天,重特科接到方广市丰华县的请求,最近一段时间,该市发生了女教师连续死亡事件。截止昨日,四人死亡,一人重伤。
最早的死者死亡时间为上个月10号晚上,接着是上个月28号,这个月15号,18号和21号,18号的受害人被外出上网的学生发现,及时送医,还在ICU。市警察局一直到15号才发现可能是同一个嫌犯,因为之前凶手的作案手段、年龄均不相同。”
兰悦打开下一张PPT,照片触目惊心。“1号死者,祝丽华,65岁,上井村代课老师,5月11日早起种地的村民发现她躺着从她家到学校的小路旁的坡下,死因为重度颅脑损伤,判断为右侧颅骨遭到钝器击打,凶器为距离陈尸点15米的这个石块。死后尸体遭到毁坏,背部划开三道,上臂及大腿均有深及骨头的划伤,腹部的损伤最为严重。”
“悦悦姐,放大点,那是······”楚海海伸长头去看,“肾脏被取走了?”
“是的,”兰悦点头,“起初警方以为是动物所为,后经法医鉴定,腹部的初始创口及原肾脏的断口均为平滑切面,只有左上臂的这个位置是动物啃食。”
“这是第一现场,凶手埋伏袭击。”莫歌说。
“是的。”
“哇哦,你居然不怕。”连桥说。
“闭嘴,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吐得昏天黑地。”
“我错了,我错了,悦悦,嘴下留情。”
“没事,我第一次见也吐了。”莫歌说。
······
办公室突然沉默下来,吕世华在档案上读到了新同事的过去,但是不好现在就说,便让兰悦继续。
“咳,2号死者,乔珊,24岁,县一中老师,无故旷工,5月30号被教导主任发现死于租房内,腹部被刺数刀,死因为出血性休克,财物丢失。具体死亡时间为5月28号17点到19点之间,你们看这个。”兰悦打开几张新图。
“电饭锅里有饭,厨灶有新鲜的使用痕迹,”谢庆叔划拉着自己的平板,“他在受害者家中吃了饭?”
“不止,还住了一晚,”兰悦闭了闭眼睛,“还有侮辱尸体,不止一次,法医在尸体表面发现了精斑和尿液。”
“3号死者,张园芳,38岁,县六中老师,15号未归,被其丈夫于学校停车场附近的小树林中发现,死亡时间为晚上7点到8点之间,割喉,死因为出血性休克合并气管受损导致的窒息,有防御伤,与第一名死者一致,腹部遭剖开,无器官失踪,财物被抢,无性侵。”
“4号受害人,刘芳,40岁,县三中老师,于学校附近的一处小巷子被外出上网早归的学生发现,腹部中三刀,大出血,正在ICU内治疗。”
“5号死者,县四中老师,王红柳,43岁,因女教师频频被杀事件导致县内居民人心惶惶,丈夫来学校接她晚自习下班,却迟迟没等到人,找到下课学生才知道她没来上晚自习。学校组织老师和警察一同搜索,凌晨两点于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共厕所内发现她,腹部刺伤,正在尸检,死因和具体死亡时间未知。”
“可以确定是同一把刀吗?”吕世华问。
“刀具为常见的水果刀,无磨损痕迹,难以确定是否是同一把。”
“生物痕迹呢?”
“除2号死者外,未提取到有用的生物痕迹。”
吕世华思索了一会儿,“马上出发,直接开局里的车去,带好行李包了吗?”
“我可以现买。”见大家都把头转向自己,莫歌干巴巴地说,“其实北方不用天天洗澡。”
“哈哈,孩子,在咱们科室干可需要天天洗。”旁边的谢庆叔拍了一下莫歌的肩膀,率先起身出门。
“对了,海海,你带新人。”
“噢耶!轮到我了。”楚海海很兴奋,他终于也可以试试当师傅的滋味了,当年连桥可把他折腾得够呛。
“那什么,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你会开车吧?”楚海海站到了车前才想起问莫歌。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