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侧写簿》起良

17、缺失（8） 傍晚时分，

　　傍晚时分，乔丽带着人回来了，他们确实在严家的地里找了那把菜刀。
　　乔丽把一个证物袋扔到桌子上，“在水渠的一个凹陷处找到的，费了好大精力。”
　　楚海海伏在桌子上凑近去看，脸都快贴上去了，“肉眼没看见血迹，水流很急吗？”
　　乔丽叹了口气，“转弯处，水流不小，我先送去化验，希望能留下点啥吧。”
　　兰悦思索了一会儿，说自己等下再去严家看看有没有留下点什么，不能光指望菜刀。
　　乔丽让侦查员把东西送去痕检，又打电话给那边的领导，求人家今晚就给弄出来。之后，带上重特科的几位去了他们自己人常去的一个餐馆，不是高档场所，胜在口味好，用料新鲜扎实。
　　楚海海瞪大眼睛看着莫歌，为什么一个体型明显不是大力士的人能在五分二十三秒内吃掉五个馒头，并且没吃一口菜？
　　“这里，”楚海海压低声音靠在莫歌耳边问她，“菜你都吃不习惯？”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楚海海缩了回去，扒拉了几口又开始找莫歌讨论起案件。
　　“严驰真的挺幸运的，现场这么多痕迹居然没他的。”
　　“是啊。”莫歌回他，“知道是谁干的了，可证据就是不足，他妈的······”
　　“哎哎，”兰悦打断大声嘀咕的两人，“吃饭不谈工作。”
　　“哈哈，”乔丽笑着看着凑在一起的两颗脑袋，“真是年轻有为啊，两位年龄都不大吧？”
　　连桥嘿嘿笑了几声接话，“那可不，小海说说你的学历，还有小莫今年才20，刚从公安大学犯罪学毕业。”
　　说起这个，楚海海还是挺骄傲的，“我有应用数学和理论物理的博士学位，心理学硕士，最近在学哲学，说到这个，给大家讲一个笑话。”
　　他清了清嗓子，“两头牛站在田里，其中一头对另一头说：‘你对现在流行的疯牛病怎么看？’
　　‘疯牛病关我什么事’另一头牛说，‘我是一架直升机。’哈哈哈哈。”
　　楚海海见大家并没有笑，而是一脸木然地看着他，只好开始解释，‘其实这是关于存在还是本质，就是······’
　　“好了好了，大家给个面子，”连桥及时打断将要来到的长篇大论，“不然这家伙能讲到宇宙起源！”
　　配上夸张的表情手势，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晚饭结束后，乔丽去鉴证科盯进度，兰悦决定去严家再看看。
　　连桥加快脚步跟上，“我也去，坐办公室坐得屁股都麻了。”
　　莫歌晚上也没事干，想着不如加加班，‘我也去’几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楚海海拽走了。
　　“我们回去讨论讨论案情。”他说。
　　“啊？不如···哎，慢点。”
　　“师傅教你一条工作中最重要的事，当然我也是花了好久才学会的，”到了车边，楚海海才松开莫歌的胳膊。
　　“什么？”
　　“学会察言观色。”
　　“谁教你的？”
　　“庆叔啊。”
　　“他也这么拽你的胳膊？”
　　楚海海给自己比了个赞，“一摸一样。”
　　连桥载着兰悦到严家的时候，附近的村民们都关着门，甚至有几户还没到睡觉时间就关了灯，大概也是出去住了，要相信科学，但是一桩残忍血腥的命案就发生在附近，到底还是打怵。
　　他们给门口看守现场的同志核验了证件，推开已经开始锈蚀的铁门，四周安静得异常，连虫子啃食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俩一起把严家的几间房和院子搜了一遍，连鸡窝都没放过，并没有找到第一批搜查现场的鉴证科同事漏下的证据。
　　兰悦颓废地站在院子里，头顶群星如常闪烁。她捏着手机，想问问‘老爸老妈’，好久都没把电话拨出去。
　　环视这个安静整洁的小院，兰悦想起自己在大漠上的家，那里总能闻到一股干燥的尘土气息，这味道代表了家，代表了温暖。她不禁想严荷是不是不会将家与温暖联系在一起，而是关联着苦涩、拮据、咸泪和对离开的渴望。
　　如今不会有答案了，而她却连还可怜的小女孩一个公道都做不到。
　　烧心的酸楚一下涌上兰悦的眼眶，她抬头看遥远的星河，想把眼泪压下去。
　　“怎么了？”连桥难得用正经的语气说话。
　　“没什么，只是这个案子···”兰悦搓了搓脸，挫败地低下头，“华哥说相信我能办好。”
　　“是我们，不是我。”连桥拍拍兰悦的后背，“焚烧严荷和严驰衣物的地方你看了没？”
　　连桥的问话让兰悦瞬间清醒过来，这两天她过于看重自己第一次带队出外勤，想要好好表现，证明自己，被情绪冲昏大脑，却险些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专心破案才是正事。
　　两人凑到院角的汽油桶前，据王双花所说，她把严荷的随身衣物全扔进这里，浇上柴油，一把火烧了。
　　兰悦拿着棍子，就着连桥打的手电光，把所剩无几的灰烬翻了好几遍，仍然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就在兰悦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她瞥见汽油桶外的围墙处有个洞。
　　“翻过去看看。”她指使连桥。
　　等院墙另一头的人确认安全之后，兰悦也翻了过去。
　　尽管到了夏天，夜晚还是凉飕飕的，兰悦打着手电四处张望，突然看见两点绿莹莹的光对着她。
　　“啊！”兰悦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电照过去，原来是一只土狗。
　　“嚯！这两天他家狗都没叫过一句，”连桥搓了搓胳膊，“据说咬人的狗不叫。”
　　“···好吧，我去看，”兰悦无语，“记得帮我叫救护车。”
　　“哎，我也没说不去。”连桥悻悻地快走几步，贴着兰悦，两人一起挪到狗窝前。
　　“去！去！”连桥不断发出诡异的声音，兰悦则用刚刚那根棍子戳着土狗，想把它弄开。
　　被戳了几下的狗似乎是终于烦了，噌地站起来，两个怕狗的家伙立马往后一仰，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
　　结果狗只是懒懒地看了他们一眼，挪到狗窝旁边卧着了。
　　狗一走，兰悦一眼便看到了刚刚还在狗肚子下藏着的东西-一小块沾着血迹的布料。
　　“找到了！”两人相视一笑，把这件遗漏的证物装袋。
　　他们转身走出几步，那未出过一声的狗在他们身后吠叫。
　　“你说那狗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回程的路上，连桥发问。
　　“可能吧。”兰悦找到了证物，心情大好，“对了，连大猛男也怕狗这事儿···”
　　“哎呦，姑奶奶，求您别说出去。”
　　“嗯···好吧，那说说你为什么怕。”
　　“还不是小时候，我们院里有户人家养了只巨大的狗，真的超级大，有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