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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缺失(7) 莫歌打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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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打开一包薯片推到严驰面前,没得到回应,只得讪讪地收回手。
严驰长得比一般男孩儿高大,至少和她上学那会儿的男同学比壮硕许多,也可能是现在的孩子营养更充足。
他捧着个手机,手指在上面点得哒哒响。
要这么用力吗?莫歌不打游戏,但也见过别人打游戏,没有像他这样好似真的在打仗一般咬牙切齿。
“去死!去死!去死!活该!狗屎!妈的!哈哈哈!!!”
莫歌坐在他面前十几分钟,没听见一个不脏的词。这孩子怕是废了,莫歌在心里摇摇头,如今很多家长过于溺爱孩子,一点磕着碰着就像天塌了一样,学校老师不敢多管,家里长辈处处维护,导致好多小孩都没能形成健康的人格。
就比如她眼前这个。
莫歌觉得严驰这儿问不出什么,打算起身离开。她屁股还没动,一个东西就擦着脸撞到墙上去了。
“狗屎!狗屎!啊!!!”严驰一下踢翻椅子,攥着拳头跳脚冲到墙边,狠狠跺手机,一边用力一边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呼气。
莫歌被严驰的动作惊得呆住了,过了几十秒才起身去劝他。
“没事,没事,再开一局就是了,”莫歌拍着严驰的后背,又拧开一瓶矿泉水给他,“润润嗓子。”
严驰瞥了眼莫歌手上的水,手背扇过去,一把打翻,“不喝,屁味道没有。”
莫歌深吸一口气,把到嘴里的脏话咽下去,挂着笑问他想喝什么。
临出门买奶茶前,她把手机捡起来,屏幕裂了两条缝,但是还能用。严驰见到那个脏兮兮的破手机,眉毛一皱嘴一撇,莫歌见人又要开始了,急忙抢在他前面开口,“还能用,你看,等会儿再让你爸爸妈妈买新的。”
严驰不情愿地接过去,嘴里又开始嘟嘟囔囔,说他家人只知道给他买这种便宜货。
莫歌看了一眼手机,待机画面上是一个穿着非常非常非常清凉的女性。
又一局游戏结束,严驰把手机扔在桌上,把奶茶嘬得啧啧响。趁着他心情还不错,莫歌赶紧问他是不是平时家里人老是惹他生气。
严驰哼哼了两声表示同意,“讨厌他们。”
“那你最讨厌谁呀?”莫歌夹出自己都恶心的声音,“偷偷告诉我可以吗?”
严驰翻了个白眼,“还有谁,严荷那个婊子。”
“她干了什么呀?”
“说我不爱干净、不听话、不帮我做作业、说了不起床还要叫······”
“昨天也叫了吗?”莫歌听到了关键词。
“对啊,吵死了。”
“然后呢?你骂她了?”
“哼,让她闭嘴了,再也吵不了我。”
······
听完莫歌的讲述,监控室内的几人均陷入沉默中。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一个家庭行将分崩离析,他们来这一趟是为了拯救,而现在却要执行毁灭。
“行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兰悦打破沉默,“一切按规定来,”
由于对未成年人的审讯必须要有监护人在场,为了保证不出差错,兰悦需要先搞清严万里夫妇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谁杀了严荷。
涉及到未成年人,证据链必须完善且过硬。乔丽安排人把严家人先安抚好,不能让他们离开,自己则亲自带队去搜凶器,据严建财的说法是扔在山上了,乔丽不相信。
以她的经验,人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能够掌控的地方,严建财不常去山上,家里也不安全,太容易被想到了。那么还有哪个地方是严建财非常熟悉地方呢?
乔丽找来村支书,让他把村里分地的图拿来,吩咐干警们把严家的地一寸寸地翻,直到找到那把菜刀。
“怎么样?”兰悦搭上连桥的肩膀,把头凑过去和他一起看屏幕。
“和你们猜测的差不多,”连桥打开一个表格,“最近几个月严万里夫妻几乎每个月都有一笔支付给个人或者学校的支出,我打电话给学校老师、同学家长还有其他出现在账单上的人问了,严驰破话公物、殴打同学、盗窃、敲诈勒索等等几乎什么都干,可以说他迟早会犯大事。”连桥像被噎住了,“他们听见我说是警察,来问严驰,都松了一口气。”
“严万里他们怎么说?”他问。
兰悦选的房间不再是接待室,她直接让人把刘兰带进审讯室内。
“你们什么意思啊?”刘兰被按在审讯椅上了还不规矩地动来动去,把椅子拍得啪啪响,“又来找替罪羊了是吧?!”
兰悦静静地看着她骂骂咧咧,等人累了安静下来之后,用对付严建财的方式,把证据一一拍在她面前。
“你···你这是在恐吓我,”刘兰只瞥了一眼就把眼睛从那些照片上移开,“我要去告你们!”
“刘兰,别唧唧歪歪了,你自己也读过书,知道这些证据意味着什么吧?”兰悦的视线落在女人有些斑白的头顶上,“眼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还是说···是你丈夫干的?”
“不!不是我们干的。”
“那是谁?”
“一个野男人!”
“胡说!案发时间段根本没有其他人经过!”兰悦抬高了声音,“你知道做伪证也是犯罪吧?!”
“不是,没有,”刘兰哆哆嗦嗦地,彻底熄了火,“我公婆告诉我的。”
昨天早上,刘兰接到婆婆电话,说严荷不见了,让严驰搭车去找他们俩了。刘兰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就被挂断了电话。
再后来是她公婆拎着东西来找他们,说严荷出事了,不敢在家里住。那时候她才从婆婆嘴里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说严荷最近跟一个黄毛小年轻走得很近,我当然相信她呀,”刘兰哭哭啼啼地,“不然还怀疑自己家的人吗?”
“还有别的吗?”
“没有,真没有了,警官,我真的不想坐牢。”
“严万里的供述和刘兰的基本一致,”兰悦说,“莫莫他们那边怎么样?”
楚海海和莫歌对严家周围邻居进行了又一次调查走访,这次把重点放在严驰身上。
和连桥得到的消息一致,邻居们也怨声载道,对严家这个孙子没一句好话。
“哎呦,长得跟大男人一样,谁敢说他。”
“何止啊,他们家自己人都经常被他打。”
“我看就是个智障,我侄子说他考试从来没考过20分以上。”
“前一秒还笑嘻嘻的,突然就发脾气,大喊大叫。”
“我们这没有小孩敢和他玩,从小就是,看见喜欢的玩具抢走,谁不顺他的心一巴掌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