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迷宫（冬日暖阳）》满天星fuji

62、梁家驹 当天夜

　　当天夜里，梁家驹醒了。

　　顾一燃和瑶瑶准备询问，没成想梁家驹不肯配合，只反复强调：“我要见郑北，见不到他，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两人束手无策，顾一燃只好转头往医院赶。病房里灯光柔和，安然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郑北的手背上，目光落在他沉睡的脸上，眼底满是疼惜。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顾一燃推门而入，下意识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询问，像在无声地问：【哥，出什么事了？】

　　“安然，”顾一燃放轻了声音，生怕吵醒郑北，“梁家驹醒了，但他说什么都不肯开口，非要见到郑北才肯交代。”

　　安然的目光立刻飘向睡熟的郑北。他眉头微蹙，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肩头的纱布在灯光下泛着白，她私心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哪怕只是片刻安稳也好。可转念一想，梁家驹的口供至关重要也有可能是抓住姜小海的关键，案子一天不破，就多一分变数，郑北心里定然比谁都着急。

　　纠结片刻，安然还是轻轻推了推郑北的胳膊，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好梦。郑北迷迷糊糊睁开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郑北”顾一燃连忙上前，“梁家驹醒了，指名道姓要见你，不然不肯配合审讯。”

　　郑北闻言，眼中的睡意瞬间褪去大半，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依旧沉声道：“好，我一会过去。”

　　安然连忙扶了他一把，又顺手拿起旁边的外套递给他。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踏着夜色匆匆赶往局里。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梁家驹坐在铁椅上，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指甲缝，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不是在接受审讯，反倒像在等着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

　　门被推开，郑北走在前面，肩头的纱布还隐约可见，脸色因刚从医院赶来而带着几分苍白，瑶瑶跟在身后。

　　两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金属椅腿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郑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锁着梁家驹，开门见山：“我来了，你要说什么？”

　　梁佳驹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接他的话，反倒抛出了自己的问题，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他死了吗？”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谁都清楚，他问的是中枪的晓光。

　　郑北抬眼扫过去，眼神锐利如刃，语气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别操别人的心，你放心，他活得好好的，肯定死你后头。”

　　梁家驹闻言，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张扬模样，身子微微前倾，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那枪原本是要打你的，可惜啊，夜里风太大，打偏了。”

　　郑北眸色一沉，没接他的话茬，转头对瑶瑶沉声道：“把摄像机打开，咱开始。”

　　“警察同志，”梁家驹突然打断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我受伤了，得好好休息。”

　　郑北抬眼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行啊，那咱就赶紧聊，聊完了，立马送你回去歇着。”

　　瑶瑶迅速按下摄像机开关，红色的录制灯亮起。

　　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静静闪烁，审讯室里的空气带着几分凝滞。

　　郑北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梁家驹身上，语气平静无波：“梁家驹是吧？”

　　梁家驹像是没听见，头一低，视线黏在桌面的斑驳痕迹上，双唇紧抿，一言不发，摆明了不愿配合。

　　郑北见状，转头对身旁的瑶瑶淡淡开口：“他点头了，记上。”

　　梁家驹猛地抬眼看向郑北，眼底满是意外，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却依旧没说话。

　　郑北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追问，语气里添了几分压迫感：“雪天使贩du集团的头目小马哥，是你吧？”

　　梁家驹的笑意淡去，又重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依旧是沉默以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郑北盯着他僵持了几秒，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闲散下来：“行，你不是正好想休息吗？就在这歇着，我去吃个饭，吃完再来跟你说。
　　说完，他起身就往门口走
　　出了审讯室郑北对瑶瑶说：“瑶瑶，把他押回去，先审那几个制du师。”
　　瑶瑶问：“那他呢？”
　　郑北说：“先晾着他。”

　　郑北审完制du师，从几人口中摸清了关键：雪天使的配方核心只有小马哥一人知道，其他人只负责各自的环节，制du的开头与收尾，全是小马哥亲自动手。

　　简单扒了几口饭，郑北折返审讯室，继续提审梁家驹。落座后，他直奔主题，抬眼看向对方：“说一说，你跟姜小海的关系。”

　　梁家驹挑眉，故作懵懂：“我跟他什么关系啊？”

　　“他去湛州找过你。”郑北语气笃定，不带丝毫犹豫，一语戳破他的伪装。

　　梁家驹脸上的散漫终于敛了几分，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啊，都查到这了。那你知不知道，我跟姜小海十二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郑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意的笑，显然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姜小海十二岁的时候，还在哈岚的人贩子手里，你怎么见得到他？”

　　“我不仅见过他，还见过你。”梁家驹突然抬眼，直直看向郑北，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在那个铁皮屋子里。”

　　郑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怎么也没想到，梁家驹竟会说出这个地方。原来，当年梁家驹也是那批被人贩子拐卖的孩子之一。
　　梁家驹抬眼直视着郑北，语气带着刻意提起的意味：“那时候他被人贩子抓回来，被打了好几天，还不忘照顾我。后来他跟我说，我是他最后的朋友了，没过多久，我们就被各自卖掉。”
　　郑北看着他，笃定的说：“所以七年前，姜小海是专门去湛州找你的。
　　梁家驹掀了下眼皮瞥他一眼，点了点头。
　　郑北当即追问：“那他为什么打你爸？”
　　梁家驹语气裹着几分恨意，咬着字道：“是养父。”

　　梁家驹语气添了几分复杂，接着道：姜小海这人，我都不知道该说他重情义，还是心思深。我后来去南方读书，俩人就断了联系，直到高考那一年，他通过秦义，打听到我在湛州读书然后他就来了。我不知道他跟了我多久，也不知道他到湛州多久、找了我多久，他就像个幽灵一样，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就在我身边。我那个养父有酗酒的毛病，然后就习惯打我，就在我生日那天，也就是高考的前一晚，我跟我几个同学，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生日具体是哪一天，随便定的，可能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需要放松一下。我养父来了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姜小海就重伤了他。”
　　梁家驹语气五味杂陈，道：“后来想想，他当时不过一次简单的出手，就得到了我这个心甘情愿地保命符，和一个发展生意的机会。这么多年，就当我还了那年的恩情吧，没了。”

　　瑶瑶递过一支笔和一张纸推到他面前，梁家驹不解地抬眼看她。
　　郑北沉声道：“把雪天使的配方写下来。”
　　梁家驹笑了笑：“郑警官，我是个文科生，我不懂化学。”
　　瑶瑶立刻怼回去：“少给我扯淡！你底下的制du师都交代了，配方是你提供的，制du最后收尾也是你亲自做的，现在跟我说你不懂化学？”
　　梁家驹看了看郑北，沉默不语

　　郑北审完梁家驹出来，脑子里还琢磨着他方才的话，抬手拨通小五电话想让他查信息，刚挂完电话，一声巨响突然从外面传来。

　　警局大楼跟着震了震，天花板簌簌掉着墙渣，郑北立刻快步冲下楼，只见远处一片区域冒起滚滚黑烟，正是爆炸的地方。他疾步赶到审讯室附近，急问：“瑶瑶，你没事吧？梁家驹呢？”
　　瑶瑶应声：“我没事北哥，他在里面！”
　　郑北沉声道：“把他看好，寸步不离！”

　　审讯室里的梁家驹听见动静，嘴角勾了勾笑了笑，他心里清楚，定是姜小海在外面搞的鬼。

　　另一边，警局的电话突然急促响起，国柱一把抓起听筒，可周遭因人声嘈杂，电话信号又模糊，压根听不清内容。“都安静点！”国柱转头对着大厅大吼一声，随即看向旁边的通讯员，急问：“录下来了吗？”
　　通讯员连忙点头：“录了！”

　　刚问完，郑北已经快步赶来，眉头紧锁：“怎么回事？哪炸了？”
　　“北哥，是放炸弹的人打来的电话！”国柱连忙回道。
　　“放我听听。”郑北沉声道。

　　通讯员立刻调出录音，喇叭里传出一个小孩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念着事先教好的话：“这是第一次爆炸，接下来是第二次，10点半，第二次。”

　　众人心里一沉，纷纷看向墙上的时钟，此刻是10点整。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守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指针精准指向10点半时，远处再度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片区域黑烟更浓，火光冲天。

　　第三通预警电话骤然响起，依旧是那个稚嫩的孩童声音，冰冷地预告了第三次爆炸的降临，地点仍锁定在哈岚长途汽车南站、红星幼儿园与热力厂三者之间，话音落下便挂断，未提及任何诉求。高局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置于首位，当即决定调动全部警力，对三个地点展开地毯式搜查。郑北虽坚信此事必是江小海为分散注意力、伺机逃窜而刻意制造的混乱，但在高局决定以人民群众的生命为先明确下令让郑北带队投身于第三颗炸弹的紧急搜排工作中。

　　夜里郑北在审梁家驹，顾安然便跟着顾一燃到仓库清点收缴的du品，两人一直忙到次日清晨。正核对数量时，门口的门禁突然响起，二人走到门口一看，只见一群人围在外面，正向保安打探收缴du品的存放位置。安然看着其中一人觉得眼熟，猛然想起12号在郑北家饭店门口，姜小海的一个眼线正是这张脸，她立刻用手势跟顾一燃示意，门口这些人是姜小海的手下。顾一燃当即拉着安然躲起来，二人瞥见桌上的对讲机，此刻拿取定会暴露行踪，眼看那群人越走越近，即将进门，顾一燃急忙拽着安然躲进了一旁的大箱子里。

　　郑北驱车赶往热力厂的途中，接连用对讲机和老舅、瑶瑶确认各点位情况，老舅的一句话猛然点醒了他：“现在警力全往南边调，北边等于空了。”

　　郑北心头一震，沉声自语：“他故意把警力引去南边，到底什么意思？”话音刚落，他瞬间反应过来——看守姜迎紫和李文龙的医院，正好在北边。

　　郑北立刻扣响对讲机：“高局高局，我是郑北！”
　　高局的声音随即传来：“郑北，热力厂那边什么情况？”
　　郑北语速急促：“高局，我确定炸弹就是姜小海放的，他这是调虎离山！前两颗炸弹全在南边，第三颗也把我们往南引，他就是故意逼咱们把所有警力都调配到南边！”
　　高局沉声回应：“没错，所有警力现在全在南边。”
　　郑北立刻道：“关押姜迎紫的医院在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