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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结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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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风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啊！”
见风莎燕踩着鞋跟，风风火火地走向了自己，张楚岚背后的热汗上又叠上了一层冷汗。他把冯宝宝推向徐三，一边招呼道：“你们也刚到么？——您比以前更漂亮了！”
风莎燕瞪了冯宝宝一眼。冯宝宝冲她点头：“晚上好。风家丫……”
徐三把冯宝宝的脑袋按下去。他也陪笑：“沙燕，好久不见。”
“哼，不和你计较。”风莎燕翻了个白眼，“嗯，好久不见，你们是公司的代表吗？”她转向张楚岚：“不，我们昨天就到了。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风莎燕揣着胳膊，眉头紧皱；眼神从张楚岚炸起的头发尖一路滑到鞋底，又从鞋底一路爬回额头上。
“张楚岚，哪都通穷到连你那点工资都发不起了？”
徐三说：“啊？我……”风莎燕摆摆手。
“早知道这样，还跟在这女人屁股后头不？”风莎燕冷笑。
张楚岚陪了个苦笑：“可不吗，悔得我肠子都青了。我半夜还总梦到和大美女睡在汤臣一品的被窝里来着。结果一睁眼……哎，除了抱着枕头嚎两嗓子，还能咋办呢？”
“不要脸！”风莎燕被他逗得直乐，“你当不了我老公，但还可以当我的员工。张楚岚，来天下集团吧？我给你找个班上。说真的，我家连保洁阿姨都比你看着有精神。”
“男阿姨要吗？”张楚岚抬眼，“女厕所我等你们下了班再扫。”
风莎燕伸手捅他：“去你的。”
她说：“不浪费时间了，再聊下去你都要倒了。和我走吧，路上我和你讲讲情况。”
说话间，一辆又大又长、乌黑油亮的的轿车滑到了几人面前。车门向外打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里面的内饰豪华得差点闪瞎张楚岚的眼睛。除此之外，本就宽阔的座椅上又镶了一整套护具，并放上了软垫和毯子。凉气沁人心脾、扑面而来。
张楚岚眨眨眼：“哇哦。”
风莎燕朝车内招招手：“星星，你出来一下。”
于是，副驾驶的车门向外展开。一个和风莎燕长得很像的少年从车里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西装，五官比风莎燕要更加柔和，看上去也更开朗一点儿。
“你好啊！前准姐夫！初次见面！我是风星潼！”风星潼伸出手，张楚岚回握。
风星潼压低嗓音：“自我介绍一下。我和你一样，也是八奇技的传人。”
张楚岚手掌一紧。风星潼放开了他。
徐四推着轮椅歪歪扭扭地拐过转角，一辆幻影迎面驶来，与他擦肩而过。徐四目送众车避之不及的劳斯莱斯消失在了高架的尽头。他摇摇头，把汗水从睫毛上抖下去，一边叹气，一边感叹道：“哎……要不说人与人比人与猩猩之间的差距都大呢？”
这轮椅笨得要命。与其说是在推轮椅，更不如说像是在驯服一条不听话的狗。徐四往左推，它往右跑；徐四往右推，它向后倒。好不容易牵着它杀出了候机厅，往自动贩卖机里投个硬币的功夫，它滴溜溜顺坡走，一眨眼自己滑出去二百多米。
“张楚岚呢？”徐四咬牙切齿、精疲力竭地吼道：“靠！等这混账撒尿回来，我非要让他给我磕个响头！”
“呵呵。”徐三冷冷地看着徐四，“是啊，人家保不准现在正坐在金马桶上呢。”
“什么和什……”徐四一怔。从脑海中飞速闪过的画面里，他捕捉到了莱斯莱斯的前挡风角落里贴着一个小小的：天下集团。
“行了，也好，让他提前去探探口风。张楚岚的脑子比我俩的好使。”徐三又冷笑。
徐四目瞪口呆：“不是！他凭什么呀！”
他用脚板死死地抵着轮胎：“就算……那、那这么大车，把我们也一起捎上呗？”
徐三耸耸肩：“人家不乐意！你能怎么办？当家大小姐又不喜欢咱俩这样的，还和宝宝有仇。行了！既然张楚岚走了，那我们现在直接去鹰潭吧！”
徐三抬脚，徐四没动。徐四盯着手下落满自己汗水的破轮椅，半晌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靠！”
张楚岚窝在护具里，后背和被廉航座位压肿的腿被支架牢牢地撑起。他舒服得直哼哼。司机开得极稳，几乎连一点晃动都感觉不到。风莎燕替张楚岚拧开一瓶冰水：“说说？大半年不见，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张楚岚抽抽着笑了两声：“大小姐，看到了吧？这就是做黑奴的下场。”
风星潼坐在被临时放下的对面座上。在两人谈话的时候，他打开了腿边摆放着的一只大木箱。木箱的隔层里整整齐齐地放着酒精、棉花、吊瓶、木罐和独立装袋的细针。
“李叔叔，麻烦您待会开慢一点！我要开始干活了！”风星潼启动了对讲系统。
“知道了！交给我吧！”司机的声音通过音箱传来。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他避开风星潼亮闪闪的眼睛，扭头问风莎燕道：“风小姐，相亲失败是很正常的。就算……您二位也别在这审我啊。”张楚岚晃了晃腿，“我估摸着这脚垫比我命都贵，弄脏了公司也赔不起。”
“行了，当谁都爱和你耍心眼呢？就你这一口气说不完两句话的样子，赶紧一边歇着去吧。”风莎燕勾勾手指：“星星，你开始。”
风星潼点头：“好的，姐。”
他揣着针，躬身走上前来。风星潼将手伸向张楚岚的衣摆：“楚岚哥？您不介意的话？”
张楚岚摇摇头。于是，风星潼解开护具，动作轻柔地将张楚岚湿漉漉的汗衫从腰际一直卷到了胸口。
风星潼半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张楚岚的伤口。张楚岚问风莎燕道：“你弟弟还会治病？”
“哦，会的不是他。”风莎燕托着下巴，“你先看吧。”
过了一会儿，风星潼若有所思地低语道：“还好，不算很严重。先排瘀，再镇痛吧。”
男孩拆开一包针。他低声呼唤道：“子仲爷爷，楚岚哥就拜托你了。”
霎时间，平静的车厢内掀起一阵阴风。张楚岚猛地一抖，方回神，便见风星潼被一道黑影笼罩其中。风星潼抬眼，看向张楚岚的眼神里除了少年的清澈，此时竟又多上了一层饱经风霜后独有的怜悯与慈祥。风星潼不声不响地站起身，他压着张楚岚的肩膀，另一只手一路往下按、一路往里扎。
“这……”
“嘘。肌肉要放松。”风星潼说。
他扭头往张楚岚的手臂上排进几根针，来自胸口深层的疼痛竟然在针扎入的瞬间缓解。张楚岚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由落汤鸡变成一只舒爽的刺猬。过了一会儿，风星潼擦擦汗，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些了吗？”风星潼问。不等张楚岚回答，他又低声说道：“谢谢你！子仲爷爷！您辛苦了！”
黑影散去了。
见张楚岚还在震惊，风莎燕戳了戳他的胳膊：“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张楚岚倒抽了一口凉气。风星潼赶忙按住他：“楚岚哥，你先别用力。胸口要放松，不然针会撇到麻筋上的。”
张楚岚点点头。“……我的天。这是什么？”
“拘灵遣将。”风莎燕解释道，“一种可以操控并利用天下所有的魂魄和精灵的手段。刚刚被我弟弟叫出来的是‘国医圣手’——王子仲老先生。子仲爷爷是治疗外伤的顶尖高手，也是我父亲的忘年交。子仲爷爷在遗言中将自己的灵魂托付给了星星，让他替自己在去世后继续行医、救人。”
张楚岚问：“这就是八奇技？”
风莎燕点头：“对，这就是八奇技。不是什么坏东西吧？”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可我……我。”他想，我要面对的就是这种东西？
难道，我身上有另一个这样的东西？
张楚岚的手开始抖。他越想要把这种冲动往下压，手却抖得更加厉害。张楚岚闭上眼睛，不顾医嘱地将肺吹满。良久，他重新睁开眼。风家姐弟在沉默中和他对视着。
“风小姐，我的样子你也看见了。你想要的东西我真的没有。”张楚岚笑了出来。
说是笑，其实也就是下嘴唇把上唇珠顶上去一点，两边的嘴角还是耷拉下去。张楚岚继续说：“要真有那什么炁体源流的话我早就交出来了，何必跑来这里受罪？”
风莎燕顶着扶手、托着下巴。她朝张楚岚支起一根手指：
“第一，张楚岚，你别怪我说话难听。炁体源流在，你就在。我假设你有炁体源流。只要你还想活，就绝不能把它交到别人手上。”
张楚岚一愣。
风莎燕又支起一根手指：“第二，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我想要你睡个好觉。从一开始我就说了，不是所有人都想和你耍心眼子。”
张楚岚眨眨眼。
“为什么？让风家小公子亲自给我治病，这么大的人情我还不起。”他干巴巴地问道。
风莎燕耸耸肩：“确实。但人情又不欠在你身上，你在这里瞎拧巴什么？”
“啊？”张楚岚皱起了眉头。而更令他不解的是，风星潼正夹在两人中间狂挤眼睛。
风莎燕拍了拍风星潼的肩膀。
“两天前，张灵玉打电话给我。他说你身体不好，恐怕受不了这样的长途奔袭——哦，他是不让我和星星告诉你来着。但没办法，谁让我嘴快呢？”
“张·灵——玉？”张楚岚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风莎燕点头：“对。救护车太高调，他又怕自己来你不愿意见他，所以只能找我帮忙了。怎么？信不过我，你难道还信不过你家那小道长吗？”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又咽了口唾沫；他抽了口气，又抽了口气。
“不是。他……他有病啊？！”
张楚岚这一声喊得太用力，不知道哪根针戳到了麻筋，酸得他浑身打颤，“嗷”一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然后更多的针撇到了麻筋上。于是，风莎燕按着嗷嗷乱叫的张楚岚，风星潼找机会拔针。一时间鸡飞狗跳、一派不和。
好不容易等到酸劲过去，张楚岚咧着牙，一边喝水，一边不住地轻咳。本来只是痛、现在变成了又痛、又酸、嗓子还痒得要命。风星潼在道歉，风莎燕把手按在张楚岚的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替他顺气。
大小姐眯着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诚恳无比地劝诫道：“别这么说呀，人家也是关心你嘛。张楚岚，官瘾不要太大哦。”
“我、我，我！”张楚岚擦擦嘴角：“你不——”
风莎燕抬手：“停，不许叫。要是我弟连这点小毛病都不能给你治好，你让他怎么去和子仲爷爷交代？”
“人家可是神医、国手！一辈子行医正道！你好意思坏他老人家的名声吗？”
张楚岚一口气噎在胸口，一时间咳得更厉害了。风星潼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于是只能和风莎燕一起给张楚岚顺气：“楚岚哥？你还好吧楚岚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实在不行我给你在耳朵上放点血吧。你……”
“不用不用谢谢你。”张楚岚红着眼睛：“他找你干嘛？！”
“还能干嘛？小孩儿心疼呗。”风莎燕吹了声口哨，眯着眼睛哼起歌来。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
“喂！”
“——们还是年～轻～滴·模～样～”
“风小姐！！”
“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
张楚岚喊：“停！！！我错了！！！”
他看着风莎燕，真情实感地崩溃道：“大小姐，我错了！我不该一开始和你玩心眼。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别再唱了！”
“哼哼，行吧。”风莎燕的肩膀一直在抖。她点点头：“那你叫我沙燕就行。”
张楚岚瘫回椅子上。他满脸通红，胸口一鼓一鼓地抽搐着。
“楚岚哥，要不我……”
张楚岚摆摆手。风星潼看了一眼风莎燕，风莎燕也点头。于是，他开始给张楚岚红到发紫的耳廓放血。
张楚岚似笑非笑地耷拉着眼皮。他有气无力地问道：“他说你就答应啊？你的宁死不屈呢？你独立自由的人格呢？”
“我又不傻。出辆车的事，这可是龙虎山的人情哎！”风莎燕笑得又一抽，“再说了，我当时都差点和你结婚了。我哪来的宁死不屈、独立自由？”
“呵呵，也对。”张楚岚气更短、更无力了。“那你们还做了什么阴暗的交易？一起告诉我呗。”
“还真有。”风莎燕说。
张楚岚的眼皮支起来，“你连和谁结婚都做不了主，说话能算数吗？”
“张楚岚，我发现你这个人是真的有点讨厌。”风莎燕哼了一声。她指着风星潼说道：“我说话不算数，但是他说话算呀。”
风星潼手一抖，张楚岚又嚎：“嗷！”
“不好意啊楚岚哥！”风星潼的脸也红了。他看着风莎燕，一边给张楚岚压棉花，一边嗔怪道：“姐！”
“行了。张楚岚，本来是打算让你歇会的，哪想到你这货这么难搞。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张楚岚坐正了。他点点头：“您说，我听着呢。”
“我的本事你见过，我弟的拘灵遣将你现在也看到了。张楚岚，你听好了！既然没办法退出这场闹剧，那就想办法从里面生存下来！
风莎燕清清嗓子：“此时此刻，我风莎燕代表我弟弟风星潼；我弟弟风星潼代表我们的父亲风正豪及天下会正式向你提出结盟。”
张楚岚心头一颤。
风莎燕冷笑：“想要八奇技？可以，但先得过我和拘灵遣将这一关。我和星星的实力还行，张灵玉更是年轻异人中的佼佼者。我们三个人会竭尽全力帮你扫除这场比赛中尽可能多的障碍。这场比赛是干嘛的，大家其实都门儿清。只要态度摆出去，相信没有多少人真想和天师府、和风家掰手腕吧？”
“而人要往上爬，就需要一个灵光的脑子。也就是说：比赛越往后，你就会越轻松。”风莎燕伸出手：“来吗？”
“为什么？”张楚岚反问道。
风莎燕真情实感地笑了：“因为我也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八奇技有时不是什么坏东西。”
张楚岚的嘴唇从牙缝里滑出来。他握住了风莎燕的手。
张楚岚郑重地说：“好！谢谢风小姐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结盟？”风莎燕眨眨眼。
看着大小姐精光四射的双眸，张楚岚狠狠点了点头。
“好！结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