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家的狗》余额8位数

4、躲了我一晚上，还红呢？

　　周书京晃了晃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掏出教案本备课，看着参考教材，却迟迟写不出来一个字。

　　他今年26岁，大学毕业后在南京教了几年书，好不容易挤破头考上京城，成功上岸。本来就因为第一次当班主任心烦着，一边应付几十个孩子的作业和课程，一边还要应付家长就已经够焦虑、够烦心了，现在还多一个沈季川，让本就焦虑的日子更加雪上加霜了，他根本就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纠缠上。

　　以前上大学和上班时不是没人追过他，那些递情书的或者食堂里主动拼桌的男男女女都有，可大家都是温温和和的性子，脸红着说句喜欢，被拒绝了就离开，体体面面的。哪像姓沈的这样，没脸没皮，简直就是泼皮无赖，还有种势在必得的样子。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发怔，他早看出来了，沈季川不是什么新鲜，也不是动心，而是因为之前被拒绝后的不甘心，以前那些追求者，好歹是带着少年人的赤诚来的，被拒绝了也就体面退场，不吵不闹。可沈季川不一样，他带着那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惯了的游刃有余，还聪明的把“不甘心”包装成“追求”把“征服欲”包装成“耐心”。

　　他是想把当年没有得到的，现在重新得到手，等玩够了就丢，从认出对方的那一刻起，这场纠缠就不是偶然了，而是蓄谋已久的“了却遗憾”，了却曾经没得到过的遗憾。

　　这人，从始至终，就没安过好心。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倒霉了，他一个没背景没资历的年轻老师，哪里扛得住这种有钱的纠缠？

　　拒绝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可他却像听不懂一样，越挫越勇，越拒绝越上头。周书京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有种无力感。

　　接下来的几天，沈季川那边竟然没了动静。提着的心终于一点点放下，忍不住窃喜，看来那人终于想通了，肯放过自己了。

　　他每天按时上课、下课、批改作业、放学后陪着班里的孩子等家长，日子回到了之前踏实的两点一线，平静又规律。站在操场边吹着微风，看着孩子们开心的蹦蹦跳跳，舒服极了。

　　看来，沈季川大概是真的想通了，毕竟这人从来就没什么耐心，对象都不到一周的，这次能缠着他几天已经是破天荒了。

　　直到周五放学，又看见了路边那辆熟悉又显眼的迈巴赫，车窗缓缓降下，沈季川的脸从车窗后缓缓露出来，朝他笑笑。

　　艹！原来不是消停，是在欲擒故纵！简直阴魂不散，没完没了！

　　周书京领着几个没被接走的孩子，一遍遍核对着人数，生怕不见一个。

　　“周老师……”沈季川下车过来。

　　周书京没看他，淡声开口堵住他的话，“乐乐半小时前已经被他爸爸的助理接走了。”

　　沈季川挑了挑眉，他可没想提那小兔崽子，“我知道，我不是来接乐乐的，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周书京没说话，等着他说下文。

　　“周末了，周老师赏个脸，一起吃个晚饭呗？”明明是在询问，可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周书京目光依旧看着孩子，“没空，走不开。”

　　沈季川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急，我可以在这等你。”

　　这人就是铁了心的，缠着他不放。

　　周书京没理他，对着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柔声问：“朵朵，妈妈说还有多久到呀？”

　　小姑娘瘪着嘴，眼泪都快出来了，晃了晃手上的电话手表，“妈妈说路上堵车，还要再等十分钟。”

　　“乖，别哭。”周书京抬手，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声音放软了些，“我们去那边坐着等好不好？坐着比站着舒服。”

　　他说着，小心地牵起小姑娘的手，和旁边一个男孩子的手，把沈季川留在原地，“小虎你拉着小野的手，别乱跑，等等爸爸妈妈来了，老师喊你们。”

　　有意思，他见过周书京冷淡拒绝的模样；见过他被缠得烦了烦躁的模样；却还没见过他这样温柔耐心哄人的模样。眼里的兴致更浓了。

　　他这辈子没爱过谁，情爱于他不过是消遣，动心更是天方夜谭。可此刻看着周书京弯腰哄孩子的画面，眼里满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这副冷淡又温柔的样子，要是能折了他的傲骨，压在身下，该多有意思啊！

　　“周老师哄孩子的样子，看着真暖心。”他跟上他旁边开口。

　　“沈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没空陪你。”

　　“急什么。”沈季川低笑，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只够两人听见，“我就是觉得，第一次见到周老师这么温柔的模样，真好看，比你冷下来的时候，还要好看。”

　　这话说的直白，周书京终于赏眼看他，只不过是瞪着的，脸上没有半分平时待人的客气模样，“大庭广众的，还请沈总注意一点分寸！”他自诩脾气不错，可自从遇到沈季川后，这人总是能让他烦躁的想发火，搅动着他的情绪。

　　沈季川像没看见他的愤怒，目光扫过他紧抿的唇，喉结滚了滚。看着周书京这副被缠得怒了、恼了、冷脸相对的模样，心底那点被勾起来的色心烧得更旺了，“分寸？我对喜欢的人，从来没什么分寸。”

　　周书京怕发火会吓到孩子，也怕被人听见不该听的，不再吭声，选择冷暴力，转过身不再看他。

　　沈季川看着背对他的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把人惹恼了、惹烦了的感觉，可比直接得手好玩多了，真有意思。

　　等最后一个孩子被家长牵走时，天色已经开始暗淡了下来。周书京转身想走，被沈季川一步拦在了前面，“周老师，现在没孩子了，总没借口了吧？”

　　周书京冷着脸，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那就不聊。”沈季川往前凑了凑，声音放低，蛊惑的勾引着，“我们去约会，去找个地方吃饭，或者去散散步、看看电影，都可以，只要你喜欢。”

　　周书京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了，阴阳怪气道：“看看电影，吃吃饭，下一步沈总是不是还要把我往床上拐？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见面的必要，除了孩子的事，其他事情我们还是少交流吧。”

　　“怎么没必要？我向来都是这么直接，你要是越躲我，我越觉得有意思。”现在竟是装都不装了，看着沈季川眼里毫不掩饰的y望，他整个人冷了下来。

　　这分明是把他当成了猎物了。

　　“沈季川，你也就是图个新鲜，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外面比我新鲜的大有人在，去找其他人不更好吗？以你的条件，想要谁得不到？”

　　“可我就想要你，没有人比你更好了，能让我觉得新鲜的人，可不多。”沈季川笑得更深，眼底的y望更浓了。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周书京面前，“试试吧？周老师，说不定，你和我在一起，会很喜欢呢？”

　　周书京猛地后退一步：“离我远点。”

　　“啧，脾气真烈，我喜欢。”

　　“我不喜欢！”周书京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给任何机会，“我也不想跟你去约会！”

　　沈季川像是没听见，慢慢靠近，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又落到他泛红的耳根上，贴到周书京面前，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勾引，“周老师，你看看你，别总是这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嘛，偶尔放松放松，你这样子，怕是好久没爽过了吧？”

　　周书京的脸瞬间涨红，是气的！他抬手想推开沈季川，却被对方直接握住手腕。

　　“别躲我嘛，周老师。”沈季川盯着他，“我说真的，你跟我试试，我会让你……yu霸bu能，终生难忘。”最后几个字，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道。

　　这话里话外的，已经不是暗示，是明示了，明显的不要不要的了，周书京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被握住的手转而伸向沈季川的领口，用力一抓。

　　被这忽然一扯，沈季川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脸贴近了他一些，周书京骂道，“艹！我不发火你真以为我好脾气？TM的再缠我，小心我报警，直接告你x骚扰！”

　　“滚！”说完直接甩开他，力道大得连自己都踉跄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沈季川站在原地，没追，只是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领子，看着对方快步消失的背影，没恼，眼底的兴致更浓了，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跑吧！闹吧！跑得越快，才抓的越稳！

　　周书京几乎是用逃的方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砰”地一声甩上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沈季川那带着暗示的话，像根针，轻轻的挑着他的神经，整个人现在酥酥麻麻的。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惊人，看了眼玄关的镜子，耳朵也红得快要滴血。

　　艹！

　　他暗骂一声，起身躺去床上，随手扯过旁边的枕头盖在自己脸上。

　　自己竟然会因为那些露骨的话，生出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羞涩。

　　他确实是清心寡欲久了，距离上一次亲密，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可那又怎样？关他沈季川什么事？

　　他是个老师，母亲也是个老师，从小接触的教育和母亲的教导，导致他骨子里也刻着点读书人的清高和素养，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做不来找个人搭伙，也做不来去灯红酒绿的酒场或手机软件上随便找个陌生人解决生理需求的事。

　　在他看来，性从来都不是独立的生理行为，应该是包裹着情感的温度，是两个人情到深处的自然流露，而不是像动物一样，凭着本能去发泄y望。

　　沈季川那句话，偏偏戳中了他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作为一个成年人，说没有片刻的空虚是假的，是人都会有生理需求，只是他的理智能压过那点渴望，但他是个高道德、高自尊的人，有着自己的原则和矜持。

　　艹！他烦躁得想骂人！怎么就被那人看穿了？甚至还因为那些话，生出了不该有的纠结和害臊？

　　他清楚地知道，沈季川想要的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利益置换，他出钱你出人，别人怎么样是别人的事，其他人愿意他可以表示尊重，可他周书京自己做不到，这是他最抗拒的关系，心里此刻就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一圈圈扩散开，泛起阵阵涟漪，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想要的是带着感情的温存，而不是一场没有温度的利益置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脑子已经恢复了冷静，艹！他怎么会去考虑沈季川。他摇了摇头，把自己摇的更清醒了些。

　　沈季川那样的人，可不懂什么叫感情。跟这种人纠缠，只会把自己搅进一滩浑水里罢了。

　　一整夜几乎没怎么入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沈季川那副脸，还有那句带着暗示的话。天蒙蒙亮时，才昏昏沉沉地眯了一会儿，再醒过来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摸过手机一看，是每天都在期待的周六。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终于可以不用去教室盯着那群皮猴们了，也不用应付家长的追问，更不用……撞见沈季川。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完，简单冲了杯麦片喝，拿了本书，打算去楼下的长椅上坐着看，顺便晒晒太阳，周六难得偷个懒。

　　刚下楼，就看见沈季川正在宿舍楼的槐树下。“啧！”怪不得说槐树招阴，这不？鬼来了，甩都甩不掉，真是阴魂不散！

　　他今天没穿平时的高定西装，而是换了件简单的白色休闲装，外面套了件黑夹克，手里拎着个印着logo的纸袋。看见周书京出来，脚步加快了几步，脸上扯出那蛊惑迷人的笑，目光精准地落在周书京那还泛红的耳朵上。

　　周书京看见他，脚步瞬间顿住，立即转身，想往回走。

　　“周老师，别急着躲我啊。”他快步追了上去，怕惊扰了宿舍楼里还在休息的老师，小声说，“今天周六不回家，还待在学校呢？我刚想上去找你，就看见你下来了，我们真有缘，这难道就是上天的安排？”

　　神TM上天的安排！还明知故问，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学校，怎么会过来？周书京没戳破他，“你来干什么？我记得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顺路过来看看。”沈季川扯了个没人信的谎。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昨天的事怎么能带到今天呢？”说完，晃了晃手里的纸袋，“乐乐和我念叨了一晚上周老师，非要我今天带蛋糕过来。”

　　“我不需要，你回去吧。”周书京冷淡拒绝。

　　沈季川没理会他的拒绝，往前凑了半步，戏谑道，“周老师都躲了我一晚上了，脸怎么还红着呢？”

　　这话一出，瞬间又点燃了周书京心底那点好不容易用一整晚才压下去的羞恼。脸“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死死瞪着沈季川，“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里胡说八道？”沈季川低笑，又凑了半步，“昨晚回屋里，是不是还在想着我说的话？考虑的怎么样？”

　　被沈季川这么一戳穿，心头一跳，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猛地后退一步，想躲开这不要脸的人，“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季川没再逼他，晃了晃手里的蛋糕袋，声音放软了些，柔声哄道，“好了，周老师，别气了，都是我的错行吗？这蛋糕就当是我赔罪的，草莓味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周书京别过脸，不接，“不需要，拿走。”

　　沈季川不理会他的拒绝，直接往他怀里一塞，不容拒绝，“周老师拿着吧，我猜你一定会喜欢的，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再扔了好了。”

　　说完，不等人开口，直接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脚步顿住，回头，嘴角依旧噙着笑：“周老师，明天我还会再来的。”

　　晨风一吹，纸袋里面的草莓香味飘散出来，甜得让人发腻。周书京低头看着怀里的纸袋，脸还在微微发烫，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心里的这股情绪。

　　这到底被沈季川的纠缠给气的？还是因为刚刚被拆穿了的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