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家的狗》余额8位数

2、猎物要慢慢来

　　下课铃响，周书京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们就凑了过来，隔壁桌的张老师第一个开口，眼里满是八卦，“书京啊，刚才在班级门口和你说话的那个帅哥是谁啊？个子高高，气质特别好的那个。”

　　旁边几个在备课的老师也是纷纷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张老师继续挤眉弄眼道：“重点是！他有没有女朋友啊？给我们透个底呗。”

　　周书京扯了扯嘴角，拿起保温杯慢条斯理的走去接水，“那是我高中同学，来送侄子上学的。”

　　“同学！”张老师眼神更亮了，“既然是同学，那肯定知根知底的，单身吗？”

　　旁边几位老师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追问个不停，他脑瓜子顿时又有点嗡嗡响。

　　他对沈季川是真不了解，别说这么多年没见，就是当初一起读书，自己都不了解他，他实话实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没怎么联系。”

　　他看了看时间，“快上课了，你们不快点去上课吗？”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老师们拿着各自的教材，纷纷离开，“啧”，这人果然走到哪都是招蜂引蝶的存在，真麻烦。

　　刚一下班，就收到了已到的消息，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比扎眼。沈季川斜倚在车门边，手里夹着根烟，吞云吐雾着，瞧见他来，把烟踩灭，唇角勾了勾：“走吧，周老师。”

　　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是苦橙的味道，这味倒是和他这个人一样，漫不经心的，“去城东那家米其林餐厅，我定好位置了。”

　　周书京愣了愣，没吱声，他听过那家餐厅，里面的价格高的吓人，连预约都要排到一个月后，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吃饭都要挑这种普通人没资格去的地方。

　　到了地方，门口穿着燕尾服的侍从，立马迎了过来，走进餐厅，里面是暖黄色的复古色调，大厅中央还有人正演奏着小提琴，音乐声缓缓流淌，侍从引着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接过菜单，菜单上写着的是全是法文菜名，看不懂一点。他看的懂英文，看得懂日文，可就是看不懂这法文。

　　沈季川察觉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周老师，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我都行。”

　　沈季川随口报了几道菜名。侍从退下，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悠扬的小提琴声，周书京端起水抿了一口，看着窗外，气氛有点尴尬。

　　“我和周老师真是好久没见了。”沈季川没话找话聊着。

　　“嗯，是啊，毕业后就没联系了，估计有五、六年了吧。”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上了菜，终于松了口气，打破了两人之间没话硬聊的尴尬，沈季川的目光落在周书京握着刀叉的那双手上，那双手，手指纤细、骨节分明、皮肤白皙。不敢想，这双握住刀叉的手，要是这双手握在……想到这，沈季川一阵燥热，喝了口水，压住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记得高中时，你一直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当时有不少女生为你心动。”

　　“我没坐过第三排。”说完，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愣了一下，他自认为自己为人处世算是有情商的，成了班主任后，更是八面玲珑，做事说话从不会让人不舒服，今晚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去驳沈季川的话，做出让人尴尬的事？

　　沈季川也愣了一下，却没有半点被戳破的尴尬。他那时候并没有把周书京放在心上，只觉得长得好看而已，谁记的准确的座位，只隐隐约约记得在那附近，他勾了勾唇角，“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有个疑问。”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可一想到周老师当时拒绝我，我都还是伤心的，我一直想不通周老师当时为什么拒绝我？周老师能给我解个谜吗？让困扰我多年的问题有个答案。”

　　周书京有一丝尴尬，扯出一副标准的礼貌微笑，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你那时候换对象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我没兴趣掺和。”这可不是他没有情商了，这是人家主动要求的实话，他说的也是事实。

　　沈季川挑了挑眉，没生气，反而觉得他这话说着挺有意思的，“我现在不一样了，周老师不看看我吗？”

　　周书京放下刀叉，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认真打量着他，宽肩窄腰、身材紧实、俊美绝伦、放荡不羁，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更是完美。不得不承认，被这样的一个完美的人喜欢着，说完全无动于衷，没有一丝心动，肯定是假的，毕竟是人都会有点虚荣心，可心动归心动，他也知道沈季川这个人，身边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来都是新鲜，没有半点真心。

　　沈季川往前倾了倾，笑笑，“周老师，你信不过我？”

　　周书京看着他，笑意依旧挂在脸上，“不是信不过，是我要的，你给不起。我想要的是安安稳稳走下去的感情，我不介意爱情长跑，也能接受好聚好散。”他笑意淡了淡，“但是我没兴趣当人的床伴，也不会去当别人的床伴。”

　　沈季川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戳破心思，换做其他人要么顺着台阶爬上来，要么脸红的躲开，可是偏偏周书京不一样，这人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是精准的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他低笑一声：“床伴？周老师把我想的太肤浅了吧？难道我在周老师眼里就是个这么没有追求的人？”

　　周书京没接话，脸上明晃晃的挂着“不难道不是吗”的表情，沈季川不辩解，他觉得这样的周书京才对得上他的胃口，符合周书京的做法。

　　以前只觉得这张脸好看，现在才发现，这份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劲儿，比之前贴上来的莺莺燕燕更有意思。这么清冷的一个人，要是把他按在床上，还会是现在这幅样子吗？真想卸下这人的所有的伪装，看看他失态的样子。

　　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开始在脑子里横冲直撞，他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低笑一声，“和周老师聊天真有意思，不知道还能不能下次再约？”

　　周书京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笑容依旧礼貌，“再说吧。”

　　沈季川不脑，觉得他这样子更加勾人，越是难啃的骨头，啃起来才越有滋味不是？

　　出了门，晚风带着点凉意，沈季川拉开迈巴赫的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周老师。”

　　周书京脸上依旧是那副礼貌的笑，“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季川笑笑

　　“真不用。”他笑意淡了点，坚决说道。

　　“我已经叫好了车了。”话音刚落，打的出租车就到了，眼神飞快的核对了一下车牌号，“车到了，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走，没半点拖泥带水。

　　沈季川看着他逐渐远去，才收回目光，嗤笑一声。这人，还真是油盐不进，不过这种越是软硬不吃的人，最后得到手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坐上出租车后座，才感觉松了口气。被沈季川那眼神盯着，真是浑身不自在，那眼神看他，就和犬类看到骨头似的，仿佛下一秒会随时扑过来一样。

　　到家洗漱完，刚躺到床上，手机就震了震。点开一看，是班主任群里的通知：【明日学生入校，家长一律不得陪同，让学生自行进校，各班班主任要把信息发给家长，确保落实到位！收到请回复！】

　　周书京盯着那行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里松了口气。这可是学校规定的，这么一来，沈季川就进不来学校了吧，进不了就碰不到了。

　　沈季川刚洗完澡，擦着头发翻手机，一眼就看见了家长群的通知。脸色瞬间沉了沉，“艹！”他把毛巾扔到沙发上，接着又骂一句，“这什么鬼通知。”

　　不让家长进？那他明天还怎么去堵周书京？

　　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走去沈时乐房间，语气难得哄人，“乐乐啊，睡了吗？”

　　沈时乐看着他平时冷冷的小叔，今晚变了个人，和鬼上身似的，有些害怕：“叔叔，你不要这样和我说话，我害怕。”

　　听侄子这么一说，瞬间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反正他也懒得装，乐得自在，“我送你一个礼物，你想不想要？”

　　听到礼物，小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声音清脆，问道：“什么礼物？是奥特曼卡片吗？”

　　“当然了，而且你要多少有多少。”沈季川勾了勾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不过，明天你得帮叔叔演场戏，到了学校门口，你就使劲哭，说你怕，非要我陪你进去你才愿意进，可以吗？”

　　“可老师说我们不是小baby了，不能哭。”他歪着脑袋，有点不解，老师说的怎么和叔叔说的不一样？但一想到奥特曼卡片，还是拍着胸脯保证，“不过，叔叔你要给我最新款的奥特曼卡片，我就哭！不然我就不哭了。”

　　“没问题，一定是最新款的。”达成约定，转身离开，看了看手机上周书京的微信头像，笑意越来越浓。

　　想躲我？可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清晨，校门口车水马龙的，门口尽是家长对孩子的叮嘱声和低年级孩子对家长不舍的哭声。

　　沈时乐被沈季川牵着手，声嘶力竭的大哭着，“我不要自己进去！我怕！我要叔叔陪我！”

　　周围送孩子的家长纷纷看向他们，保安和值班老师上前询问，沈季川一脸“无奈又宠溺”的模样，“他刚刚入学，怕生，比较认人，麻烦给我进去一下，我把孩子送进班级后就走。”

　　门口的值班老师轮流上前安慰，想哄着沈时乐进去，谁知这小孩油盐不进，就死抓着沈季川的衣服不肯松开，哭的更大声了，怎么安慰都没用，最终无奈，值班老师还是点了点头，放他们进去。

　　沈季川牵着还在嚎啕大哭的沈时乐往里走，一到班级，就见周书京正微笑着站在讲台清点人数，阳光落在他身上，使他褪去了平日里的几分孤冷，像初春刚融化的白雪，真是立如芝兰玉树，笑如郎月入怀，让人入目难忘，好看极了。

　　听到哭声，周书京立马迎声而去，沈时乐一把抱住沈季川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不要进去！我怕！我要叔叔陪我上学！”

　　沈季川故作歉疚地笑笑，“周老师，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非说害怕要人陪着进来，我把送他到座位就走，肯定不耽误你上课。”

　　周书京看着沈时乐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无奈，只能点点头，“进来吧。”

　　沈季川冲沈时乐使了个眼色，说不哭就不哭，小声的抽泣着，乖乖往教室里走。

　　走到座位旁，沈季川弯腰替他把书包放好，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站在一旁的周书京。

　　周书京踉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沈季川立马伸手拉住，借力把人往自己一扯，顺势凑近，轻声在耳边快速戏谑道：“周老师今天真好看。”

　　温热的气息拂着颈侧而过，随后立刻分开，一本正经说道：“周老师，小心，要站稳啊。”仿佛刚才的调戏只是错觉。

　　周书京的耳朵瞬间泛起一点薄红，瞪了沈季川一眼，语气冷了几分，“孩子送到了，家长回去吧，继续待着只会影响孩子的情绪，我们要上课了。”

　　沈季川低笑一声，离开时，手指“无意”的滑过周书京的手背，手背是凉的，像块冰。

　　周书京睨了他一眼，这人绝对故意的！

　　“周老师，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算是刚才不小心撞到你的赔罪。”他说

　　周书京没理他，转身对着班里的学生拍了拍手，“好了小朋友们，全部安静坐好，我们要准备上课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一年级的小朋友还有着初入新环境的害怕和陌生，不过再胆小的孩子，也忍不住和身边的小朋友偷偷摸摸的说着悄悄话。

　　周书京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点名册，目光看似扫过底下每一张稚嫩的小脸，心思越是飘的。

　　手背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点温热的触感，沈季川那手指像带着火似的，一路从手背烧到耳根。还有刚刚凑在他耳边的那句悄悄话，烦得他连小朋友们都看不进去了。

　　“周老师！他抢我橡皮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手喊他。

　　他猛地回神，快步走下讲台当起了“法官”，余光不经意扫过沈时乐的座位，那小子在前面偷偷摸摸地玩着奥特曼卡片，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给的。

　　没收！

　　没收了卡片，好不容易安抚好两个，不，是三个小朋友，算上被没收卡片嚎啕大哭的沈时乐，周书京直起身，刚想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些，脑子里又蹦出沈季川的那句话，心里莫名一紧。“啧”，真是疯了，怎么又想到他。

　　他轻咳一声，把注意力转回课堂上，耳朵却依旧还是红的。

　　“沈总！沈总？”

　　沈总脑子里此刻满是周书京，助理说什么根本听不见，他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细细回味着刚刚那点微凉的触感，越想越觉得燥热，随手扯了扯领带。

　　助理在旁边继续着急说道：“沈总！城西那块地的拆迁户还在闹，设计部那边说规划图得改……”

　　沈季川顿时回过神来，“你去盯着，拆迁的事让法务部出面去解决协调，规划图改完拿给我。”他吩咐。

　　随即，便不再理会，闭上眼，脑子里又满是周书京刚刚耳朵发红瞪他的样子，“啧”，工作哪有逗周书京有意思？

　　到了公司，刚才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褪去，周身的气场冷了下来。员工纷纷低头问好，他微微颔首，步子迈得又快又稳，“晚上去给我订个餐厅，中餐就好。”他对着助理吩咐道

　　会议室里长方形的实木桌上坐满了人，多媒体上滚动着项目的具体方案，各部门汇报着。

　　沈季川坐在主位，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只觉得听着有点烦躁，“拆迁补偿再往上调一个点，法务部把合同漏洞堵死，别给那些钉子户有可乘之机。”

　　负责项目的人连忙点头，紧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沈总，这次和政府合作的审批流程……张主任那边好像有点意见，说咱们的绿化面积不达标。”

　　听到“政府”两个字，沈季川捏着钢笔的手指顿了顿，“那就让设计部去联系，问清楚需要增加的点，马上修改绿化方案，明天我亲自去找张主任。”

　　这种手握审批权的，一句话就能让项目停滞半年，真麻烦，倒不是怕那帮人，而是不想把资源和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反驳。沈季川伸手去拿旁边的文件，纸张微凉的触感，瞬间，脑子里又突然蹦出了周书京的手，他的手也是这样凉凉的，骨节分明，拿着点名册时格外好看。

　　这不到一会，思绪又飘了，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散会吧，改好的方案拿到我办公室来。”

　　众人一听散会，马上松了口气，不到三秒，会议室顿时就只剩他一个人。自己独自在会议室里坐了半晌，才起身离开。

　　走出会议室时，迎面撞上正抱着文件的助理，“沈总，张主任那边的行程已经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

　　“知道了。”沈季川淡淡应着，他没再吩咐工作上的事，满脑子都是周书京站在讲台上微笑着，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样子。

　　刚坐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沈总，张主任那边又来电话，说明天上午临时有个视察，想把时间改到下午三点。”

　　“和他说，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不是工作，满是周书京。他该怎么撬开周书京那张拒人千里的嘴呢？要怎么才能把那副清冷的身段，彻底揉进自己的怀里呢？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项目册，翻了两页，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最后烦躁地扔开，摸出手机，点开周书京的朋友圈——

　　干干净净的，只有几条关于学生的动态。

　　算了，慢慢来吧，太急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