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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秦淮沉影 阴坛里的香 ...

  •   阴坛里的香灰还在簌簌往下落,方才阴坛主吐露的半句话悬在湿冷的空气里,像一根浸了河水的丝线,轻轻扯着人心底最暗的地方。

      烛火被穿坛而过的河风卷得剧烈摇晃,映得四壁刻着古旧符文的砖石忽明忽暗。主角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对峙时绷紧的酸胀感,目光扫过坛周依次而立的人影,数到第七位时顿了顿。

      第八个位置,依旧是空的。

      石面上没有落灰,不像长久空置。反倒像是方才还有人站在此处,抽身离开时连气息都一并收干净,不留半点痕迹。

      “你方才的话,没说完。”主角向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在封闭的阴坛里微微回荡,“所谓献祭引灵,究竟是谁在背后布这一局?”

      阴坛主垂着眼,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枯瘦手指捻起一点祭香的灰烬,粉末从指缝滑落,坠在积着浅水的石坛地面,悄无声息化开。

      “金陵秦淮河,水底下藏了多少旧事,你们年轻人,只窥见皮毛。”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河水浸泡多年的阴冷,“这一坛,不是我要开。我只是守坛人,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棋子?”身侧同伴眉峰一挑,手悄然按在腰间藏着的短刃上,“那落子之人是谁。”

      “我不知道真名。”阴坛主摇头,烛光照亮他布满褶皱的脸,眼底一片浑浊,“我只知道,从多年前那场雨夜相逢开始,所有丝线便已经慢慢收拢。外人看着是萍水偶遇,是缘分凑巧,可缘分哪里会这般刚好,一次又一次,将该入局的人,一个个引到秦淮河畔。”

      主角心头猛地一震。

      脑海里骤然浮起初遇那日,漫天冷雨,秦淮河水涨得汹涌,渡口朦胧灯火,那人撑伞站在雨雾里,一眼相对。从前只当是故人重逢,是巧合,此刻经他一说,那一场相遇竟像是早早安排好的圈套。

      原来那一场雨夜逢故人,从来不是偶然。只是有人在暗处轻轻推了一把,让本该陌路的两人,就此相逢,一步步踏入这盘沉在河底的大局。

      “第八人,是他吗?”主角看向那处空荡荡的石位。

      阴坛主抬眼,目光落向那空位,神色变得复杂,有畏惧,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那一位,极少现身。只在关键节点出现,观局,落子。这阴坛献祭,引大妖出世,只是计划里的一环。金陵城的旧俗,祭河、献生,代代传下来,到民国这年月,世人大多只当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荒唐迷信,可偏偏还有人,愿意拾起这套旧礼,借古俗,行诡事。”

      河水在坛底暗流涌动,汩汩水声从砖石缝隙钻出来,仿佛水下有东西正在缓缓翻身。香烛的烟气愈发浓郁,呛得人喉头发紧,那些缭绕的烟絮在空中缓缓扭曲,隐隐化作人影轮廓,转瞬消散。

      同伴环顾四周,低声提醒:“此地不宜久留,水下动静越来越大,再拖下去,恐怕阵法要彻底成型。”

      主角没有动,依旧盯着阴坛主:“这套献祭的规矩,完整的流程是什么?想要引出那东西,还差什么?”

      阴坛主缓缓吐出一口气:“人齐。八位,缺一不可。如今七位已在局中,唯独第八位,藏在暗处,他既是执棋人,亦是献祭阵里必不可少的一环。等八位尽数归位,祭香燃尽,秦淮河底的封印便会裂开。”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隐约的摇橹声。

      那声音隔着厚厚的坛壁,从秦淮水面飘来,慢悠悠,不急不躁,像是普通夜航船,可在这封闭阴坛之中,听着格外诡异。

      阴坛主脸色骤变。

      “他来了。”

      风陡然变冷,坛内所有烛火猛地一颤,有几支直接熄了。黑暗瞬间吞噬大半空间,只剩下零星残烛,一点微光勉强撑着。那第八人的气息没有直接踏入坛中,只在外围遥遥观望,如同坐在棋盘之外,静静看着坛内所有人挣扎。

      主角攥紧掌心,心底清楚。

      他们闯到阴坛,以为快要触碰到真相,可到头来,众人所有的对峙、探寻、挣扎,都只是那人眼底上演的一出戏。

      秦淮河的流水,藏着百年秘事,民国风雨飘摇,旧俗借尸还魂。而他们所有人,早在那场雨里相遇之时,就已经踏入棋局。

      “我们不能等着他收局。”主角侧头对同伴低语,目光沉沉望向那处空置的石位,“先破祭香,断了阵法根基。只要香阵一毁,哪怕第八人现身,这献祭仪式,也难成。”

      阴坛主低声叹道:“祭香一旦点燃,强行中断,是要遭反噬的。河底之物一旦被惊扰,会不分敌我。”

      “可总不能坐以待毙。”

      主角抬步,朝着祭坛中央那束静静燃烧的祭香走去。摇曳的火光映在他眼底,河水流淌的声响越来越清晰,水下那庞然大物,似是已经感知到香火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而那暗处的神秘第八人,依旧没有露面,只留一道淡淡的存在感,隔着石壁,静静看着这坛中的一切。

      棋局,到了要掀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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