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灯影浸肩，呼吸相缠 灯影浸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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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没有歇透。
檐角垂落的雨珠断断续续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湿冷的水花。方才巷口那一场仓促对峙余下的寒意，还黏在两人衣料缝隙里。顾盼半边肩头被雨水浸得发潮，布料沉沉贴在皮肉上，带着凉丝丝的触感。
沈砚辞将他半护在廊下狭窄的阴影里。
廊檐不算宽阔，容不下两个人从容站开。为了避开外面飘斜的雨丝，顾盼不得不往内侧退，后背便轻轻抵上了斑驳剥落的木柱。退无可退，身前就是沈砚辞。
男人身形高大，几乎将他整个人笼在自己投下的影子之中。
晚街的灯火隔着一层蒙蒙雨雾透过来，昏黄薄光落在沈砚辞侧脸，把他下颌冷硬的轮廓描出一道浅金边线。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眉眼压得低，情绪尽数藏在眼底深处，可此刻离得这样近，顾盼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瞳孔深处翻涌的沉郁，那是只在面对自己时才压不住的躁动。
顾盼心口微微发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可背后是实实的木柱，没有半分退路。
“你……靠太近了。”他嗓音有点发飘，嘴上硬撑着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耳尖却已经悄悄烧起来，热意顺着耳廓往脸颊漫。他想抬手推开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手腕才刚抬起来，就被沈砚辞伸手稳稳扣住。
不是用力禁锢，指腹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沈砚辞的掌心温度偏凉，指尖擦过顾盼腕间细嫩的皮肤，那一点触碰，像细小的火星，唰地一下燎过顾盼全身。顾盼浑身微微一僵，指尖都蜷了蜷。
“外面还有人。”沈砚辞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就拂在顾盼额前，温热的呼吸混着雨后潮湿的草木气息，尽数笼罩下来，“站出去，就要被看见。”
道理顾盼都懂。
方才他们追查线索追到这片旧巷，撞上对方残留的暗线，短暂周旋之后人已经遁入雨幕，眼下巷弄路口难保没有观望的眼线。躲在这处廊下暂时避风头，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稳妥的代价，就是这般密不透风的近身。
两人胸膛相隔不过寸许，稍微动一动，便能碰到彼此。顾盼不敢抬头直视沈砚辞的眼睛，视线往下落，落在他领口微乱的衣襟上。方才缠斗的时候沈砚辞外衫扣子蹭开两颗，露出一小片锁骨，被雨汽浸润，泛出淡淡的冷白。
顾盼慌忙移开目光，心跳擂鼓一般咚咚撞着胸腔。
“那、那你也不必贴得这么紧。”顾盼偏过脸，避开他扑面而来的呼吸，鼻尖几乎要蹭到自己耸起的肩头，“往旁边挪半步就够了。”
沈砚辞没有动。
扣住他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力，轻轻将顾盼往自己方向带了一寸。这一下，两人肩膀彻底相贴，湿冷的衣料互相摩擦，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
顾盼浑身一颤，呼吸骤然乱了半拍。
“挪开，就挡不住雨。”沈砚辞的目光沉沉锁在他泛红的耳尖，眼底克制的欲望翻涌，死死压在冷静的外壳之下。他向来擅长自持，多少凶险场面都神色不改，唯独面对顾盼，所有的分寸感都摇摇欲坠。仅仅是这样肩膀相抵、呼吸交缠，理智就已经在边缘反复拉扯。
他很想再靠近，想伸手抚过那片发烫的耳廓，可底线横在那里，只能死死克制，只余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顾盼腕间细腻的皮肤。
细微的触感顺着腕骨一路往上，搅得顾盼心神大乱。他嘴硬，依旧要强辩：“我不怕淋……”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一阵隐约的脚步声，踩着积水，由远及近。
顾盼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想要低头躲闪，身体本能地往沈砚辞怀里缩过去。沈砚辞反应比他更快，手臂直接环过来，虚虚圈住他的后背，将人牢牢按在自己胸膛与木柱形成的夹角里。没有紧紧搂死，手臂留着一丝余地，可那道臂膀横在身后，形成密不透风的庇护。
顾盼整个人埋在他身前，额头抵在沈砚辞衣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混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心跳声吵得吓人，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身前男人的。
脚步声慢慢从巷口经过，来人没有往廊下看，只是随口交谈几句，踩着积水渐渐走远。脚步声消散在雨夜里，廊下只剩下雨珠滴答坠落的声响，还有两人交叠在一起略显不稳的呼吸。
危险过去了。
可谁都没有先松开。
顾盼的脸颊贴着沈砚辞的衣料，能感受到胸腔之下沉稳起伏。他整个人僵着，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连喘气都不敢大声。明明应当立刻退开，可身体像是被钉住，贪恋这片刻安稳，又惶恐这份过分亲昵。
沈砚辞垂眸看着怀中人乌黑的发顶，垂落的发丝沾了零星细碎雨珠。环在他后背的手几度收紧，又强行松开。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克制到指节都微微泛白。
“顾盼。”他低声唤他名字，声音沙哑，褪去平日的冷冽，裹着一层沉沉的占有意味，“别乱动。”
温热的气息洒在顾盼发顶。
顾盼睫毛急促地颤了颤，闷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透过衣料传出来：“知道。”
他想往后退，肩膀才稍稍挪动，后颈忽然擦过沈砚辞的指尖。只是极轻的一碰，如同羽毛扫过，顾盼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
这细微的反应，尽数落进沈砚辞眼底。
男人眼底暗色更深。他太清楚顾盼，看着外向活络，实则内里纯情软得一塌糊涂，一点点触碰，便能搅得他方寸大乱。偏偏这份慌乱，只独独属于自己。这份认知，让沈砚辞心底那点藏得极深的占有欲疯狂滋长。
他缓缓收回手，却依旧没有拉开距离。
“肩头湿了。”沈砚辞的目光落在顾盼浸透的肩头，深色布料颜色加深，贴在肩骨轮廓上，“再这样，回去要受寒。”
顾盼这才察觉到肩头刺骨的凉意，他稍稍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撞上沈砚辞的双眼。距离太近，那双深邃眼眸里面翻涌的情绪无处掩藏，沉得如同雨夜深潭，几乎要将人整个拖拽吞噬进去。顾盼呼吸猛地一滞，慌忙错开视线，眼睫飞快垂下来。
“没事，扛得住。”他嘴硬逞强，可话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出卖了他此刻的慌乱。
沈砚辞沉默片刻，抬手，犹豫一瞬之后，指尖轻轻搭上顾盼湿透的肩边。没有放肆往下，只是用指背，一点点拂掉布料表面积存的雨水。指背微凉，擦过肩颈边缘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引得顾盼身体细微发抖。
廊外雨丝绵绵不绝，将整条旧巷隔绝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周遭世间万物仿佛都退远了，只剩下廊檐滴答雨声，还有咫尺之间，两个人纠缠纷乱的呼吸。
“线索断在这里。”沈砚辞忽然开口，把快要失控的氛围强行拽回探案主线，只是声音依旧沙哑，指尖还停留在顾盼肩头，没有挪开，“方才那人是外围眼线，主谋依旧藏在暗处。”
顾盼定了定神，努力把心神从满身暧昧的酥麻里拽回来，点点头：“嗯，让他跑掉了。”
说话的时候，他胸腔起伏，胸口时不时轻轻擦过沈砚辞的衣襟。每一次无意的触碰，都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顾盼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往脸上涌，恨不得往旁边挪开半尺，可廊下空间狭小，根本无处可避。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看得清清楚楚。
他克制着心底翻涌的冲动，缓缓收回搭在顾盼肩头的手，可身子依旧没有后退，依旧牢牢将人圈在自己和木柱中间。
“等雨势小些再走。”沈砚辞说道，目光牢牢锁着他，“现在出去，很容易再次被盯上。”
顾盼咬了咬下唇，只能应下：“好。”
两个人就这般僵持在窄窄廊下。
昏黄雨雾灯火，将两人交叠的影子长长投在身后斑驳墙壁上，轮廓相拥，纠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顾盼垂着眼，不敢看他，耳朵却时刻留意身边人的动静，能听见身侧沈砚辞略显沉重的呼吸。
他心知沈砚辞在忍。
就像自己，同样也在忍。
空气中流淌着无声拉扯，明明没有逾矩的动作，可每一寸空气都浸满浓稠暧昧。咫尺相隔，心念翻涌，欲望和理智反复撕扯，在潮湿雨夜之中，一寸寸沉沦。
雨珠持续不断敲打檐瓦，滴答，滴答。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慢很慢。
顾盼的肩一直冰凉，偶尔有斜飘进来的细雨点打在脖颈，激起一阵哆嗦。沈砚辞见了，不着痕迹侧过半个身子，将更多飘过来的雨挡下，肩头大半承接了雨丝，自己肩头很快也洇开一片深色湿痕。
顾盼瞥见，心口微微一动。
“你肩膀也湿了。”顾盼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一点不自然，“不用全替我挡。”
沈砚辞淡淡瞥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暗色：“无妨。”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重得压人心口。
廊外的雨，依旧没有要停歇的迹象。巷弄寂静无人，这一方小小的廊下，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呼吸缠绕，灯影浸肩，克制的情愫，在潮湿夜色里，无声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灯影浸肩，呼吸相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