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 悲喜剧 第二卷:A ...

  •   Peu importe les coups,

      Tu tendras l'autre joue

      Comédie, tragédie

      Heureux les miséreux

      一次挫败不算什么

      你还可以用另一张面孔强作欢颜

      这是喜剧,还是悲剧?

      幸福的可怜虫

      ——音乐剧《摇滚莫札特》歌曲:人间闹剧/悲剧喜剧

      我特别喜欢老菜音乐摊的翻译:

      “右脸被打肿,再把左脸奉送""

      算喜剧吗?悲剧吗?

      ————————

      弗默尔豪特仿佛被强制参与一场他未曾点单的盛宴,必须一道接一道地品尝命运端上的菜肴。

      一切都是因为他那可悲而天真的生存策略——不是反击,而是更深的退让与隐藏,试图用顺从(离开)来平息“观众”的敌意。

      ....

      依然是1980年,

      弗默尔豪特·马洛里,这一只从未体验过飞翔,只经历过坠落的猫头鹰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不对劲”。

      他身体里住着一个东西。一个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喜怒无常的“东西”。

      它有时会帮他,比如在他饿得发疯时,让一个锁住的垃圾箱盖自己弹开。

      但更多时候,它只会惹来麻烦。他知道别人没有这个所谓的"能力"。

      他能“感觉”到,其他流浪的孩子,他们身上的“坏东西”都是从外面沾上的

      ——饥饿、寒冷、疾病。

      而他自己的“坏东西”,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他是异类。

      所以,在伦敦街头,他最重要的生存法则不只是寻找食物,而是隐藏。隐藏他自己,更要隐藏那个“东西”。

      他学会了麻木,学会了不让自己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像一个抱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的小孩,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

      但魔力暴动,是不讲道理的。

      随着他在街头遭遇的暴力越来越多,这个“怪物”开始以一种更具攻击性、也更不可控的方式苏醒。

      第一次是在一个下着冻雨的夜晚。

      一个名叫“剃刀”的、比他大好几岁的男孩,为了抢夺弗默尔豪特刚从一个面包店后门乞讨来的、还带着余温的面包,将他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

      “剃刀”狞笑着,用他那把引以为傲的、从废品站捡来的小刀,在弗默尔豪特眼前比划。

      极度的恐惧和对失去唯一食物的绝望,唤醒了弗默尔豪特体内的力量。

      他没有动,只是用那双淡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剃刀”。

      突然,“剃刀”手中的小刀变得滚烫,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的烙铁。

      男孩惨叫一声,小刀“当啷”落地,他的手心被烫出了一串燎泡。

      紧接着,胡同上方一根悬挂着破旧招牌的铁丝,毫无征兆地“啪”一声断裂,摇摇欲坠的招牌擦着“剃刀”的头皮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滚烫的刀子和坠落的招牌,让他成了流言的主角。

      孩子们开始叫他“巫童”,看他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弗默尔豪特能“感觉”到那种变化。

      那是一种混合着畏惧和嫉妒的、尖锐的气息。

      他们开始下意识地疏远他。

      真正的灾难,源于一次资源的争夺。那是一个相对干燥的桥洞,是附近所有流浪孩子都眼红的“宝地”。

      弗默尔豪特凭着运气(小豪特居然真的有这种东西?真是让人惊叹。)以及瘦小的身形,比别人更早地占据了那里。

      由一个叫“公爵”的少年领导的一群孩子,决定将他赶走。

      他们推搡他,辱骂他。

      弗默尔豪特紧紧抱着自己,像一块石头,拼命压抑着体内的“东西”。

      但当“公爵”一脚踢在他那只受过伤的左臂上时,剧痛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牢笼。

      一股无形的力量爆发了。

      围着他的孩子们像是被风吹倒的保龄球瓶,摔作一团。

      桥洞顶上栖息的鸽子,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这一次,孩子们看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畏惧。

      弗默尔豪特“感觉”到了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被威胁的恐慌。

      在他们那简单而残酷的世界里,生存资源(食物、地盘)就是一切。

      而弗默尔豪特这个“巫童”,这个“怪胎”,拥有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们开始相信,他会用这种力量,夺走一切。

      他会让所有的垃圾箱都只为他一个人打开,他会让所有的好心人都只把钱给他,他会占据所有最好的地盘。

      他的 “不同”所蕴含的、不可控的竞争优势。

      在资源匮乏的世界里,“不可理解”等同于“无法竞争”。

      因此,他必须要被驱逐。

      这种恐惧,像病毒一样在他们之间蔓延。于是,一种无意识的、属于孩子的“联合”形成了。

      他们没有成年人那样周密的“猎杀”计划。

      他们的行为,更像是一种幼稚的、集体性的驱逐仪式。

      他们希望弗默尔豪特消失,永远地消失。他们开始系统地排挤他。

      如果弗默尔豪特走向一个垃圾箱,其他孩子会立刻冲过去,哪怕里面什么都没有,也要故意将他挤开。

      如果他试图在某个街角乞讨,他们会成群地围在不远处,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直到他自己默默离开。

      他们在他睡觉的地方扔石子,不是为了砸伤他,只是为了让他睡不着,让他不得安宁。

      他们在他面前窃窃私语,用最恶毒的话编排他,说他是“恶魔的儿子”,说他“会吃掉小孩的心脏”。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弗默尔豪特能“感觉”到那股汇集起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恶意。

      那是一种纯粹的、希望“你不存在于此”的愿望。

      他被孤立了。彻底地。他意识到,他无法再待下去了。

      只要他还在这里,他就是所有人的“公敌”。

      他的不同,让他成为了这个脆弱生态系统中的一个“入侵物种”,一个所有原住民都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威胁。

      他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他害怕反抗。他害怕一旦再次释放那个“东西”,会造成比上次更可怕的后果。

      他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他们口中的那个“恶魔”。

      离开,似乎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在一个深秋的清晨,天还没亮。十岁的弗默尔豪特·马洛里,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让他学会了孤独的城市。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货运火车站。他爬上了一节装满煤炭的车厢,将自己瘦小的身体埋了进去。

      他不是在逃避那些孩子,他是在逃避他自己,在逃避那个让他无法被任何群体接纳的、该死的自己。

      当火车缓缓开动,带着刺耳的轰鸣声驶离伦敦时,弗默尔豪特没有回头。他不知道这趟火车要驶向哪里。

      他只希望,能有一个地方,没有其他人,没有需要争夺的资源,也没有需要隐藏的秘密。

      一个能让他我自己和解,或者一同毁灭的、安静的角落。

      他从怀里掏出他唯一的、也是全部的家当——那本从家里带出来的、书页已经卷边、被踩得满是脚印,封面上印着星图的旧书。

      这是他与父母之间唯一的、脆弱的联系。

      书里没有那些色彩斑斓的、会飞翔的鸟儿——那本图鉴,连同他被折断的手臂,早已被一个叫斯派克的男孩撕成了碎片,永远地留在了圣犹大之家。

      他只有这些冰冷的、遥远的星星。他用脏兮兮的手指,抚摸着书页上那颗被特意圈出来的、名叫“北落师门”的孤独恒星。

      他想到了猫头鹰。那些街头的孩子在辱骂他时,有时会叫他“邪恶的夜猫子”。

      人们都说猫头鹰是猛禽,是黑夜的猎手,是凶兆。

      可是……弗默尔豪特蜷缩在冰冷的煤堆里,左臂的旧伤在寒风中隐隐作痛。

      他脑海中浮现的,不是什么凶猛的捕食者,而是那天在桥洞下,被他失控的魔力震落、直挺挺摔死的鸟类。

      他十岁,刚刚逃离了伦敦

      ——那座将他视为异类并试图将他彻底抹除的城市。

      他唯一的财产,是一本关于星辰的旧书。

      他唯一的同伴,是那只在寒冷中隐隐作痛的、畸形愈合的左臂。

      以及他体内那个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东西”。

      他脑海中回响着那句悲伤的自语:

      "可是......"

      “……我只见过猫头鹰折翼的样子。”

      所有的经验都关乎坠落、折断与死亡。弗默尔赫特这只小猫头鹰似乎己经彻底与伤残和终结绑定。

      故事的舞台已经搭建好。一个被彻底放逐的、孤独的灵魂,正驶向他与命运的下一个交汇点——科克沃斯。

      这颗埋藏在煤堆中,缓慢驶离的孤独星辰。

      ——那里或许是他人生的又一个中转站,也或许,是他终于开始嗅到那杯属于他的、命运之“酒”复杂气息的起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6. 悲喜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