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诸天洗浴中心》桂月寻香

3、第三章

　　上午九点，仙川县城最大的凤凰金店刚开门。
　　林霁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紧抓着手提包做贼一样悄悄溜了进去。
　　“欢迎光临，美女看点什么？黄金还是铂金？”柜台里的大姐热情地招呼道。
　　林霁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你们这儿……收旧金吗？”
　　大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但也还是职业化地点头：“收的，不过要看成色，还要烧一下验真假，你有发票吗？”
　　“没有发票，是……祖传的老物件。”
　　林霁胡乱编了个理由，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掏出一块被她刮开了一角的金色零件，放在了柜台上的天鹅绒托盘里。
　　大姐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这啥玩意儿？这么脏？姑娘，我们只收金饰，不收工业废料啊。”
　　“可能是金子，您帮忙验验，”林霁赔着笑脸，“要是假的，我就拿回去。”
　　大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块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些嫌弃地用镊子夹起来：“行吧，先说好啊，烧坏了不负责。而且这上面这么多油污，得扣除杂质重量。”
　　说着，大姐拿着零件走到了里面的维修台，随着高温喷枪的蓝色火焰喷出，那块黑乎乎的零件被烧得通红，表面的油污和杂质瞬间化为青烟飘散。
　　几分钟后，大姐关掉喷枪，把冷却后的金块递给验金子的老师傅。
　　林霁赶紧跟了过去，默默等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过多久，维修台后面的老师傅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喔唷！”
　　林霁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是假的吗？”
　　老师傅摘下老花镜，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看那块金子，又看了看林霁：“姑娘，你这东西哪来的？”
　　“是、是祖传的……”林霁心虚地后退半步。
　　“这不仅是真金，而且是纯度很高的真金，”老师傅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这纯度现在市面上都不多见了！”
　　林霁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那个女孩说这是什么来着？机甲核废弃零件？
　　在那个科技树点歪了的废土世界，他们竟然把这么高纯度的黄金当作废弃品？
　　“那……能卖多少钱？”林霁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飘。
　　“按今天的回收价，千足金是958一克，你这个纯度更高，我收你1000一克，”老师傅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这块去杂后重38克，一共三万八千块钱，怎么样？”
　　三万八千块钱！
　　那是自己之前三个月的薪水！
　　“等等，”林霁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我这里还有两块，可以一起卖。”

　　直到走出金店大门，林霁还有种晕晕乎乎的不真实感，感觉脚下的水泥地变成了软绵绵的云朵。
　　三块零件一共卖了十二万。
　　仅仅是一个晚上，仅仅是一次成本不到二十块钱的洗澡。
　　回报率是6000倍！
　　当手机收到那一连串的到账提醒时，林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连带着那股残留的恶臭味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什么鬼屋？什么废土怪物？
　　这分明是送财童子啊！
　　十二万。
　　这笔钱，如果是以前的她，至少得攒整整五年。
　　而现在，它就静静地躺在她的余额里。
　　“林霁，你出息了……你真的出息了……”
　　她喃喃自语，鼻子里突然嗅到一阵辛香。
　　林霁抬头一看，街道对面正开着一家她三个月以来只敢在门口闻闻味儿的大龙川味火锅店。
　　她看了一眼手机余额，又看了一眼火锅店招牌。
　　挺直腰杆，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
　　红油翻滚的九宫格锅底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香气。
　　桌子上摆满了盘子。
　　“雪花肥牛，来五盘！要最贵的那种！”
　　“极品毛肚，两份！七上八下那种！”
　　“手打虾滑、鲜鸭血、贡菜、黄喉……菜单上带大拇指推荐的，全给我上一遍！”
　　“对了，冰镇可乐要大瓶的！再来一份红糖糍粑！”
　　服务员看着这个一个人点了十人份菜量的瘦弱姑娘，眼神有些担忧：“美女，这么多您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我有钱！”林霁豪气干云地挥手。
　　当第一片裹满了红油和蒜泥的肥牛入口时，林霁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鲜香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瞬间驱散了这三个月来所有的委屈和寒酸。
　　这是金钱的味道，这是活着的味道。
　　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拿出手机，开始了一场名为“复仇”的操作。
　　打开支付宝，找到那个欠了两个月的花呗账单。
　　全额还款！确认！
　　打开信用卡APP，看着那刺眼的红色负数。
　　全额还款！确认！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看着所有的欠款归零，林霁感觉自己身上无形的枷锁被砸碎了。
　　这就是无债一身轻的感觉吗？

　　吃饱喝足，林霁打着饱嗝，提着两大袋打包的火锅食材，走出了火锅店。
　　此时是下午两点，碧海云天洗浴中心门口的牌子一直没摘，已经正式营业了24小时。
　　王律师并没给她打电话，林霁当然也不着急。
　　卖房？
　　卖个屁！
　　林霁心里盘算了一下。
　　按照A-07的说法，水资源在废土世界极其缺乏，而热水浴能缓解辐射病，因此那个世界的人都想来这里洗澡，都愿意给黄金作为酬劳。
　　这还愁什么客源？愁什么收入？一晚赚十万，一个月就能赚三百万。
　　这碧海云天洗浴中心必须要开下去！
　　说干就干！
　　林霁先去了一趟县城最大的超市。
　　“柔顺洗发水，这种大桶家庭装的，给我来十箱！”
　　“舒服沐浴露，要柠檬味的，十箱！”
　　“毛巾浴巾，要纯棉加厚的，那种酒店专供的，全包了！”
　　既然要长期经营，那就得有点职业操守，备足货源总是没错的。
　　接着，她又去家政公司，花了三千块钱，请了一支五人的金牌保洁团队。
　　“师傅，这栋楼的一楼，给我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一遍！每一个死角都要擦干净！那个大池子，给我刷到能反光为止！”
　　林霁站在洗浴中心大厅里，指点江山，颇有一种霸道女总裁的气势。
　　保洁阿姨们虽然嫌弃这里脏，但看在双倍工钱的份上，干得热火朝天。
　　至于门口那个掉了字的招牌，林霁却没管。
　　毕竟咱做的不是这个世界的生意，不用招揽县城里的客人。

　　下午五点。
　　夕阳西下，整个一楼大厅焕然一新。
　　虽然陈设依然老旧，但至少没有了那种鬼屋般的阴森感。
　　地面瓷砖擦得锃亮，大池子里的死蟑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干净净的蓝色马赛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柠檬清洁剂的味道。
　　“这才像样嘛。”林霁满意地点点头。
　　保洁队走之前，递给了林霁一本笔记本。
　　“老板，这是在保险柜夹层发现的。”
　　那是一个黑色的皮面笔记本，封皮已经磨损得很严重，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几个模糊的字《工作日志》。
　　林霁随手翻开了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几行娟秀却有力的钢笔字：
　　“1988年7月15日，这是我接手这家店的第一天，我要恪守祖训，维护这个世界洗浴守护者的尊严。”
　　林霁的手指轻轻抚过署名，林秀兰。
　　这正是二姑奶的名字。
　　她心里一动，继续往下翻。
　　“1990年3月。那个从武侠世界来的剑客又来了。这次他受了重伤，非要用冰水泡澡。。”
　　“1995年。来了一个长着猫耳朵的女孩，说是来自什么星际联邦。她很喜欢吃猫罐头，下次得备一点。”
　　林霁越看越心惊，原来这家洗浴中心一直在做别的世界的生意！
　　二姑奶早就知道这一切，并且经营了几十年，怪不得她一直神神秘秘。
　　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而无力，似乎是林秀兰临终前写下的：
　　“我的继承者，如果你看到了这本笔记，说明你已经触发了异世界之门。不要害怕，但也不要掉以轻心。这里是时空的交汇点，也是无数流浪灵魂的避风港。记住以下几条铁律，可保你一生无忧。”
　　规则一：店铺每晚只会在午夜十二点开启一次“门”，只接待一个世界的一批客人。
　　规则二：一批客人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很多人。
　　规则三：无论是谁，必须在凌晨六点前离开，否则只能等到下一个午夜十二点。
　　规则四：这家洗浴中心绝对安全，不会发生死亡事件。
　　规则五：不要试图跟随客人穿过那扇门，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规则六：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这家店的秘密。
　　林霁读完最后一行字，原本上头的热血渐渐平息下来，甚至感到一种无形的责任。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空荡荡的楼，原本以为只是个赚钱的工具，现在才明白，这是林家长久以来流传的秘密家业。
　　只是，为什么这一代，偏偏挑中自己继承呢？
　　但随即，她摸了摸兜里那张刚存进去十万的银行卡，心里的沉重又瞬间消散了大半。
　　“管它呢，有钱赚就行！”
　　林霁合上笔记本，把它郑重地锁回了保险柜，“只要能搞钱，我能一直把这儿开下去！”

　　夜色已深，整个一楼大厅却灯火通明。
　　“昨天是废土，今天的客人是来自哪儿呢？”
　　林霁毫无睡意，她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提心吊胆地不时看看大厅的挂钟。
　　“哪怕来个僵尸，只要给黄金，我也能给他搓背！”林霁给自己壮胆。
　　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走向了十二点。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林霁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接待台前方的那块地板。
　　来了。
　　瓷砖消失，黑洞浮现，一人高的白雾在空中翻滚。
　　这次的白雾没有臭气，而是一股极其浓郁的馥郁香气。
　　白雾散尽，出现的是一位戴着金步摇，穿着华丽古装裙裾的宫廷丽人。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林霁，轻启红唇。
　　“难得本宫大驾光临，还不速速上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