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同归》清叙旧时月

44、第 44 章

　　云溪镇外的尸骸，已经被清理干净。新的守军，正在加固城墙。百姓们也开始重建家园。田埂上的荞麦，又抽出了新的嫩芽。阳光洒在草原上，给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带来了一丝暖意。

　　萧珩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忙碌的身影，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羯族的大军虽然败退了，但他们的实力并没有受到致命的打击。他们只是暂时退回了草原，等他们休养生息之后，必定会再次卷土重来。

　　而且，京城的魏忠贤，江南的东厂番子，还有虎视眈眈的宁王，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的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半块玉佩。沈寻离开北境，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不知道他在江南，是否一切安好。

　　“将军，”秦武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宁王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萧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宁王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宁王是靖元帝的弟弟，一直觊觎皇位。这些年，他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时机。他派人送来书信，肯定没安好心。

　　萧珩接过书信，拆开一看。信纸是用名贵的宣纸写的，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虚伪的气息。书信上的内容，极尽阿谀奉承之词。宁王在信中说，他对萧珩的勇武十分敬佩，希望能和萧珩联手，一起扳倒魏忠贤，匡扶社稷。还说，只要扳倒了魏忠贤，他愿意拥立萧珩为摄政王。

　　“联手？”萧珩冷笑一声，将书信扔在地上。信纸落在地上，被风吹得微微颤抖，像宁王那虚伪的嘴脸。“他不过是想利用我，达到他谋夺皇位的目的。”

　　秦武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捡起地上的书信，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将军说得对。宁王这个人，野心勃勃，两面三刀。他根本不值得信任。他所谓的拥立将军为摄政王，不过是空头支票罢了。等他坐上了皇位，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将军。”

　　萧珩没有说话。他知道，秦武说得对。宁王这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把送信的使者带上来。”萧珩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他倒要看看，宁王派来的使者，能说出什么花言巧语。

　　很快，一个穿着华丽衣衫的使者，被士兵带了上来。使者的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他看到萧珩，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萧将军，小的奉宁王殿下之命，特来向将军示好。宁王殿下说了，只要将军愿意和他联手，他愿意……”

　　“住口！”萧珩打断他的话，眼神冰冷得像北境的寒冰。他看着使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回去告诉宁王，我萧珩不会和他这种野心勃勃的小人联手。他若是识相，就乖乖待在他的藩地，不要出来惹是生非。否则，我不介意先拿他开刀！”

　　使者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着萧珩眼中的寒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没想到，萧珩竟然这么不给宁王面子。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是……小的这就回去告诉宁王殿下……”

　　使者说完，连滚带爬地跑了。他的脚步，慌乱而急促，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秦武看着使者的背影，冷哼一声：“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萧珩没有说话。他知道，宁王不会善罢甘休。这次被拒绝，他必定会想别的办法，来对付自己。

　　果然，不出萧珩所料。

　　几日后，一封奏折，被送到了靖元帝的手里。

　　奏折是宁王写的。奏折上说，萧珩手握重兵，在北境拥兵自重，意图谋反。还说，萧珩私通羯族，和羯族可汗暗中勾结，准备里应外合，攻打京城。奏折里，还附上了一些“证据”。这些证据，是宁王伪造的。有萧珩和羯族可汗的“通信”，有萧珩在北境“招兵买马”的“记录”。

　　靖元帝看着奏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虽然昏聩，但也知道，萧珩是北境的屏障。若是萧珩谋反，北境就会失守。羯族的大军，就会长驱直入。到时候，他的皇位，就岌岌可危了。

　　可宁王的奏折，写得有理有据，还附上了一些“证据”。那些证据，虽然都是宁王伪造的，但靖元帝看了，还是不由得心生怀疑。他看着奏折上的内容，手指微微颤抖。

　　“传朕旨意，召萧珩回京！”靖元帝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他要让萧珩回京，当面问清楚。

　　太监连忙应道：“是！陛下！”

　　太监的声音，尖细而刺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

　　而此时的北境，萧珩正收到了沈寻从江南送来的密信。

　　密信是用明矾水写的，只有放在火上烤一烤，才能显出字迹。萧珩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上面的字迹，渐渐显现出来。

　　密信上说，他已经成功除掉了魏忠贤在苏州的爪牙王虎，江南的百姓和士族，都纷纷响应。他还收集到了更多魏忠贤的罪证，不久之后，就会返回北境。密信的最后，还写着一句话：“萧珩，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踏破京城的大门。”

　　萧珩看着密信，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沈寻回来了，他们就能联手，一起对付魏忠贤和宁王了。

　　可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一个士兵的声音打断了。

　　“将军！京城的圣旨到了！”士兵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他跑得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飞奔而来。

　　萧珩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知道，京城来的圣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快步走下城楼，来到军营的大厅。

　　一个太监，正站在大厅的中央，手里拿着一份圣旨。太监的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笑容。他穿着一身华丽的太监服，腰间系着玉带，看起来，威风凛凛。

　　太监看到萧珩，脸上露出了一丝谄媚的笑容：“萧将军，接旨吧！”

　　萧珩走到太监面前，跪了下来。他的膝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挺直了脊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萧珩，驻守北境，劳苦功高。然近日有奏，言其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朕心甚忧。特召萧珩即刻回京，面圣解释。钦此！”太监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琉璃，在大厅里回荡着。

　　萧珩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看着太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就知道，宁王不会善罢甘休。这是他和魏忠贤联手，设下的陷阱。

　　“陛下听信谗言，竟怀疑我谋反？”萧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也带着一丝失望。他为大靖镇守北境，浴血奋战，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太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着萧珩眼中的寒意，吓得后退了一步。他连忙道：“将军息怒！陛下只是一时听信了谗言，只要将军回京，向陛下解释清楚，陛下一定会相信将军的！”

　　萧珩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他若是回京，就会落入魏忠贤和宁王的圈套。到时候，他不仅洗不清自己的冤屈，还会性命不保。

　　可他若是不回京，就会坐实谋反的罪名。靖元帝就会名正言顺地派大军，攻打北境。到时候，北境的百姓，就会陷入战火之中。

　　萧珩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秦武和其他将领，都看着萧珩，眼中满是焦急。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过了许久，萧珩才缓缓站起身。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渐渐变得平静，然后，又变得坚定。他看着太监，沉声道：“我接旨。”

　　太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萧珩不敢抗旨。

　　秦武却急了。他上前一步，对着萧珩道：“将军！不能去啊！这是一个陷阱！宁王和魏忠贤，早就布好了局，等着你钻进去！”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是啊！将军！不能去！”

　　萧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他看着秦武，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我当然不会真的回京。”

　　秦武一愣，他看着萧珩，眼中满是疑惑：“那将军……”

　　“这是一个机会。”萧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像烈火在燃烧。他看着大厅外的天空，看着北境的方向，沉声道，“一个名正言顺，率领铁骑，杀回京城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道：“传我的命令，集结三万铁骑！准备南下！”

　　秦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看着萧珩，眼中满是敬佩。将军这是要……反了！

　　“是！将军！”秦武对着萧珩，郑重地抱了抱拳。

　　其他将领，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看着萧珩，眼中满是激动。他们早就受够了魏忠贤的欺压，受够了靖元帝的昏聩。

　　萧珩看着众人，眼中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