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同归》清叙旧时月

43、第 43 章

　　雨丝落在灯笼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灯笼的光晕，在雨雾中散开，像一团团朦胧的光晕。

　　沈寻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站在一座宅院的屋顶上。他的身形，像一只矫健的燕子，轻盈而灵活。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沈家的旧部。他们也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身形矫健，眼神锐利。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一把短刀，或是藏着几枚银针。

　　这座宅院，是魏忠贤在苏州的爪牙，知府王虎的府邸。府邸的围墙很高，墙上爬满了藤蔓，在雨夜中，像一条条狰狞的蛇。

　　沈寻的目光，落在宅院的正厅上。正厅里，灯火通明。隐约间，能听到酒杯碰撞的声音和男女的嬉笑声。还有王虎那粗哑的嗓音，夹杂在其中，格外刺耳。

　　“公子，动手吗？”沈忠的声音，在沈寻的耳边响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和雨声融为一体。

　　沈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再等等。等王虎喝醉了，我们再动手。这样，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王虎府里的护卫，都是魏忠贤派来的东厂番子，个个身手矫健。若是硬碰硬，他们就算能赢，也会损失惨重。

　　沈忠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和沈寻并肩站在屋顶上，目光紧紧盯着正厅的方向。雨丝落在他们的身上，打湿了他们的夜行衣，却没有让他们有丝毫的动摇。

　　雨，越下越大。

　　屋檐上的雨水，汇成一道道水流，顺着屋檐滴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风声夹杂着雨声，还有正厅里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诡异的乐曲。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正厅里的嬉笑声渐渐低了下去。隐约间，能听到王虎醉醺醺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酒……好美人……魏公公说了……只要我好好干……以后……以后我就是江南的王……”

　　沈寻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的手指，轻轻握住了袖中的银针。银针的针尖，在雨夜中，闪着一丝寒光。

　　他对着身后的旧部，做了一个动手的手势。

　　数十名旧部，立刻分散开来。有的像狸猫一样，潜入宅院，解决门口的守卫；有的爬上旁边的屋顶，准备接应；有的守在路口，防止王虎逃跑。每个人的动作，都轻盈而迅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沈寻和沈忠，则朝着正厅的方向，悄然潜去。他们的脚步，落在屋顶的瓦片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正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狼藉。酒壶和酒杯散落一地，桌上的菜肴，已经冷了。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正扶着醉醺醺的王虎，往内室走去。王虎的脸上，带着几分醉意，还有几分得意的笑容。

　　沈寻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和沈忠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纵身跃入正厅。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

　　“什么人？”王虎被吓了一跳，酒意醒了大半。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沈寻和沈忠，脸色瞬间惨白。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女子。

　　那几个女子，吓得尖叫起来。尖锐的叫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沈忠身形一闪，瞬间来到那几个女子的身边。他的手指，快速地在她们的身上点了几下。那几个女子，立刻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地上。

　　沈寻一步步走向王虎，眼神冰冷得像雨夜的寒潭。他的目光，落在王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屑，也带着一丝杀意：“王虎，你可知罪？”

　　王虎看着沈寻，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强作镇定。他认出了沈寻，这个三年前，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沈家二公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嘴硬：“你……你是谁？竟敢擅闯本知府的府邸！你不想活了吗？”

　　“我是谁？”沈寻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我是来取你狗命的人！”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扔在王虎的面前。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王虎的罪行。从强占良田，到搜刮民脂，从草菅人命，到私通魏忠贤，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王虎看着纸上的内容，脸色惨白如纸。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沈寻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沈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丝愤怒，“那些被你害死的百姓，那些被你抢走良田的农户，他们能放过你吗？”

　　王虎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死定了。他看着沈寻冰冷的眼神，知道求饶是没有用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像困兽犹斗。

　　他猛地从怀里拔出一把匕首，朝着沈寻刺去。匕首的寒光，在灯火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找死！”沈忠怒喝一声，身形一闪，一脚踹在王虎的胸口。王虎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匕首也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虎躺在地上，口吐鲜血。他看着沈寻，眼中充满了怨毒：“沈寻……你别得意……魏公公不会放过你的……你迟早会和我一样……不得好死……”

　　沈寻走到王虎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波澜：“王虎，你的末日，到了。”

　　说着，他抬起手，一掌拍在王虎的天灵盖上。

　　王虎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咽了气。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沈寻看着王虎的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怜悯。这是他罪有应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还有东厂番子的喊叫声，清晰地传了进来：“快！包围府邸！别让反贼跑了！”

　　沈寻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东厂的番子来得这么快。看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快走！东厂的番子来了！”一个旧部跑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沈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对着身后的旧部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公子！不行！”沈忠立刻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太危险了！你不能留下！”

　　“别废话！快走！”沈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他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旧部们的安危，比他的安危更重要。

　　沈忠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他对着沈寻抱了抱拳，眼中充满了担忧：“公子！你一定要小心！我们在城外的破庙里等你！”

　　说着，他带着其他旧部，朝着后院的方向跑去。后院的墙上，早已架好了梯子。众人顺着梯子，翻出了王虎的府邸。

　　沈寻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一口气。他转身，看着冲过来的东厂番子，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银针。

　　一场激战，在所难免。

　　东厂的番子，个个身手矫健。他们挥舞着长刀，朝着沈寻砍来。刀光剑影，在雨夜中闪烁。

　　沈寻的身形灵动，像一只雨夜的燕子。他躲过番子的长刀，同时将袖中的银针射出。银针带着凌厉的劲风，正中番子的穴道。被射中的番子，立刻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番子们看到同伴倒下，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们没想到，这个少年的身手，竟然这么好。

　　东厂番子的头领，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挥舞着一把大刀，朝着沈寻猛攻而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腥风。

　　沈寻沉着应对，和他缠斗在一起。他的身形，比头领灵活得多。他一边躲闪，一边寻找着头领的破绽。

　　刀光剑影，在雨夜中闪烁。两人的身影，快得像两道闪电。

　　激战了数十个回合，沈寻渐渐占据了上风。他瞅准一个破绽，一脚踹在番子头领的胸口。同时，将一枚银针，射进了他的穴道。

　　番子头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看着沈寻，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沈寻看着地上的番子们，没有停留。他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跑去。他的身形，很快消失在雨夜之中。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王虎的府邸里，火光冲天。那是沈寻临走前，放的一把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苏州城的街道。

　　这把火，不仅烧了王虎的府邸，也烧了魏忠贤在苏州的嚣张气焰。

　　苏州城的百姓，看着冲天的火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知道，救星来了。

　　江南的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