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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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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重山浑身汗毛竖起,惊恐地看着南钦:“我可是有女朋友的昂!别打我主意,我铁直的!”
“……谁打你的主意了?我打他的主意。”南钦担诚地指着椅上的宋徵羽。
“你就这么默许他呀?你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左重山怀疑地揣测宋徵羽,南钦也很关心这个问题,紧张地看着他。
宋徵羽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我没喜欢过谁,直弯都可以,只要是我爱的人。”
南钦正要开口说话,房门打开的声音传入耳中,伴随着一道女声:“阿山,来客人了?”女人走了过来,面容姣好,穿了件简单黑衬衫加牛仔短裤。
女人看着比左重山年纪大几岁,眼下有乌青,黑眼圈极重,哪怕面上在笑,仍然掩盖不住脸上的疲惫。
“黛黛,这是小徵羽一届的学弟,过来坐坐,一会儿就走了。”左重山笑道。
“你好。我叫南钦,从今开始是你们的室友了。”
左重山一惊,从沙发上摔下来,眼镜滑到人中:“你什么时候成为我室友了?”
“刚刚。”
“……”
左重山站起身,一把抓住宋徵羽的肩膀拉着他走到一旁,严肃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可是个gay,最主要的是他喜欢你!他对你的心意昭然若揭你居然没有半分危机感,你好好一个直男被他掰弯了怎么办?你不担心?”
宋徵羽耸肩道:“不担心。我本来就是弯的。”
“你……你,兄弟。”左重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立即放下,表情惊悚,“有没有搞错?那你为什么……这、这么说啊?”
“骗他的。”宋徵羽露出微笑。
南钦见沉默不语的左重山与笑容满面的宋徵羽走回来,道:“过了端午假,我要回一趟一中。”
“嗯。记得和你爸说一声。”
许黛问:“阿山,杜国昌去哪儿了?”
“他凌晨就出去打工了,大概又要晚上才能回来,留门吧。”左重山感慨道,“年轻就是好,血气方刚的,精力十足。”
“杜国昌就是那个和你一样十九岁的男生吗?”南钦望向宋徵羽,后者应了声,便不开口了。
“南钦,你高中还没毕业?……那你是我们这种年纪最小的了,多担待一下志华阿姨,她流过产,身体一直不太好,早上说身子疼,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她写网文的,睡得晚,如果吵到你了,体谅一下。”许黛语重心长道。
“知道了。”南钦感觉许黛身上有他老师的气质。
“阿山,我去剧组了。”许黛活动了一下筋骨,拍打着自己的脸加速清醒,“你就待在家里好好画漫画。”她快要走出大门时又折返回来,“一定要好好画漫画呀!”
左重山微微一笑:“收到。我的女主角,你迟早会成为荧幕上的女主角的。”
许黛弯下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转身走出大门。门关上后还是能听到渐远的脚步声。
南钦忍不住道:“你们感情真好。”他起身去找吉他,“我这次来只带了把吉他,我看看放哪儿了。我今天就把东西搬到这儿来,明天出去找工作。”
“你们两个搬东西搬得过来吗?我可以帮忙。你还这么小,高中都没念完,真的要一个人外出打工吗?”左重山皱眉道。
“我已经成年了,只比学长小一岁,我有打工的能力。”南钦笑得苦涩,“我原本就是要出来打工的。我上个月成年,狗爹就不愿意给我钱了,他没有义务再抚养我,我剩下的积蓄不多,就算我继续念高中也是要兼职的。”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这没什么。”
南钦蹲在地上小心地将吉他盒放在杂物堆里,忽然眼尖地瞧见一堆物品中最深处的两样东西,伸手将杂物拨开,赫然是一把木吉他与一只手鼓。
木吉他和手鼓的做工都不大好,大约是几十块钱买来的,看着也很久没有动过了,否则也不会被堆在最深处。
他将两样东西上的灰尘拍掉,轻声道:“怎么不拿出来了呢?”
左重山抢答道:“徵羽以前每天都要拿着它们拍呀打呀的,后来房租涨了,他就想把这两样东西当掉换钱,还是我心疼,拦着没让他卖,反正也卖不了几个钱。”
“你……”南钦愣住了。
宋徵羽烦躁地抓了抓长发,低头闷闷道:“也不着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打工没有时间弹琴了,最多晚上去未来吧弹几下。”不知为何,在南钦面前说这话他有点心虚。
“嗯。你今晚还要去火锅店打工吗?”南钦没有再说这件事情,转而换了个话题。
“去。长沙失业的人比有工作的人更多,我和老板比较熟,只有在那里才能赚点钱,六个小时一百块,如果今天抢到了,大概十二点多回来。你不用等我,先睡就是了,我轻手轻脚尽量不吵醒你睡觉。”
“好。我现在回去搬东西,你还要去月亮早餐店帮忙对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我帮你搬吧。你哪听来我行程的?”
“许黛姐告诉我的,你一般早上起不来,上午去捡废品卖钱,中午直到黄昏在月亮早餐店帮李老板,晚上要么在火锅店要么在未来吧。”南钦说得详细,就差把几时几分说出来了。
宋徵羽:“……”
他清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不用,骑老板的电瓶车很快的,你东西多不多?我还是帮你搬吧。”
“真不用。我没什么好带的,高中三年都一个人住在十五平方的小房子里,有什么用什么,没有留恋想带走的东西,只要带衣服过来,我也没什么衣服,平日都穿校服,很快就能回来。”南钦再三拒绝,他是真的不想再麻烦别人了。
宋徵羽盯着他半晌,突然道:“你还有多少钱?”
“以前我每个月有五百块,也有存钱的习惯,但这两个月狗爹没打钱过来,存款没剩多少了,三百多块。”南钦开始掏手机,“你不放心的话,我先把这个月三百块房租交上,别的我自己想办法。”
“不用。”宋徵羽转过身,“你找到工作之前的房租都由我垫着,之后记得还。”
“三百块?”左重山错愕地睁大眼睛。
南钦点点头,说了句“拜拜”就跑出门,很快超过了正在下楼梯的宋徵羽,骑上共享单车就直奔回家。
他其实不想回去,但这是不可避免的。
骑到出租屋楼下,他慢吞吞的立好单车,径直走上了楼梯。这儿的采光好,楼道没六人合租寝那么黑,给人的感觉却更阴暗凄清。
“咔嚓”拧钥匙,门却没开,南钦一使劲,钥匙卡住了。他瞬间明白过来,房东既不想退押金又不想他随时可以靠手上的钥匙回来,所以进他的房间反锁了房门,再从连通的阳台走出去了。
南钦气得浑身发抖,房东擅自进入他房间也不是一次两次,他每次都选择了包容,没曾想房东这样得寸进尺把他关在外边不让进。
他爬着楼梯找到房东住的603户,把门敲得咚咚响。门里传来杂乱的声音,又安静下来,等了一分钟多门才打开。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怀中抱着个已经入睡的婴儿。她轻声道:“找钱一贝吗?”
“对。他人在哪里?”南钦语气不善,顾及到熟睡的孩子还是压低了声音,“我找他有要紧事。”
“不好意思,他出去推销房子了,要晚上才能回来,怎么了吗?”女人姗喃道,面上写满了不自在,手臂还是轻轻摇晃着哄婴儿。
“我要退租,他不给退押金。我就找了认识的人合租,刚刚回来拿东西,发现钱一贝他妈的反锁了我房间的门,我进不去。”南钦抿了抿嘴,“我需要三楼阳台的钥匙,正门进不去。”
女人茫然又无措:“啊,钱一贝不在家,只能辛苦你晚上再来一趟了。”
“别装了。”他冷冷道,“我知道你也有钥匙。你只是为了自己少点麻烦吧,现在赶紧把钥匙给我,我保证不闹事。”
“……行。”女人被他的目光盯得胆寒,只得回房先将婴儿放入摇篮,这才从一大串钥匙中扣出三楼阳台的钥匙,走到门口递给南钦,“拿去用吧,用完记得还我。”
南钦盯了几秒钥匙才伸手接过:“……谢谢你。”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道,“告诉钱一贝,三天内联系我退押金,否则我报警。”
女人有没有答应他没有听到,不过他想大概是默认了。
他从三楼阳台连廊走过去,走到自己房间的阳台时用钥匙打开锁,从阳台爬到了房间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弯腰开始整理东西。
南钦没什么需要带的东西,唯一的精神寄托木吉他也已经放在了新家。
他没有行李箱,拿了个纸袋开始塞衣服。好在除了校服他只有一套棉袄和一套夏装,很快就装好了衣服。
“再见了。”他闭上眼睛抵着白墙摸了摸,算是告别了这个待了三年的小家。
他对准反锁的孔拧开,提着一袋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