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校医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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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刚透过出租屋锈迹斑斑的铁窗，漏进几缕淡白的光，陆亦舟就被一阵钻心的钝疼拽出了睡眠。
不过是下意识翻了个身，后腰像是被重棍狠狠砸过，酸麻的疼意顺着脊椎往上窜，直钻天灵盖，连带着眼尾都红了半分。
他猛地僵住身子，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骂了句：“操。”
缓了足足半分钟，他才试探着挪了挪身子，发现只要不碰、不抻着，那股疼就只是隐隐的酸胀，勉强能忍。
撑着胳膊坐起来时，挪到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才压下宿醉般的昏沉，指尖却还是忍不住碰了碰后腰，疼得他龇了龇牙。
抬眼望进蒙着一层水雾的镜子，嘴角的红肿格外显眼，结了层薄薄的痂，稍一抿嘴就扯着皮肉疼，下巴还沾着几块淡淡的碘伏印。额头的红倒消得干净，只剩浅浅一点印子，被额前的碎发挡住，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陆亦舟扯了扯嘴角，带伤去学校于他而言本就不是新鲜事，这点小伤算什么。
踩着早读铃的前一秒，陆亦舟跨进了高三（4）班的门，刚走到座位旁，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就精准黏了上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沈烬知支着下巴，目光直直锁在他的嘴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同学听见：“陆二少可以啊，一晚不见，脸都整出新花样了，是夜闯哪家后院被狗追了，还是约架输了让人揍得挂彩？”
周围立刻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有人偷偷回头看过来，眼神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走路摔的。”陆亦舟面无表情地丢下四个字。
“摔的？”沈烬知倾身凑近，清冽的冷薄荷味信息素轻轻飘过来一点，裹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陆二少走路都能摔出嘴角挂彩，平衡感这么差，建议去幼儿园报个轮滑班，免得下次摔进沟里，没人捞你。”
“你他妈找抽是吧？”陆亦舟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早读铃却恰在此时尖锐地响起，他只能硬生生压下火气，拉开椅子坐下时，后背刻意离椅背远了点，生怕碰着后腰，坐姿绷得像块直板。
沈烬知笑得更欢，低头翻语文书的间隙，还不忘补了句：“我可是真心真意的关心你。”
整个上午，沈烬知的余光就没从陆亦舟身上挪开过，瞧着他全程坐姿僵硬，连弯腰捡笔都小心翼翼，却也没再多什么。
只是上课的时候，把自己整理得工工整整的笔记往他这边推一点，字里行间的重点标得清清楚楚，陆亦舟瞥都不瞥一眼，却也没伸手推开。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铃响，陆亦舟刚想起身去食堂，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了，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跟我走。”
“去哪？放手！”陆亦舟挣了两下，最后还是被沈烬知拽着往医务室的方向走，一路嘴里骂骂咧咧，却也没真的用力挣脱，脚步却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节奏。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校医早去食堂吃饭了，沈烬知推开门，直接把他按在诊疗床上，反手就扣上了门锁。
“咔哒”一声落进耳朵里，陆亦舟的肩膀还是本能地绷紧了一瞬。
好在医务室的窗是大开着的，夏末的风卷着蝉鸣和槐树的清香涌进来，吹散了狭小空间里的闷滞感，窗外操场上的喧闹声也隐隐约约飘进来，清晰地提醒着外界的存在。
他指尖蜷了蜷，很快就松开了，喉结滚了滚，没什么底气地呛声：“锁门干什么？不嫌闷得慌？”
沈烬知低头翻着医药箱，头也没抬地回：“省得被人撞见，你好意思我还嫌丢人。”
说话间，他顺手把旁边的椅子往窗边挪了挪，刚好能让陆亦舟一偏头就看见外面晃动的树影。
陆亦舟瞥了一眼，没吭声，紧绷的脊背却悄悄松了下来。
“不用你，这点小伤我自己能处理。”
陆亦舟偏头想躲开，却被沈烬知伸手捏着下巴，轻轻抬了起来。微凉的指尖贴在下巴上，力道很轻，却稳稳固定住他的脸，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瞧他的嘴角。指尖还极其轻柔地拂过他嘴角的结痂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自己处理？”沈烬知挑眉，扫过他下巴浅浅的碘伏印，“把碘伏擦得满脸都是，还说自己会处理？”
指尖的微凉透过皮肤传过来，陆亦舟的呼吸乱了一拍，耳尖悄悄泛了红，想躲却被沈烬知另一只手按住，动弹不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流通的风裹挟着草木香，冲淡了密闭空间的压迫感，沈烬知身上那点清冽的薄荷味，又奇异地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像夏日里的一阵凉风，刚好吹进心窝里。
沈烬知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碰向他的嘴角，动作放得极柔，刻意避开结痂的地方，只擦周围沾了碘伏的皮肤。
即便如此，陆亦舟还是疼得嘶了一声，眉头皱成一团：“轻点，手笨死了。”
“娇气。”沈烬知低笑一声，棉签的动作更轻了，指腹甚至轻轻抵着他的下巴，稳住他乱动的脑袋，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烫得人心慌。
擦完嘴角，沈烬知没松手，拉过他的胳膊。胳膊上除了新添的几道伤口，还有一道高一留下的旧疤，弯弯曲曲的，藏在手腕内侧，像一道浅浅的印记，刻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沈烬知的指尖划过那道旧疤时，目光顿了顿，动作愈发轻柔，碘伏棉签擦过划痕时，几乎没让陆亦舟感觉到疼。
擦完药，陆亦舟撑着诊疗床想站起来，许是饿了急着去吃饭，动作稍急，腰腹微微一拧，那股被压了一上午的钝疼突然猛地窜上来，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摔下去。
沈烬知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恰好按在他的后腰。
那处本就敏感，又带着伤，陆亦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挣开，脸色白了点，后退一步，后背轻轻磕在墙壁上。
这一下，沈烬知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笑容瞬间敛去，迈步上前时，刻意放缓了动作，俯身凑近他：“你这摔法还真是挺别致的。”
陆亦舟：“……”
沈烬知转身拿过医药箱里的消肿药膏，挤了一点在手心上，才又走到他面前，掌心先搓了搓，把药膏揉热，声音放柔了些：“趴好，涂完药就不疼了，乖点。”
犟了几秒，终究抵不过后腰翻涌的疼，陆亦舟不情不愿地趴在了诊疗床上，把后腰露了出来，校服衣摆被撩到腰上，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腰腹，后腰上那片青紫格外刺眼。
他偏过头，正好能看见窗外晃动的槐树叶，风一吹，光影斑驳地落在他的手背上，蝉鸣声声，竟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沈烬知先把掌心揉热，才将药膏轻轻敷上去，掌心的温热裹着清凉的药膏，瞬间压下了不少钝疼。
可那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指尖划过腰侧时，带着点麻酥酥的痒，陆亦舟的腰本就敏感，瞬间僵得像块石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痒……别碰那里。”他闷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细弱得很，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埋在臂弯里的脸，早就红透了。
“忍忍，很快就好。”沈烬知低笑一声，手轻轻揉着他的后腰，动作放得更慢，惹得他身子轻轻一抖，手指死死攥住诊疗床的边缘。
医务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叽叽喳喳的，还有沈烬知轻轻揉药膏的细微声响，两人的低语落在空气里，缠缠绵绵的，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而此时的医务室门外，同班同学林宇和张磊正僵在那里，林宇的手悬在门把手上，半天不敢落下，两人的脸色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耳朵却悄悄竖得老高。
两人本是来医务室拿创可贴的，张磊打球崴了脚，蹭破了点皮，林宇陪他过来。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带着点娇气的吐槽：“手笨死了，轻点”，还有低低的笑：“娇气”，再后来，又传来细弱的声音：“别碰那里”，带着点喘息，软乎乎的，任谁听了都要想歪，林宇和张磊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了八百字校园恋爱文学。
林宇的手僵在半空，张磊也愣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和一丝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想推门进去，又觉得不妥，怕打扰了里面的人；想转身走，又记着拿创可贴的事，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耳朵悄悄贴在门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我的天，里面两个人把医务室当成什么了，这么大胆……”张磊凑到林宇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嘀咕，眼睛瞪得溜圆。
林宇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嘴，轻轻摇头，示意他别说话，目光忍不住瞟向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的八卦之火烧得更旺，连创可贴都快忘到九霄云外了。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动静渐渐停了，接着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沈烬知帮陆亦舟拉好校服下摆，又把那管消肿药膏塞进他的口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语气带着点叮嘱：“记得一天涂三次，别做大动作，听见没？”
陆亦舟猛地拍开他的手，耳尖还红得滴血，埋着头闷声道：“知道了。”
沈烬知笑了笑，转身去开门。手指刚碰到门把手，门外的林宇和张磊瞬间僵住，想躲都来不及，两人手忙脚乱地站直身子，眼神飘忽，假装自己刚到，脸上的笑容尴尬得像面具。
门被拉开，沈烬知看到门外的两人，挑了挑眉，倒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反倒是屋里的陆亦舟，见门口突然站了两个人，还都是同班同学，脸瞬间黑了下来，耳尖的红却还没散，红黑交加，看着格外有趣。
林宇和张磊的目光扫过沈烬知，又落在诊疗床上的陆亦舟身上，瞧着他衣衫稍乱，耳尖通红，还带着点未散的慌乱，再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个……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你们继续，继续，我们就是来拿个创可贴，拿了就走。”
张磊也跟着拼命点头，附和道：“对，啥也没听见，我俩啥也不知道，不打扰了。”
两人说着，目光还忍不住在两人身上扫了扫。
陆亦舟的脸黑得像锅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沈烬知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后腰的疼，推开沈烬知就往门外走，路过林宇和张磊时，头埋得低低的，连看都不敢看两人一眼。
沈烬知看着他仓皇的背影，转头看向门口的林宇和张磊，眼神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创可贴在最里面的柜子，拿了赶紧走，别乱说话。”
那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林宇和张磊哪里还敢多待，忙不迭点头，冲进医务室胡乱翻出创可贴，转身就溜，跑的时候太急，张磊还差点撞在墙上，踉跄了一下，才扶着墙跑远了，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两人压抑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校医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