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网吧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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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晨光钻过铁窗，在书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刚好落在笔筒里那支格外惹眼的黑色按动笔上。
陆亦舟洗漱时瞥了好几眼，最后还是把笔塞进了笔袋——他嘴硬不肯承认，只是觉得这支笔手感确实好，刷题顺手。
套上洗得发松的黑色连帽衫，揣好钥匙钱包，他轻手轻脚带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跟着他的脚步亮了又灭。狭长逼仄的楼道像个密不透风的闷罐子，他忍不住加快脚步，直到走出单元门，被清晨的风裹住，才狠狠松了口气。
拐过巷口的老槐树，街边的早餐摊正冒着热气，买了个刚出锅的肉包，烫得他指尖捏着转圈。
出租屋离网咖不过百十米，那是他藏了两年的刷题宝地。
老板居叔是个四十出头的憨厚汉子，早把他的性子摸得透透的，知道这孩子看着混不吝，实则是个闷头学习的主，每次都把靠窗的单人机位留给他，那地儿通风好，一扭头就能看见街景，比他那漏风却硬撑着敞亮的出租屋，要让人安心得多。
推拉门推开，铜铃叮铃晃了一声，居叔正趴在吧台擦玻璃杯，抬头见是他，立马笑出一脸褶子：“小舟来啦？老位置给你留着。”
陆亦舟把啃剩的包子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小时卡。”
“卡先给你开着，走的时候结就行。”居叔熟门熟路地操作完，把身份证和卡推回来。
他刚准备走，网咖的门就被猛地撞开，带着呛人的烟味和咋咋呼呼的喧闹，三个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混混晃了进来。
领头的黄毛叼着烟，脚一抬就蹬在吧台边的塑料凳上，凳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老板，办卡。”黄毛吊儿郎当地瞥着居叔，眼神里的嚣张快溢出来了。
居叔脸上的笑瞬间淡了：“几位上周欠的五十块网费还没结，要上网先清账。”
“清个屁。”黄毛嗤笑一声，抬手就把烟圈吐在居叔脸上，“你这破网吧网费死贵，机子还卡得要死，没找你赔老子的时间，还敢要账？”
旁边的绿毛立马跟着起哄，伸手就去扒拉吧台上的烟盒：“识相点拿两包好烟，这事翻篇，不然今天就砸了你这破地方，让你喝西北风！”
网咖里几个埋头上网的学生瞬间缩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偌大的空间里只剩混混们的叫嚣声。
陆亦舟没回头，淡淡吐出一个字，音色压得极低，却精准地盖过了所有嘈杂：“滚。”
三个混混都愣了，黄毛掐了烟，转过身眯着眼上下打量陆亦舟，见他不过十七八岁，看着半点不像不好惹的样子，顿时嗤笑起来，晃悠着走到他面前。
“小弟弟，挺横啊？”黄毛伸手推了陆亦舟一把，语气嚣张到了极致，“知道老子是谁吗？敢管老子的闲事，怕是活腻歪了？”
“还真不知道。”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像根细针，精准戳爆了黄毛憋着火的气球，直接把他的火气撩到了顶点。
他恼羞成怒，扬手就往陆亦舟脸上扇去，速度不算慢，却在离陆亦舟脸颊还有半寸时，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手腕。
那力道带着股少年人特有的狠劲，像铁钳一般扣着黄毛的手腕，骨节都泛了白，稍一用力，黄毛就疼得脸皱成了一团，额头上瞬间冒了冷汗，嘴里嗷嗷直叫：“疼疼疼！放手！你他妈赶紧放手！”
绿毛和红毛见领头的被制住，立马抄起吧台上的空啤酒瓶，就要冲过来帮忙。
可陆亦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的戾气和冷意像淬了冰的寒潭，愣是把两个混混的脚步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陆亦舟的手扣着黄毛的手腕，稍一用力往旁边一掰，黄毛的胳膊就被拧到了背后，整个人被迫弯着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却还硬撑着放狠话：“你敢动我？我哥是彪哥！你惹了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彪哥？”陆亦舟挑眉，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黄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却云淡风轻，“没听过。”
说着，他抬脚轻轻踹了下黄毛的膝盖窝，黄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闷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痛苦和恐惧。
陆亦舟松开手，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道歉，结了账，把地上的烟蒂捡干净，滚。”
黄毛疼得直抽气，看着陆亦舟的眼神里满是惧意，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忙不迭地点头：“对不起对不起老板，我错了，账我结，我马上结！”
绿毛赶紧掏出钱包，手忙脚乱地摸钱，手指抖得厉害，一百块掉在地上，他赶紧弯腰捡起来，递到居叔面前：“老、老板，这是欠的账，不用找了，我们马上走。”
居叔摆了摆手，没接那钱：“赶紧走，以后别来了。”
三个混混如蒙大赦，黄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捡起地上的烟蒂攥在手里，灰溜溜地跑出了网咖，推拉门被他们撞得哐当响，没几秒就没了踪影。
网咖里恢复了安静，几个学生偷偷抬眼看向陆亦舟，眼里满是崇拜和不敢置信。
居叔走到陆亦舟身边，脸上满是感激：“小舟，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这网吧今天估计就得被他们砸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淡：“没事，看他们不顺眼而已。”
他嘴硬，居叔却心知肚明，这孩子看着浑身是刺，实则心软得很，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居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进了吧台后面的小储物间，再出来时，手里拎着几包薯片、两根烤肠，还有一瓶冰可乐，径直走到那个机位，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快坐，别耽误你学习，这些都是叔请你的，别跟叔客气。”
“不用。”
“跟叔还见外？”陆亦舟想推回去，却被居叔按住了手，“你这孩子，帮了叔这么大的忙，吃点东西算什么。赶紧的，刷题吧。”
陆亦舟看着桌上的零食，指尖微顿，最终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拉开椅子坐下。
暖黄的灯光落在摊开的试卷上，他把零食推到一边，伸手去笔袋里拿笔，指尖刚碰到那支黑色按动笔，动作就顿住了。
磨砂的笔杆，指尖碰上去，还能清晰想起昨天沈烬知递笔时，那根微凉的指尖擦过他的桌沿，想起沈烬知垂眸时，眼睫在眼下投出的浅浅阴影，还有那双弯成月牙的狐狸眼，笑起来时像藏了星星。
陆亦舟赶紧收回手，又捏起那支笔，暗骂脑子有病，不就是沈烬知的一支破笔吗？犯得着这么心神不宁？
居叔没再过来打扰，只是偶尔会从吧台探出头，看一眼角落那个低头刷题的身影，眼里满是欣慰。
他认识陆亦舟两年了，从一开始见他独来独往，眉眼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到后来慢慢发现，这孩子只是嘴硬，心却软得很。
陆亦舟的数学底子本就极好，再加上平日里的刻苦，那些在旁人看来难如登天的解析几何和函数题，在他眼里不过是花点时间就能剥开的纸老虎。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网咖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键盘的敲击声、说话声、游戏的音效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没影响到陆亦舟。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把一整套数学卷子刷完，才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小舟，中午吃什么？”居叔的声音隔着喧闹传过来，“巷口的牛肉面味道可好了，汤鲜面劲道，叔请你！”
陆亦舟摇了摇头，拿起手机解锁：“不用了居叔，我自己出去吃就行，网费我转你微信了。”
说着，他给居叔转了账，又把试卷、笔一一收拾进书包，拿起那支黑色按动笔，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笔袋内侧的夹层里。
“这孩子，跟叔还这么客气。”居叔无奈地摇了摇头，眼角的笑纹却没散，“那你慢点走，明天还来不？”
“看情况。”陆亦舟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居叔，我先走了。”
“好，慢点走！路上注意安全！”
陆亦舟走出网咖，外面的阳光正好，他插着兜往前走，没几步就拐进了居叔说的那家牛肉面馆。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木桌木椅擦得锃亮，零星坐了几个食客，都低头嗦着面。
他找了个靠窗的单人桌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老板立马拿着菜单走过来，嗓门洪亮：“小伙子，吃点什么？”
“一碗牛肉面，微辣。”
“好嘞！微辣牛肉面一碗！”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后厨，很快便传来案板切肉的轻响，还有汤锅沸腾的咕嘟声。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就端了上来。红油浮在汤面，大片的卤牛肉铺在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陆亦舟拿起筷子搅了搅，刚嗦了一口面，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了两下，屏幕亮起，微信消息的提示跳了出来，备注是【哥】。
他的动作倏地顿了顿，拿起手机点开，陆时珩的消息赫然在目。
先是一笔转账，后面跟着一段文字：【小舟吃饭了吗？把钱收了，别省着，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别委屈自己。等我忙完，就去看你。】
陆亦舟看着屏幕，指尖在转账界面顿了很久，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边缘。
陆家上下，也就陆时珩是真心疼他的。陆时珩是A级Alpha，是陆家的骄傲，却从来没嫌弃过他，哪怕被爸妈管着，被家里的亲戚念叨，也总偷偷给他转钱、送东西，每次他回家，陆时珩都会跟爸妈争上几句，为了他的事，没少被爸妈骂不懂事。
他最终还是点了退回，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秒，回了句：【吃着呢，牛肉面。钱还有。你忙你的，我这边都挺好的，别担心。】
发送完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继续吃面，只是嘴角的弧度悄悄软了些，扒拉面条的动作也慢了几分，眉眼间的冷意散了，添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一碗面吃下去，浑身暖烘烘的，连带着心里的那点微凉也散了。
他结了账走出面馆，手机又震了，还是陆时珩的消息：【行，那你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太晚。有事一定跟哥说，别一个人扛着，哥永远站你这边。】
陆亦舟看着消息，喉结轻轻滚了滚，指尖攥着手机，紧了又松，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他站在面馆门口，最终只回了个【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网吧风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