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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逢 ...

  •   陆亦舟醒过来摸过手机,一眼就看见来自江砚玦的消息:【地址。】

      没称谓没表情,标点符号都吝啬给一个,跟他这人一个德行,惜字如金到抠门的地步,多打一个字都像是要他命。

      陆亦舟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慢吞吞敲了地址发过去,心里腹诽:活阎王回国就是不一样,架子比以前还大。

      翻身坐起来时,后腰的热敷贴余温早散得一干二净,只残留着点隐隐的酸胀——沈烬知那家伙,挑东西倒是挺靠谱。

      他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扒拉了下嘴角。那只剩一点浅淡的红印子,不凑近看根本瞧不出来。反倒是小臂上的擦伤,还透着点新鲜的粉色,他扯了张新的创可贴贴上,动作麻利得很,熟练得让人心疼。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冷硬,额前碎发耷拉着,遮了点眼底的戾气。

      初秋的风正好,不燥不凉,吹得人懒洋洋的。

      陆亦舟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那辆扎眼的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低调又张扬。

      江砚玦倚着车门,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骨分明,眉眼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模样。

      “磨磨蹭蹭的。”江砚玦的目光扫过他小臂上的创可贴,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却还是率先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语气没什么波澜,“又打架?”

      “摔的。”陆亦舟回了句,底气有点不足。

      江砚玦嗤笑一声,声线冷冽:“三岁小孩都不信你这套说辞。”

      他坐了进去,嘴硬得很:“我说你消息能不能别这么惜字如金?多说一个字会掉块肉?”

      江砚玦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的动作干脆利落,闻言只是淡淡掀了掀唇,语气欠揍得很:“跟你废话没必要。”

      陆亦舟嗤笑一声:“待多久?”

      “一周。”

      陆亦舟偏头看向窗外掠过的梧桐影,没再搭话。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却半点不尴尬——他们俩做了十几年发小,早就习惯了这种不用刻意找话的相处模式,沉默也是一种默契。

      “那本乐谱,我找人修复好了。”江砚玦先开了口,声音清清淡淡的。

      陆亦舟的指尖猛地一顿,握着手机的力道都重了几分,指节泛白,闷声回了句:“知道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声音低了些:“当时不是故意的。”

      “知道。”江砚玦的声音里带了点极淡的笑意,“不然你还能安稳坐在这?”

      “那是只是小时候不懂事。”

      “确实不懂事。”江砚玦尾音里藏着点憋不住的笑意,直接戳他痛处,“撕完还躲我家哭了半晚上,抱着我妈说再也不跟我抢东西了。”

      “你记错了!”陆亦舟瞬间炸毛,转头瞪他,耳尖红得滴血,“我才没有!”

      江砚玦挑眉,没再跟他争,只是专心开着车,嘴角却悄悄弯了个弧度。

      陆亦舟却被勾起了回忆,小时候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像翻涌的潮水。

      分化成Beta那天,爸妈脸上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没用的东西”。

      后来,江砚玦闷不吭声地把哭红了眼的他拉回自己家,没问原因,没说安慰,只是默默塞给他一颗糖。

      那时江家的厨子端着一碗热乎的排骨汤,江母摸着他的头轻声说“小舟以后常来,阿姨让厨子给你做好吃的”。江父则坐在一旁,默默给他递了纸巾,没多话,却给了他难言的安稳。

      这份情谊,无关性别,无关信息素,就像老槐树的根,稳稳地扎在岁月里,护着他年少时的那点脆弱。

      车子很快驶进一片别墅区,停在一栋带院子的别墅前。

      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红的粉的热热闹闹爬满栅栏,桂花树下落了一地细碎的花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江母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陆亦舟的瞬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快步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掌心温暖:“小舟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了!”

      陆亦舟被她拉着往屋里走,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菜香。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眉眼柔和了几分:“江阿姨,你又漂亮了不少。”

      江母是个很漂亮的Omega,业内知名的建筑设计师,经手的项目拿过不少国际大奖,骨子里带着职业赋予的利落干练。

      可在陆亦舟面前,却总是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像是对待亲生儿子。

      “就你嘴甜!”江母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着,眉头皱了起来,“又瘦了,是不是在学校不好好吃饭?”

      “没,我过得挺好。”

      陆亦舟目光却忍不住往餐厅的方向瞟,圆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他爱吃的口味,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江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财经报纸,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冷峻,眉眼间的疏离和江砚玦如出一辙,不愧是父子。

      他是个非常有名的钢琴家,指尖流淌出的旋律曾打动过无数听众,可私下里话极少,大多时候都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听见动静,江父抬眼看向陆亦舟,只是微微颔首,语调平稳无波:“来了。”

      “江叔叔好。”陆亦舟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像小时候一样乖巧。

      江砚玦跟在后面进来,刚进来就听见江母在念叨:“你看看你,跟小舟学学,多懂事。你倒好,一天到晚闷葫芦似的,谁跟你待着不闷得慌?”

      江砚玦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淡淡回了一句:“我这叫言简意赅。”

      “你还犟!”江母瞪了他一眼,转头又笑着对陆亦舟说,“别理他,咱们吃饭,饿坏了吧?”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江母不停往陆亦舟碗里夹菜。陆亦舟没多说什么,只是埋头吃着,腮帮子微微鼓着,吃得一脸满足。

      这味道,是他年少时无数个难熬的日子里,最温暖的慰藉,是家的味道。

      江砚玦坐在他对面,瞥了一眼陆亦舟狼吞虎咽的样子,眉头微蹙,语气嫌弃:“噎不死你。”

      陆亦舟抬眼看了他一下,嘴里塞满了食物,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手里的筷子却下意识地慢了下来,动作放轻了不少。

      江母笑着打了江砚玦一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小舟爱吃就让他多吃点,长身体呢。”

      江砚玦没吭声,只是默默夹了一块去了骨的排骨,放进陆亦舟碗里。动作自然,带着点习以为常的熟稔。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给饭菜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陆亦舟吃得肚子圆滚滚的,瘫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满足的倦意。佣人适时递上消食的山楂茶,陆亦舟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胃里暖融融的。

      江砚玦站起身看着他,语气嫌弃却带着点关心:“懒死你,起来走走。”

      陆亦舟慢吞吞地站起身,他闲着没事,就跟江母打了声招呼,说想在院子里和屋里逛逛。江母笑着应了,让他随意,别拘束。

      江家的别墅他小时候来过很多次,长大后学业忙了,来得就少了。

      院子里的月季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开得热热闹闹,桂花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小时候他和江砚玦经常在这里写作业、下棋。

      他沿着院子里的石子路慢慢走着,风吹过,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所有的烦恼都好像被吹散了。

      屋里的装修也没怎么变,客厅的墙上挂着他和江砚玦小时候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人都还是小小的一团,穿着同款的小衬衫,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

      陆亦舟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他随便转了转,江砚玦的房间在二楼,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他轻轻推开门,里面的布置依旧是简洁的黑白灰,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个没关的笔记本电脑,角落还摆着一架钢琴,琴盖微微掀开,上面放着本乐谱——正是他撕坏的那本,现在已经被修复得完好如初,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书桌上还摆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相框,里面不是合照,而是一张偷拍的侧影。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正低头在喂猫,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五官,但陆亦舟总感觉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相框旁边立着一个细颈白瓷瓶,插着一束栀子花,清淡的香气漫在空气里,和房间里清冷的气息糅合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他没进去,只是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又轻轻带上门,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

      转身下楼时,正好看见江母把江砚玦拉进了厨房,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江母的表情带着点严肃。

      陆亦舟没在意,他转身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翻了起来,心思却有点飘忽。又坐了很久,直到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夜幕开始降临,橘红色的光慢慢被深蓝取代。

      江母让佣人塞给他一大袋零食,全是他小时候爱吃的,满满当当的全是心意。陆亦舟拎着沉甸甸的零食,跟江父江母道了别。

      刚走到门口,他后颈的皮肤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带着点陌生的酸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痒丝丝的,又带着点麻。

      陆亦舟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后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那股不适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没放在心上。

      江母看着他的动作,关切地问了句:“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他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可能是坐久了有点僵。”

      江母看着他的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要常来,有空就来陪阿姨说说话,别总一个人憋着。”

      陆亦舟点了点头,转身坐上了车,心里暖暖的。江砚玦发动车子,车厢里依旧安静。

      可没一会儿,后颈的酸胀感又隐隐袭来,比刚才更明显了些,还带着点莫名的燥热。

      陆亦舟咬了咬下唇,不动声色地又揉了揉后颈,心里有点莫名的慌乱,像是有什么要失控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觉得浑身都有点不对劲。连江砚玦身上淡淡的颤木味,都变得有些刺鼻,让他莫名地烦躁,只想逃离。

      “怎么了?”江砚玦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点距离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后颈上。

      陆亦舟转头看他,语气尽量轻松:“没什么。”

      车子驶离别墅区,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月季和桂花的混合香气。

      陆亦舟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只觉得那股莫名的不适,正顺着后颈,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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