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回响》水冰泉

2、白玫瑰

　　雨势渐收，风却没歇，裹着潮湿的凉意，追着两人的脚步往栈道尽头钻。
　　洛尔尼的手心沁着薄汗，却依旧稳稳牵着艾瑞丝的手腕。对方的指尖冰凉，隔着湿透的布料，也能触到那细腻的皮肤。她刻意放慢了步子，迁就着身边人踉跄的步伐，目光时不时扫过艾瑞丝苍白的侧脸，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就在前面。”她指着不远处隐在绿植后的木屋，声音被风吹得发飘。
　　那是洛尔尼租下的住处，一栋带着小阁楼的老房子，外墙爬满了深绿的常春藤，门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薰衣草。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玫瑰香，瞬间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意。
　　“先进来暖暖。”洛尔尼松开手，弯腰从玄关柜里翻出两条干净的毛巾，递了一条给艾瑞丝。
　　艾瑞丝没说话，只是接过毛巾，指尖不经意擦过洛尔尼的掌心，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洛尔尼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过身去，假装忙着给壁炉添柴。
　　干燥的木柴在炉膛里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子跳跃着，很快就燃起了一簇温暖的火焰。橘红色的光映在墙壁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艾瑞丝站在壁炉边，慢慢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白色的连衣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她的目光落在屋子里的陈设上，带着一丝茫然的打量。
　　洛尔尼这才注意到，艾瑞丝的裙摆上沾着不少泥渍，脚踝处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渗着血丝。她皱了皱眉，转身走进里屋，翻出自己的一件灰色毛衣和一条宽松的棉布裤，又找了医药箱出来。
　　“换上吧，”她把衣服递过去，目光落在那道擦伤上，“等下给你处理伤口。”
　　艾瑞丝抬眼看她，眸子里的死寂淡了些，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接过衣服，指尖轻轻摩挲着毛衣柔软的面料，低声说了句“谢谢”。
　　洛尔尼别过脸，耳根悄悄泛红。她转身去厨房忙活，烧了一壶热水，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罐热可可粉。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和原本的玫瑰香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等她端着两杯热可可回到客厅时，艾瑞丝已经换好了衣服。灰色的毛衣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却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她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枝风干的玫瑰。
　　“这是？”洛尔尼走过去，将热可可递到她手边。
　　“在窗台找到的。”艾瑞丝的声音比之前沉了些，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玫瑰香很好闻。”
　　她抬眸看过来，目光落在洛尔尼泛红的耳根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却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倏地窜进洛尔尼的心里，烧得她有些发烫。
　　“喜欢就好。”洛尔尼局促地移开目光，在她身边坐下，拉开医药箱，“把脚伸过来吧，我给你上药。”
　　艾瑞丝依言抬起脚，脚踝纤细，皮肤白皙，那道擦伤在这样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洛尔尼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对方，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脚踝，带来一阵痒意。艾瑞丝微微缩了缩脚，目光落在洛尔尼低垂的发顶。她的头发很短，是利落的碎发，发梢微微卷曲，沾着一点未干的水珠。壁炉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原本分明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艾瑞丝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洛尔尼的发梢。
　　洛尔尼的动作猛地一顿，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抬起头，撞进艾瑞丝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死寂的灰，而是像被点燃的篝火，跳跃着明亮的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头发湿了。”艾瑞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指尖顺着发梢滑到耳后，轻轻捏住了她的耳垂，“会感冒的。”
　　洛尔尼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艾瑞丝轻轻按住了肩膀。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掌控感，让她动弹不得。
　　“你……”洛尔尼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
　　艾瑞丝没说话，只是俯身靠近她。玫瑰香和热可可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将洛尔尼整个人包裹住。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洛尔尼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
　　“为什么救我？”艾瑞丝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不怕我是麻烦吗？”
　　洛尔尼的脸颊发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她偏过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声音细弱：“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
　　艾瑞丝笑了，笑声低沉而悦耳。她的手指顺着洛尔尼的肩膀滑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恰到好处，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强势，却又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洛尔尼。”艾瑞丝叫她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缱绻的意味，“你真可爱。”
　　洛尔尼的耳根彻底红透了，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想要缩回手，却被艾瑞丝握得更紧。壁炉里的木柴还在噼啪作响，火星子跳跃着，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红色。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木屋的窗棂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屋子里的玫瑰香愈发浓郁，和着热可可的甜香，还有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暧昧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洛尔尼低着头，不敢看艾瑞丝的眼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整个人牢牢网住。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从来都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