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蓬莱（下）》夜游星

3、香雪云梦（二）瑶池之浴

　　愿得长伴此间景，
　　不负梅花不负卿。

　　过了一会，椒瑛小声说道：“好啦，让我自己来走。”湟郁依言将她放下。
　　此时暮色四合，天边晚霞如火，将梅林染上一层金红。
　　远处山峦渐渐隐没在暮色中，椒瑛看到前方有雾气缭绕，问道：“那是什么？”
　　湟郁笑道：“前方是瑶池玉泉，正好洗你我一身尘埃。”
　　椒瑛问：“可……有他人？”
　　湟郁轻笑：“摇铃才唤来人，此处唯有你我。”
　　温泉热气传递过来，将梅林边缘的白雪融化，露出青青草地，两人沿青石小路前行，走入温泉涌出的雾气中。
　　温泉四周以白玉石砌成，右侧是一条环廊，廊柱雕花精致，帷幔轻垂。
　　环廊旁花草丛生，金蕊玉兰亭亭而立，垂丝海棠垂下柔枝，夜合花在风里收拢。
　　湟郁引椒瑛来到更衣室：“阿瑛，我在外面等你。”
　　椒瑛点头，走入室内，雪松木雕的衣桁上挂着数件浴袍，椒瑛换上一袭银色丝绸浴袍。
　　当她走出更衣室时，湟郁已换好一袭暗金色浴袍，伫立池边。
　　浴袍系带松垮垂落，襟口敞处露出如玉肌肤，水雾缭绕间，那人犹如一块琉璃美玉，端庄俊逸，长发垂落，发梢沾了水汽，在暮色中流转碎金光泽，左眼角的金蝶纹恍若振翅。
　　见椒瑛怔在原地，他轻笑一声，伸出手：“来，阿瑛。”
　　椒瑛走下玉石台阶，脚底传来凉意。
　　湟郁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袭丝绸浴袍贴合身形，若隐若现勾勒出她娇美的轮廓，纤细曼妙，银紫色长发与水雾交织，他清冷的脸上若有所思。
　　两人四目相对，椒瑛一时失神，脚下忽然一滑。
　　湟郁眼疾手快，长臂一捞将她扶住。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这样不小心。”说话间，他已将她打横抱起。
　　两人肌肤紧密相贴，椒瑛感到来自湟郁身上的温度，被他的气息包围令她脸颊绯红，低声：“放我下来……”
　　湟郁恍若未闻，抱着她走入温泉中，温热的水雾扑面而来，湿润了她的肌肤。
　　湟郁让椒瑛的脚触碰水面：“水温怎样，烫吗？”
　　椒瑛早已羞得说不出话来，只摇头：“正适宜……快放我下来。”
　　湟郁这才小心将她放下，两人背靠暖石，温热的水流环绕周身，将一切尘埃疲惫洗涤殆尽。
　　天色渐暗，天幕如一块深蓝丝绒，几颗星子悄然亮起。
　　温泉附近的莲花灯亮了，花瓣层叠，灯芯嵌夜明珠，将温泉四周映照得如梦似幻。
　　椒瑛倚靠在暖石旁，温热的泉水浸润着肌肤，每一寸筋骨都被抚慰。
　　她舒了一口气：“仿佛心神被洗涤了一般。”
　　湟郁坐在她身旁，浅金色长发被水雾打湿，几缕发丝贴在他如玉的脸颊上，更添几分慵懒之美。
　　他伸手缠绕起椒瑛一缕湿发，嗓音如琴弦轻拨：
　　“你羞见侍女，便让我来服侍你，可好？”
　　椒瑛眸中闪过惊讶，脸颊泛红：“这样怎行……你可是孤光君，怎能做这些事？”
　　湟郁轻笑：“无碍”，放开她的发丝，站起身来。
　　水雾缭绕间，他的身影修长而朦胧，他缓步走到温泉另一边，打开一只镶玉木匣。
　　片刻，他端着一只托盘返回，托盘上摆着一套精美茶具。
　　茶壶白瓷制成，壶身绘淡雅山水画，茶杯青玉雕成，还放着一只小巧泥炉，古朴精致。
　　湟郁将托盘放在池边，取出小泥炉，指尖一点，一缕幽蓝火焰点燃炉中炭火。
　　他动作优雅，将茶壶置于炉上，取出茶叶，茶叶色泽翠绿，散发清香。
　　他一边泡茶，一边道：“阿瑛早已渴了吧？一壶碧螺春正好解渴，待茶汤稍凉再喝。”
　　椒瑛闻到茶香，深吸一口气，道：“这里有花香、木香，而这茶香亦淡雅分明，这么多香味，令人陶然欲醉。”
　　湟郁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笑意：
　　“阿瑛不知，还有一种香。”
　　椒瑛睁开眼，带着几分好奇：“是什么？”
　　湟郁如玉的手指从案几上拾起一个粉色瓷罐，瓷罐釉色温润，如春日桃花。
　　他将那瓷罐递到她面前：“阿瑛，这是紫云香，沐浴时用以按摩肌肤，能舒缓筋骨，润泽肌理，香气清雅，久而不散。”
　　椒瑛一怔，她方才未注意到这瓷罐，湟郁将瓷罐放在一旁的玉石台上，伸出手，温热手指搭在椒瑛肩头，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阿瑛，背对我。”
　　椒瑛面颊顿时染上一层绯红，如晚霞映雪，娇艳不可方物。
　　她低垂着眼眸，长睫轻颤，声音细若蚊吟：“这……怎能让你亲自费心……”
　　湟郁含笑，眸中湛青之色愈发深邃，似天山剔透冰晶：
　　“为你，甘之如饴。”
　　话音未落，他已轻柔扳过椒瑛的肩膀，让她背对自己。
　　银紫色长发如瀑布垂落，湟郁伸手抚弄，发丝从他指尖滑过，如丝绸柔顺，将其梳拢，放在她身前。
　　他拧开瓷罐，罐盖与罐身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宛如玉磬轻击。
　　椒瑛听到这声音，心中不由怦然一跳。
　　湟郁的手指触碰到椒瑛的脖颈，指尖微凉，令人心颤，他的手指缓缓下滑，滑至她浴袍的衣领处。
　　他的嗓音忽变得低沉沙哑，唤道：
　　“阿瑛……”这一声唤，听得椒瑛耳根发热，心跳如鼓。
　　她咬了咬唇，终究褪下衣衫，丝绸浴袍从她肩头缓缓滑落，露出如玉莹润的肌肤。
　　湟郁的目光微微一凝，眸中闪过难以察觉的波动，修长的手指从瓷罐中剜出一块香膏，香膏色泽莹白，发出一阵奇异香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清雅中带着缠绵。
　　他将香膏涂抹在椒瑛的肩头，指尖所过之处，凉而润的触感令她不由微颤，他的动作极尽温柔，指尖在她背上游走，或轻或重，或缓或急，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椒瑛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与力度，心中既羞且暖，湟郁的手指从她的肩头缓缓滑至背脊，再至腰际，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无尽的风雅与情致。
　　椒瑛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脸颊上红晕愈发浓烈，湟郁的指尖在她背上画着圈，动作缠绵。
　　他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阿瑛，放松些……”
　　这一声唤，似有魔力般，令椒瑛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体，她的背脊微微弓起，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儿，任由他温柔地抚触。
　　湟郁的动作愈发轻柔，仿佛在描绘一幅绝美画卷，椒瑛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愫，似甜似涩。
　　湟郁的目光如深潭般幽邃，凝视着椒瑛的肌肤，声音带着压抑的情愫：“阿瑛的肌肤，宛若凝脂初雪，又如花瓣之露，莹润生温，叫人……难以自持。”他的声音从喉间溢出，似在极力克制。
　　他的手臂从温热的泉水中环住椒瑛的腰肢，指尖扣在她的腰侧，他的胸膛贴近她的后背，呼吸灼热，喷洒在她的耳畔，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垂上，声音绵长，似在呢喃：“阿瑛……我想亲吻你……”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落在她的脖颈上，如蜻蜓点水般轻柔，却有不容忽视的热度。
　　椒瑛浑身一颤，如有一股电流从脖颈处蔓延全身，令她的呼吸骤然急促。
　　她侧过头，在莲花灯的光芒中，与湟郁目光相接，只见他湛青色的眼瞳仿佛燃着幽火，迷离而胶着，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其中。
　　湟郁抚过她的肌肤，从肩头滑至锁骨，细细描摹：
　　“阿瑛，我想一遍遍亲吻你，只怕唐突了你……”
　　椒瑛心跳如鼓，紫眸中泛起一层水光，她转过身，伸手环住湟郁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轻却字字清晰：
　　“湟郁，我在此处的生命是你给予的，而且……我……对不起……我早已渴盼你的垂爱……”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是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回应。
　　话音未落，湟郁已低头衔住她的唇，将她的未尽之言悉数吞没。
　　他的吻起初轻柔，似是在试探，却又在瞬间变得热烈缠绵。他的唇瓣紧紧贴着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纠缠在一起，椒瑛只觉呼吸几乎停滞，整个人被他清冷幽冽的气息包裹，无法思考，只能任由他索取。
　　湟郁手臂用力，将她抵在身后的玉石上，玉石的凉意透过浴袍传递到她的背脊，与他灼热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令她的感官愈发敏锐。
　　他的吻渐渐加深，急促霸道，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许久，他的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巴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脖颈上，轻轻舔舐，又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地轻轻咬了一口。
　　椒瑛剧烈颤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湟郁有所察觉，动作一顿，随即停下，将她抱在怀中。
　　他手臂收紧，要将她整个人嵌入自己的身体。
　　片刻，清朗而妩媚的嗓音深情如誓言：“阿瑛，我想把你紧紧抱在怀里，你我永不分离。”
　　何曾想到，漫长而残酷的时光之后，此话一语成谶，他竟得偿所愿，如此踏入永恒。
　　湟郁目光黯沉，唇角露起一抹苦笑，低头凝视椒瑛的脸庞，声音中带着无奈与宠溺：
　　“阿瑛，你竟要让我陷入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