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新人物 ...
-
“霜华箭雨?!”苏厌卿心头巨震,这是她的武器霜华弓配合沈家秘法才能施展的高阶箭技,此人怎么会?!
来不及细想,今念剑划出圆弧。
凛冽剑光化作一道旋转的冰蓝圆轮,迎向箭雨,密集的撞击声如雨打芭蕉,冰屑纷飞,在月光下折射出凄迷的光彩,圆轮堪堪挡住大部分箭矢,但仍有数支穿透防御,狠狠钉在她的护体灵光上!
砰!砰!
护体灵光剧烈摇晃,浮现裂痕,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气血翻腾,直接从空中跌落,又在最后的关头用灵力护住全身,才避免直接摔成烂泥。
黑衣人如影随形,一步踏出,竟缩地成寸般拉近距离!他弃弓用剑,一柄寒意更盛,剑身隐有星沙流淌的长剑,直刺她心口!
这把剑与苏厌卿手中的今念何其相似!
剑未至,那冻彻灵魂的剑意已让苏厌卿经脉中的灵力几乎冻结。
不能硬拼…
剑诀一引,身化流光,不再试图对攻,而是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剑光如游龙,配合着不时瞬发的冰锥,霜环,不求伤敌,只求拖延、干扰,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或破绽。
一时间,空中剑气纵横,冰霜四溅,黑衣人的剑始终如影随形,冷静,精准,步步紧逼,苏厌卿的玄青身影在剑光编织的死亡之网中穿梭,惊险万分。
每一次格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剑柄,每一次躲避,凌厉的剑气都在她衣袍上留下裂口,带起一溜血珠。
她的灵力在急速消耗,反噬的痛楚越来越清晰,而对方,气息依旧沉凝如渊海,仿佛这凌厉的攻势对他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
终于,一次格挡之后,今念剑被一股巨力荡开,空门大露!
剑光如同死神的叹息,毫无停滞地递向她苍白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苏厌卿能清晰地看到剑身上映出自己因脱力而苍白的脸,看到剑尖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感受到那刺骨锋芒已触及皮肤,激起一片战栗。
要结束了吗?在这离家咫尺之遥的地方?以这样一种不明不白的方式?第十世……竟如此短暂?
不甘,愤怒,还有一丝奇异的解脱感,混杂着涌上心头。她甚至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冰冷贯穿并未到来。
剑锋,在距离她颈侧动脉仅有一寸之遥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苏厌卿猛地睁眼,看到黑衣人持剑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即使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她也能从对方的动作中看出震惊。
她抓住这个空隙,立马饶过剑尖,掌心凝聚全身灵力,对着黑衣人的腹部重重一击!
双方拉开距离后,苏厌卿手中长弓在现,弓弦拉满,刚要松手,就见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一如开始那般来无影去无踪。
苏厌卿收回长弓,终于忍不住的吐出一口血,脑中晕眩,眼前一阵模糊,昏倒时她感受到一股温柔的灵力将她包围,随后落入一个带着熟悉气味的怀抱,之后便失去了意识,再次睁眼已是沈家自己的房间。
回忆结束…
苏厌卿抬手摸着自己的脖颈,好似那剑尖带来的寒意还在若有若无的出现。
那个黑衣人是谁,不仅是异变冰灵根,而且在这个时间段修为如此高深,没有道理会不被世人知晓。
这次偷袭劫杀,他是冲着自己的命来的,又为何在关键时刻停手?而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他无法杀我?
还有一点,明明前九世都未曾发生过这件事,这一世,又是怎么回事?是她重启第十次带来的其他效应?
疑问太多,疑点太多,以她目前的状况怕是无法解决这些事情,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要这些事情不耽误她的事,其余的都无关紧要…
想好这些,苏厌卿便把一旁的玉佩碎片收好,开始每日的修炼。
另一边,沈星河离开苏厌卿的房间,先是把药碗送了回去,然后来到沈家的藏经阁,开门走进去,转身轻轻的关上,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书架面前,从中拽出一本书。
只听沈星河身后的书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闷响,细若游丝,像是锁芯咬合着弹开,紧接着便是石块摩擦的沙沙声,带着陈年积尘的厚重感,一道暗门悄然滑开寸许,漏出里面的微光。
沈星河走进去,暗门再次关上,回归如初。
过道漆黑一片,他拿过一旁挂着的煤油灯,便继续像里面走去,很快里面就传来一阵亮光,走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地方,放着一张桌子,一个椅子,周围全是书架,上面放着一排排全是沈家禁书,并带着一层薄灰。
他来到一个架子前,一个个观看,最终找到了自己想看的那一本,上面写着明晃晃的禁制俩字,但沈星河就跟看不着一样,直接拿了出来。
快速翻阅,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页,上面详细记载着,一个沈家秘术。
血脉引:以自身血脉为引,以本源生机为代价,强行与特定目标建立单向的生命链接,实现伤害,诅咒,甚至死亡结果的转移或分担。
沈星河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面是清晰的红痕,这赫然是血脉引的后遗症,他盯着这道红痕,眉宇间透出几分不耐。
转移或分担目标的伤害,诅咒甚至死亡,那为什么苏厌卿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却没有一点反应?
尤其是,沈星河想到半个多月前,他带着弟子前去接苏厌卿,却久久不见人影,就见远方有灵力波动,他便带着弟子去寻,结果就看到苏厌卿吐血晕倒的场景。
还有比试时,苏厌卿明显不对的状况,他为何一点状况没有?
若说是失效,可是在苏厌卿历练时受的一些小伤,都有所转移,为何历练之后这两个事情所受的伤却没有?
沈星河想不明白,便只好把书放了回去,他不能在这里呆太久,否则会被罚。
而在沈星河刚离开,另一边的书房内,沈云舟看着面前的暗卫。
“他又进去了?”
暗卫点头。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沈云舟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摇了摇头:“万般皆是命啊。”
*
沈星河回到自己的房间前,先是去看了一眼对面房间的苏厌卿,结果发现在修炼,是又气又无奈。
“生病了也不好好休息,一天天就知道修炼。”沈星河小声嘟囔两句,没有打扰,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星河刚要去完成今日师傅布置的课业,身后就想起敲门声。
?
开门,就看到十八弟子江遇笑眯眯个眼睛,呲个兔牙站在门口。
沈星河靠在门框上,抱着膀子:“把你的兔牙收收,有事?”
江遇:“有事!”
“大师兄,你猜谁要回来啦?!”
沈星河:“不猜,你说。”
江遇:“大师兄,你猜猜啊。”
沈星河直起身就要关门,被江遇立马眼疾脚快,用脚挡住。
江遇一副你赢了的样子:“是沈先生要回来了。算算时间,后日就到了。”
“哦。”沈星河一脸无趣的关上门,差点夹到江遇的鼻子。
江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心里默数1、2、3!
‘啪!’
“你说谁要回来了?!”
沈星河的大嗓门在院内响起,给对面修炼的苏厌卿咋一激灵,好悬没有一下直接冰封整间屋子,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苏厌卿目前也无心修炼,只好起身,穿上外袍。
打开门就看到对面的沈星河不断摇晃着小十八江遇的肩膀。
眼瞅着江遇要被沈星河晃晕了,苏厌卿连忙走过去把俩人分开,并在各自眉心一点,施法让沈星河冷静,让江遇清醒。
见俩人一个冷静一个清醒,苏厌卿才缓缓开口:“谁要回来了?”
冷静过后的沈星河再一次激动的说道:“是我的小叔!”
“小叔?”苏厌卿眉间微动,疑惑不解,沈家这几代不都是独子吗?沈云舟那一代,不是只有沈云舟这一个孩子吗?何来的弟弟?沈星河又哪来的小叔?
“昂!”沈星河激动过后,突然想到苏厌卿好像并不知晓,开始耐心介绍自己的小叔。
“奥对,阿蘅,你好像没见过我小叔,上次见面还是在我六岁的时候,现在一看我也是有11年没见过他了。”
“他一直在外面闯荡,而且在我印象中他对我可好了,这几年虽没见过,但也是不停的给我寄礼物。”
“之前我送你的木剑,就是我小叔一点一点为我刻的。”
一旁的江遇也激动的插话:“对对对,虽然我也没见过沈先生,但是他每年都会给我们这些弟子寄东西,师姐你不是也收到过两个首饰吗?那就是沈先生送的。”
突然被提到的苏厌卿愣了一瞬,然后僵硬的点头附和:“嗯…原来那是…沈先生送的。”
江遇跟沈星河在那说个不停,一旁的苏厌卿却只感觉血液倒流,如坠冰窖。
不对,不对…她记得…
沈星河送她的木剑明明是沈云舟刻的。
她的两个首饰是沈云舟夫人林梦溪送的。
从始至终都没有沈先生这个人,为何这一世会出现这么一个人物?
何况沈星河和江遇说到这些事情,在这一世的记忆中,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苏厌卿感觉脑袋带着轻微疼痛,下一秒,她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有沈星河说的礼物,还送给了她很多…
有江遇和其他弟子收到那所谓礼物的开心…
有她和他们在一起讨论那个沈先生的画面…
……
这些画面充斥着苏厌卿的脑海,进攻她的识海。
不对,不对,这不对!
就在苏厌卿情绪逐渐崩溃的一瞬间。
沈星河的呼唤在耳边响起:“阿蘅?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厌卿瞬间回神,她微微喘气看着面前两个人,脸色苍白,摇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
看着俩人担忧的目光,她又说了句:“可能是身体还未恢复好,刚刚又修炼出了一点汗,被风一吹,许是凉到了。”
沈星河立马带着一点不悅的语气说道:“你看吧,我说你什么来着,修炼这件事不用那么急,怎么你也得等你身体好了,刚刚我看见你,我就想说你,又怕打扰你。”
苏厌卿只是虚弱的点头。
看这样,沈星河也不多说,而是扶着苏厌卿回到房间,重新关上门的一刻,沈星河的面色一变,一旁的江遇悄咪咪凑上来。
“师姐刚刚的状况有些不对,认识师姐这么久,我还是头一回听到师姐除了训我们的时候,说这么多话。”
“而且师兄你听到师姐刚刚说什么吗?她说她被风吹了一会儿,凉到了,天呐,我当时都怀疑我耳朵坏了吗?冰灵根修士说她凉到了。”
“尤其是听到沈先生的时候。之前师姐不也跟着我们一起讨论过吗?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师兄,师姐今日好像有些奇奇怪怪的。”
江遇说了半天见沈星河沉个脸发呆,什么也不说,伸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大师兄?”
沈星河回神看着面前的江遇,一脸坏笑:“你这段时间课业完成了?过些时日,你师姐过两日可是要检查的,若是不合格…”
“你也知道你师姐的‘实力’。”
江遇:……
看着江遇飞快离去的背影,沈星河收起笑容看了一眼苏厌卿的房间,耳边全是江遇刚刚说的话。
屋内,苏厌卿呆愣的坐着,脑海中不断播放着他们讨论的那位沈先生。
苏厌卿梳妆台上的一个抽屉里,那枚玉佩碎片静静的躺在那里,散发出一点微微弱的光芒,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