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神秘人 ...
-
房内,沈星河刚把苏厌卿放在床铺上,刘医师就已经被弟子薅了过来。
“刘医师麻烦你帮忙看看。”沈星河退到一旁,让刘医师上前查看。
刘医师刚撸起对方的袖子,还未把手搭在上面就看到,苏厌卿手腕上的青灰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渐渐拧眉,把手搭在上方探入灵力良久,却并未查出什么,若不是刚刚亲眼看见,刘医师还以为自己医术退步了。
坚持良久后,终于刘医师败阵下来,对着身后的沈星河惭愧行礼:“少主,恕老夫无能,未查出苏小姐的症状。”
沈星河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扶起刘医师:“无妨。”
“我有一事想问刘医师。”
刘医师:“少主请说。”
沈星河:“她上回历练所受的伤如今如何,还有她那个刚刚消退的青灰色纹路,你可知是何原因引起的。”
“上回苏小姐所受的伤,目前已经无碍,至于少主所说的纹路…”刘医师看了一眼苏厌卿,还是摇摇头:“老夫并不知晓。”
“如今老夫只能给苏小姐熬一些稳住其心神的药,其他老夫也无能为力。”
沈星河听后对刘医师点点头:“有劳刘医师。”
让刚刚的弟子把刘医师带出去熬药后,沈星河坐在床边,把对方的手放回被褥,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后,沈星河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个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捆缚过。
(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连它都未曾察觉。)
(苏厌卿,你出门历练时,都发生了什么事。)
(就仅仅只是被黑衣人追杀,这么简单吗。)
*
苏厌卿还未睁眼就闻到一股药草的苦香,混合着阳光晒透棉布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年衣衫皂角的清冽。
然后听到远处隐约的鸟鸣,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就在床旁。
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数到十七时,旁边呼吸声的节奏变了,变得轻而谨慎,带着试探。
“醒了就睁眼。”沈星河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虽刻意压低却藏不住那一丝松快:“装睡这套路,我七岁之后就不用了,倒是没想到我们大师姐这么幼稚。”
苏厌卿睁眼,视线下移对上沈星河的眼睛…桃花眼天生的笑眼,此刻乘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某种如释重负。
他坐在床边的绣墩上,身子前倾,手肘支在膝头,双手松松地交握着,月白的家常袍子袖口卷了两折,露出清瘦的手腕。
“我睡了多久。”不是问句,是陈述,声音比她预想的更沙哑。
“整整半个月。”沈星河起身,扶苏厌卿起来,给对方身后整好靠垫,在伸手去够旁边的药碗,动作熟练的像做过千百遍:“你是不知道这半个月我过的什么日子,每天给你喂三次药,你倒好,喝一半吐一半,我娘呢,还就在旁边盯着,我若是这手但凡有稍微的一抖,她的眼神怕是能直接杀了我。”
苏厌卿还沉浸在自己竟然昏迷半个月的思绪里,眼前就出现一个药碗,浓黑的汁液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她没接,而是说道:“我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
沈星河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随后眉间微动:“半个月前,你刚历练回来不久,就说要与我比试,说要看看我这半年内有没有进步,原本一切都好好的,结果最后你突然就晕过去了。这一晕就晕了半月。”他没有说苏厌卿身上那古怪青灰色纹路的异常。
她点点头,接过沈星河递过来的药碗,看到自己苍白纤细的手腕,眼神一暗,话说回来,她记得她反噬时手腕上好像布满了青灰色的纹路,不知沈星河有没有发现?
刚准备一饮而尽,苏厌卿却看到对方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她记得这个痕迹在第三世时,她好像问过,对方却嬉笑说练剑时绳子勒的。
这种鬼话,她要是能信,她就不是苏厌卿了。后来几世她也问过一样的问题,结果人家也给了一样的回答,但她之后却没有查出是这道红痕是因何原因而导致的。
说起来,她这十年,好像第一次注意到沈星河的手腕?明明十年相伴,她之前为何没有注意?奇怪。
沈星河似乎是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他扯下自己的袖口盖住:“快喝药,凉了更苦。”
一饮而尽后,苏厌卿把药碗递给沈星河,随意一问:“手怎么搞的。”
“练剑时不小心被绳子割的,已经没什么事了。”沈星河随意说道。
和前九次一样的回答,苏厌卿目前虽有疑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像以前那般说道:“练剑都能被绳子割到也是够蠢。”
沈星河瞪了一眼:“那也总比你强,一睡睡半月。”
苏厌卿:……竟然无法反驳。
收拾完苏厌卿的药碗,沈星河刚准备走,就被叫住。
“沈星河。”
“嗯?”
“那天追杀我的黑衣人找到结果了吗?”
听到这个沈星河把药碗放到一旁,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帕子包裹的东西,放到床边,小心打开了,露出一个一小块的碎片,看着材质好似是块玉佩。
“听弟子说跟着去追那个人的时候,对方修为极佳,他们差距太大,没跟住,但是在打斗时,那人好像掉落了这个。”
苏厌卿眉间轻皱,看着这个像是玉佩碎片的东西,总是瞅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又有点想不起来,若是细想,她便感觉识海深处一阵刺痛。
她闭上眼睛缓解识海带来的疼痛,睁眼就看到沈星河担忧的目光,轻声说道:“我没事。”
“这个玉佩先放我这儿,我总觉得它有些熟悉。”
沈星河盯着她的眼睛好久,才吐出一个字:“好。”
事情问完,沈星河起身重新端起药碗,打开门,还未出去,唤了一声:“阿蘅。”
观察玉佩碎片的苏厌卿,手中动作一顿,转头用眼神询问,却见他并未看向自己,只好开口:“何事。”
“下次历练,我与你一起可好。”沈星河扭头与苏厌卿的眼睛对视,眼里是少年人才有的执着。
曾不知几何时,苏厌卿被沈星河眼里的所传递的眼神困住,是执着,是欣喜,是少年人才有的张扬和明媚,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自己吐出一个字:“好。”
直到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回过神,看着手中的玉佩碎片,手无意识的摩擦上面的纹路。
她的视线落到不远处放着的一把小木剑,那是苏厌卿刚来时,沈星河送她的,她人生中的第一把剑。
总会有机会的,这一世,我就算拼劲全了,也要护住所有人。
她把手中的玉佩碎片放到一旁,闭眼内视丹田,化神初期的元婴依旧盘坐紫府,周身灵力充沛,可当灵力流进心脉时,如同冰锥刺入,针扎般的细密疼痛炸开。
苏厌卿起身盘腿坐好,周围出现淡蓝色灵力围绕周围,面前那个悬浮着她从识海内唤出在休眠的浮生晷,她从浮生晷内吸取神力,吸收后,再次精准又小心的调动全身灵力去封印调整。
最起码不能让她大规模调转灵力都被反噬,又或者让她在关联时刻遭遇反噬,后果苏厌卿不敢想,估计那个时候她还未挺到真正的劫难开始,就先因反噬而导致的小问题而死。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苏厌卿身上渐渐被汗水打湿,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灵力却一点不敢散去,到了某个关键时刻,眉间浮现一道深深的沟壑。
终于——
灵力散去,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散发微光布满裂纹的浮生晷,一口鲜血扭头吐在地上,随着急促的呼吸,苏厌卿看着地上的血迹,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成了!
通过浮生晷的神力压制封印体内的反噬之力,最起码这几年,她不会在受着反噬之苦,距离‘故事’的开始还有一年半。
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在这一年半内,提升实力,布局一切。
看着地面上的血迹,她施法清理干净,随后躺回去,开始思考她历练完回家的事情。
……
半个月前,皓月高悬,剑光如练。
苏厌卿御剑掠过云层,衣诀翻飞,在身后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冰痕,她看着周围快速倒退的风景,心中猜测前段时间传的信应该已经送到沈星河手里了。
按照对他的了解,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已经赶来接自己的路上了。
苏厌卿心里有些小无奈的摇摇头,低头看向腰间的储物袋,又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原本她没打算这一世出门历练的,一是她不需要,二是。
但…总有那么些事,不是想躲掉就躲掉的…
在到达沈家地界时,苏厌卿忽然感受到识海深处修养的浮生晷剧烈振动,又在她准备查看的时候停止,这她有些疑惑,刚停下准备看看,身后就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九世轮回磨砺出的本能,让她在刹那间骤然侧身。
‘咻——’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箭矢,贴着她的腰身掠过!箭矢上方附带的寒冰灵力,让苏厌卿瞳孔猛地一缩。
偷袭?异变冰灵根?
据她所知,异变冰灵根,九世以来,唯有七人是,三人已经飞升成仙,剩下四个,沈家她算一个,程家一个,云顶宗一个,落云宗一个。
世家之间虽称不上和谐,但也不会如此暗算,何况她现在所在沈家地界,在者仙门大比还未到来,世家就算撕破脸,也不会在如今。
两大宗门,更不可能,虽然互相看不上眼,她了解到的那两个冰灵根修士还是个半吊子,而这道箭矢蕴含的灵力,修为绝对不低于她,甚至高她不止一个境界!
苏厌卿冷静沉思后,看着周围漆黑一片,手中蓝光一现,今念剑已然在手,剑身嗡明,散发出凛冽寒光。
她猛地回头,只见后方云层之中,一道漆黑的身影静静悬浮,仿佛自夜色剥离而出。
他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连容貌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但她依然能从阴影下感受到有一双眼睛,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冰冷的锁定她。
没有言语,没有气息泄露。
苏厌卿渐渐握紧手中剑,面前之人,是她九世以来第一次还未交手,只是一个照面,就觉得危险的人,从他身上带来的压迫感,不是普通修士能有的。
他是谁…为何九世都未曾见过甚至听过有这么一号人?
双方僵持间,黑衣人在苏厌卿的目光下动了,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抬手,一把血红色的长弓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弓弦震颤,无声。
三支完全由精纯冰灵力凝聚的箭矢,呈品字形撕裂夜空,瞬息即至!箭路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更可怕的是,箭矢在空中竟自行分化,一生二,二生四……眨眼间化作漫天冰矢之雨,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霜华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