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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虐文) 烬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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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余
1940年的伦敦,被战火染成了灰黑色。
防空警报的尖啸刺破夜空,炸弹在不远处炸开,火光冲天,将泰晤士河的水面映得如同沸腾的血。英格兰靠在残破的墙壁上,大衣上沾满了尘土与血污,他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已经变形的铜质勋章——那是百年前,法兰西在滑铁卢战役后,笑着塞给他的,说“留着吧,至少证明你赢过我一次”。
那时的法兰西,金发耀眼,蓝眼睛里盛着普罗旺斯的阳光,哪怕是战败,也依旧带着那份刻入骨髓的骄傲与浪漫。
可现在,法兰西在哪里?
英格兰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几天前的画面。在敦刻尔克的海滩上,他最后一次见到法兰西。那个曾经优雅到连走路都要讲究姿态的男人,此刻浑身是伤,军装破烂,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将最后一批士兵推上撤离的船只,然后转身,朝着德军进攻的方向走去。
“英格兰,”法兰西回头看他,脸上沾着硝烟,蓝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活下去。带着我们的希望,活下去。”
“法兰西!”英格兰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士兵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漫天的炮火与硝烟里。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收到过法兰西的任何消息。
有人说法兰西投降了,有人说法兰西战死在了沙场,还有人说,他被德军俘虏,受尽了折磨。
英格兰不信。
他不信那个骄傲的、浪漫的、永远带着笑意的法兰西,会轻易倒下。他每天都在祈祷,每天都在战场上拼杀,只为了早日结束这场战争,早日找到他。
可现实,总是比炮火更残酷。
1944年,诺曼底登陆。
英格兰带着部队,踏上了法兰西的土地。脚下的土地,曾经开满了薰衣草,曾经弥漫着香槟的甜香,曾经是他们无数次争吵、拥抱、和解的地方。可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焦土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腐朽的气息。
他疯了一样地寻找,走遍了巴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曾经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凡尔赛宫的镜廊碎了,香榭丽舍大街的梧桐枯了,塞纳河的水,也变得浑浊不堪。
终于,在巴黎郊外的一个废弃集中营里,他找到了法兰西。
或者说,找到了法兰西的残骸。
他靠在冰冷的铁栅栏上,早已没了呼吸。金发被血与尘土黏在脸上,曾经漂亮的蓝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身上布满了伤痕,那身象征着自由与荣耀的三色旗军装,破烂得不成样子。
在他的手边,紧紧攥着一朵干枯的薰衣草,那是普罗旺斯的花,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英格兰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拂去法兰西脸上的尘土。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肌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起百年战争的烽火,想起凡尔赛宫的盟约,想起两次世界大战的并肩,想起无数个深夜里,他们在彼此的怀里,看遍世间的风景。
他们吵了几百年,争了几百年,爱了几百年。
可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场战争的浩劫。
“法兰西……”英格兰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决堤,砸在法兰西冰冷的脸上,“你这个骗子……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看遍世间的风景,要和我一起,直到永远……”
“你说过,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你怎么能……怎么能先走……”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呼啸的寒风,穿过残破的集中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跨越百年的爱恋,奏响最后的挽歌。
英格兰将法兰西紧紧抱进怀里,就像无数次他们争吵后和解时那样。他将那枚变形的铜质勋章,轻轻放在法兰西的掌心,然后拿起那朵干枯的薰衣草,贴在自己的唇边。
薰衣草的香气早已消散,只剩下岁月的苦涩。
战后很多年,英格兰依旧独自一人。
他重建了伦敦,重建了巴黎,重建了他们曾经共同拥有的一切。他在凡尔赛宫的镜廊里,重新挂上了最华丽的水晶灯;他在香榭丽舍大街,重新种上了挺拔的梧桐;他在普罗旺斯,种满了漫山遍野的薰衣草。
每年薰衣草盛开的季节,他都会去普罗旺斯。
他会坐在花田里,手里拿着一瓶1982年的香槟,对着空气,轻声说着话。
“法兰西,你看,薰衣草开了,和你当年送我的那朵一样美。”
“法兰西,伦敦的雨停了,巴黎的风也温柔了。”
“法兰西,我好想你。”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漫山遍野的紫色薰衣草上,也洒在英格兰孤独的身影上。
他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
可最终,只剩下无尽的思念,与一场跨越百年的,烬余的爱恋。
他们是彼此的宿敌,也是彼此的宿命。
是百年的相守,也是一生的别离。
是燃尽的烟火,也是留在心底,永远无法磨灭的,唯一的光。
这是虐文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