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修炼手册[全息]》菩间顷酒

62、裁员 董事会在考

　　“你在看什么？”他凑过去。

　　黎非立刻把屏幕掐灭，恢复高冷，转而往对面的职业训练区走：“回个消息。”

　　赫明臻并未深究，只是啧了一声，跟上去：“你最近怎么回事？每次打完比赛采访完，第一件事就是抱个手机。玩上虚拟恋人了？”

　　“维持人际关系。”

　　“那你社交能力真不太行。”赫明臻显然不信，“老家伙里，除了顾老师对你很是欣赏，董事会其他人和望天树那边资方的人都是怨声载道呢！”

　　他忽然显露出几分无奈：“你也是的，就不能偶尔也服软一回吗？每次都要和他们争个高下，一定要按你的意思来。这样对你可没有好处。”

　　黎非不为所动地耸耸肩：“比如？和我无关的决策，我从来没有多嘴过一次吧。”

　　“就拿最近的事来说吧……比如说，新上单的事。”

　　赫明臻难得语气中露出了几分疲惫：“别说他们，我都搞不懂了，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队友？那种万里挑一的天赋，根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到的吧？何况有天赋和在团队里能打出作用，完全是两个概念。车鸿名在我们当下的体系里，就是最优解。”

　　他一条条细数：“稳定，成熟，不喧宾夺主，自知之明，拎得清自己的位置，低调，而且对商业运作那一套适应良好……”

　　“低调吗？”黎非眯起了眼睛。

　　他冷哼道：“前两天不过是让他在镜头前试试水，露两次面。他私底下就已经联系媒体，放风出来自己就是下一任Oracle上单了呢。我不觉得这样的人放进团队里能有助于俱乐部风气改良。”

　　“问题是，完美的选手压根就不存在呀！”赫明臻大声说，“又要万里挑一、天才般的天赋，还需要你所谓的‘真正的运动员’的品格……这样的人，目前在我们的培养体系里压根就不存在！”

　　“我看未必。”

　　“我知道你要说谁，那个小子，是吧？”

　　赫明臻头疼地看着他：“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天赋是不错，但是绝对不是一个马上能拿来就用的选手。他的天赋没有验证过，懂吗？但车鸿名被验证过了。他在各种赛事上表现都非常稳健，虽然带不了团队——但我们为什么要一个能带团队的上单？！我们都有你了！车鸿名就是最符合俱乐部利益的——”

　　“我看是那帮老头老太们的利益吧。”

　　黎非冷笑着，说：“当我第一天入行吗？自从两年前老车主席带着他孙子登门拜访那天起，这帮管理层和体协那群人私底下吃过不少顿饭吧？”

　　赫明臻的语气里也隐隐透露出一股被压抑着的怒气：“你也知道自己不是第一天入行？我们平时多少乱七八糟的审批和手续要过体协那边？你又不是不清楚！”

　　两人争论越来越激烈。黎非的语调难得脱离了平日的冷静，高了一个度：“是吗？只有这一件事吗？”

　　积攒许久的怨气和怒火一并倾泻而出：“采购1500万的订单，最后每次都能报到2000万以上！还有市场部，为什么一个2000块钱一年、订阅个ai助理就能解决的岗位，挂了2个正职、3个实习生？”

　　“这就是这一行！这一行就是这么运行的！”赫明臻说，“这些挂靠过来的人，要不然是资方那边的人，要不然就是别的商务关联方的人。为了商务资源，你总得帮点小忙吧？”

　　“那么，退一万步说，往后面那些商务部财务部塞人，我可以不管。但塞人塞到场上来了，我不能接受。”黎非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寒光。

　　他手指向身后：“我们为什么今天训练都中断了回来？因为董事会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居然要把我点名要收进来的上单的名额裁掉！”

　　赫明臻罕见地对黎非发火了：“至少这件事上，董事会哪里错了？就因为这点事，我们从四月份磨到现在了！你怎么就这么犟呢？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这算哪门子塞人？车鸿名又不是水平烂，他打得相当不错！又能给我们带来商务利润，到底哪里不好？！还有更完美的人选吗？！”

　　“如果你觉得他很完美，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黎非丝毫没有想要退让的意思。

　　“……行。”赫明臻一扶额，“今天先到此为止。我不想和你再辩了。”

　　他转身朝外走，嘀咕的声音传进了黎非的耳朵里：“不跟你废话了，马上7点还要赶回去准备比赛……我要先吃晚饭去了……”

　　黎非继续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去。

　　训练室彻底安静下来，夕阳才从落地窗慢慢渗进来，在打蜡打得发亮的地板上反射出粼粼金光，然后慢慢往上爬——爬过赫明臻刚才坐过的那张沙发扶手上被指甲掐出的印子，爬过茶几上两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爬过墙上ORACLE队徽那层镀金的边缘，把整个队徽点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15分钟后，赫明臻拎着纸盒走进来，看见黎非双手抱臂、冷着脸，以一副防御的姿态靠在窗户边，不禁叹了口气，走上前 ：“喏，拿去。你的牛肉三明治。吃完赶紧回车上去，今天晚上找了快鱼给我们训练。过几天要打M国佬呢，今年他们可不好对付。”

　　看着他，赫明臻忽然叹了口气，说：“我刚刚问过执行董事长了，黄奕人已经处分了。你也别气了。”

　　黎非默默接过三明治，没吭声。

　　无言地吃晚饭。赫明臻率先打破沉默，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

　　“我想拿奥运冠军。”

　　良久，黎非扭过头，轻轻地说。

　　“我想要一支真正顶尖的队伍。一支能在积分榜、世界杯、世锦赛、奥运会的队伍。这样的队伍才能创造历史。”

　　他说：“但车鸿名不是那种能创造历史的选手。”

　　赫明臻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但是这很难。三冠王……比起实力，更多要的是运气。那你要足够幸运，遇到好的队友，好的状态，好的大环境，还得保持好几个赛季……这几乎不可能。没有队伍做到过。”

　　“但我们已经做到一半了！”

　　黎非说：“我们拿到过世界杯冠军，世锦赛冠军。积分榜榜首已经上过四十周，只要我们再发力三个赛季，就能破纪录了。然后……就只剩下奥运会了。”

　　“但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赫明臻放缓了语气，几乎是娓娓道来：“我已经28岁了，已经过了体力和反应的巅峰期了。何况，其实除了你，其他人的个人榜成绩就没稳过……我们和别的世界级队伍选手水平差不多。你懂吗？ ”

　　“何况，你为什么非要纠结于多几块奖牌，少几块奖牌呢？你已经是‘黎非’了，已经破了个人的历史记录了！”

　　赫明臻扶住他的肩膀，苦口婆心：“不苛责别人，也是不苛责你自己。创造历史的人只要有黎非一个就够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命运吧。”

　　黎非看了他一眼，皱眉转过头，没有接话，但紧张的气氛显然有所缓和。

　　赫明臻说：“好啦，别想这事儿了，行吗？不管怎么说，董事会至少松口了，说再观察几周，给那小子一个机会，也算你的目的达到了。现在我们也该走了，青训的小孩都回来啦。”

　　黎非转头，只见透明墙壁对面最早回来训练这一批人里面就有欧也凡，正朝他这里看呢。一碰上自己的目光，立刻飞快地低下头去，开始拼命举哑铃。

　　身后传来赫明臻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就知道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算了，随你便吧。你非要这小孩不可，自己和董事会那帮老头老太吵架去。我可吵不过。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拍板。”

　　“确实。”黎非很不客气地说，“不过，总之，你又不会撤资，对吧？”

　　“说什么呢，当然不会啰！”赫明臻满不在乎地说。

　　“那就好。”黎非点点头，“这样我吵架的时候，也能比较有底气。”

　　“你这人真是——”赫明臻追上黎非，两人又和往常一样，有说有笑地走了。

　　但黎非没有看到的，是自己问出那一个问题的瞬间，赫明臻面上一闪而过的，犹豫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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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老欧，你刚刚看群里消息了不，刚知道一个大新闻！今天下午黎非和董事会在会议室大吵一架！”

　　欧也凡正举哑铃举得好好的，西瓜头凑了过来。

　　“啊？为什么？”

　　欧也凡今天忙着训练，还没看群，闻言一惊。

　　“不过，能让黎非生气的，肯定不是小事吧？”

　　欧也凡想了想，虽然黎非老是冷着脸、不像脾气温和的人，但也很冷静，从来没见他发过火或者说过特别过激的话。

　　西瓜头借着欧也凡高大的身躯遮住他，偷懒不做训练：“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据说闹得挺难看的？出门的时候，黎非说啥你们不尊重我啥的……”

　　正在两个人咬耳朵的时候，管平昌又走了过来：“欧也凡，我看你今天是没完没了了？！”

　　他一指门外，就把西瓜头轰去走廊里面举铁去了。

　　“你，和陆平打随机组队赛去！”

　　管平昌面色不善地把欧也凡和大猩猩叫去接着刷积分赛了。陆平和欧也凡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无奈的眼神。

　　管平昌不愧是金牌教练，让选手们较劲的本领也算登峰造极了。这段时间，他想出来一个互相挑刺制度，要求每场比赛结束之后，选手们之间必须找到对方所有的漏洞给他看，经过他的认可后，被挑刺的选手总积分要扣分。但如果挑不出来，就要扣自己的分数！

　　作为团队竞技，对于队友操作不满肯定是很常见的。于是乎，还真有营员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对此，营员们也是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

　　而其中被针对的最厉害的，今天变成了欧也凡。

　　或许是为了报复欧也凡今天和西瓜头多次聊天，管平昌对于欧也凡的挑刺尤其不满。

　　“你说说，陆平刚刚有什么问题？！”

　　两局游戏结束，管平昌质问道。

　　“第一局第一波团战中，陆平进场的时间没把握好，让对面打野率先攻击到了我方中单。以及，在第二局处理兵线的时候，由于不熟悉手长一点的法师上单，他处理兵线的时候，还是老思路，不够细致，然后……然后没了。”

　　“只有两点吗？”

　　“……是的。”

　　平心而论，陆平这两天状态很好，打得真挺好的，真心挑不出什么大错误。如果非要说为什么总评分和欧也凡还有差距，那只能是力量和反应这种天赋问题了，也怪不到他头上。

　　“扣50分！”
　　“我看他全是问题！”

　　管平昌打开了他的黑色小本本，开始念陆平的问题。

　　管平昌有一个怪癖，就是坚持在无纸化的年代，用一本黑色的笔记本手写下学员们的问题。据说这个诡异的习惯自打他自己还是个运动员的时候就开始了，上面甚至还记满了自己队友的问题，以至于当年被他队友偷看过后，还被揍过一拳。

　　“第一局第一波为了补一个兵，错误地交出了二技能，而不是灵活走位，然后把技能留到压对方血量获得优势；第一局最后一波团战，暴击率太低……”

　　听管平昌这么讲，欧也凡头都大了。这也不是大猩猩的错，是能力问题啊？这人怎么这么吹毛求疵呢？

　　但听别人被骂和自己挨骂是不一样的，欧也凡眼见着陆平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简直要挂不住了。

　　“这么多问题，你随便都能多说几个吧？我能明显感觉到，你最近的态度很不端正。我告诉你，你这不仅仅是害了你自己，还连累了别人。”

　　管平昌可不管营员听得高不高兴，依旧异常严肃。

　　他指了指欧也凡：“待会训练完别走，先来我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

　　欧也凡的心一下悬了起来。

　　其他学员们也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从入营到现在，虽然严厉，虽然变态，虽然很暴躁，但是，管平昌还没单独找人私下训话过。

　　欧也凡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

　　他惴惴不安地训练完，汗都来不及擦，就诚惶诚恐地走向了管平昌的办公室。

　　他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怒吼？羞辱？甚至是，请退？

　　设想了一万种遭遇后，欧也凡敲响了门。

　　然而，出乎意料的，都不是。

　　“坐。”

　　管平昌坐在办公桌后，指了指桌子前的一把椅子。

　　欧也凡谨慎地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很不服气，很委屈，你甚至在心里骂我，怪我这段时间为什么对你这么严格，积分低了一点点都要骂你。”

　　这话说得欧也凡心里七上八下的。管平昌却喝了一口水，说：“不和你绕弯子。实话告诉你为什么。董事会在考虑要不要把你名额裁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