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顶流对家合约恋爱后》师越

7、被泼油漆

　　下午，节目组开始收拾营地，准备下山。林今越蹲在帐篷外面，把那罐小螃蟹抱在怀里。

　　“舍不得？”明川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有点。”林今越说，“有感情了。”
　　“那就带走。”明川站起来，朝他伸出手，“集合了。”

　　林今越看着那只手，犹豫片刻，但还是遵从自己内心，握上了去，然后被拉起来。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林今越走在队伍中间，罐子抱在怀里，走到半山腰，林今越停下来喘了口气。
　　明川也停下来，站在他旁边。

　　“累了？”
　　“没有。”林今越不着痕迹地擦了一下额上的薄汗，“歇一下。”

　　明川接过他怀里的罐子，抱在自己手上。
　　“走吧。”
　　林今越愣了一下，看着他抱着罐子往前走的背影，跟上。

　　晚上，队伍回到山下的别墅。
　　工作人员已经把设备调试好了，陈导拿着喇叭宣布：“第一期录制结束！大家休息两天，三天后继续！”

　　赵子航欢呼一声，陈惜文伸了个懒腰，柳夏子拿出手机开始回消息。

　　林今越愣愣的，第一期……结束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传来明川的声音。

　　“发什么呆？”
　　他转头，明川站在旁边，褚禾手里已经拎着行李了。

　　“没。”林今越看了一眼褚禾，“就是觉得，挺快的。”

　　外面传来保姆车的声音。
　　周知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林今越面前：“收拾好了吗？”

　　林今越点点头，抱着罐子往车那边走。
　　明川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朝着他笑了笑，“罐子拿稳了。”

　　“还有，”明川说，“三天后见。”

　　林今越看着他，忽然笑了。
　　“三天后见。”

　　他转身上车。
　　周知在旁边翻行程表：“明天有个杂志拍摄，还有个品牌活动，三天后——”

　　“三天后怎么了？”
　　“三天后综艺第二期录制。”周知抬头看他，“你怎么了？笑得这么奇怪？”

　　林今越收回视线，靠着座椅，“没什么。”

　　车驶出山路，往市区开。

　　第二天一大早，林今越被褚禾从床上薅起来。

　　“林哥，快点快点，杂志拍摄，迟到了要被骂。”
　　林今越迷迷糊糊坐起来，看了眼窗外，天还没完全亮。
　　他摸出手机，五点四十。
　　“这么早？”

　　“今天拍杂志呀，是要早一点。”褚禾帮他把衣服找出来，准备好早餐，“林哥，快点收拾收拾，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林今越迷迷糊糊地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车开到拍摄现场，是一个很大的摄影棚。工作人员已经在准备了，灯光、背景板、化妆台，一片忙碌。

　　林今越被按到化妆镜前，化妆师开始在他脸上操作。

　　“林老师皮肤真好，”化妆师边化边夸，“今天这套妆造特别适合你。”
　　化妆师第一次见林今越，一边化妆，一边被他的脸折服，他也算是为不少明星化过妆，皮肤这么好这么白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林今越对夸赞自己的声音都快要免疫了，他闭着眼睛，懒懒地嗯了一声。
　　一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

　　妆感很淡，但整个人看起来亮了很多。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若隐若现的绯红。唇色是淡淡的粉，看起来软软的。

　　头发也被重新打理过，刘海往后梳，露出额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这……”林今越摸了摸脸，“是不是太……”
　　“太什么？”化妆师笑眯眯的，“太漂亮了？”
　　林今越噎住，林今越同意，林今越喜欢。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套衣服，米白色毛衣，宽松的版型，领口很大，露出锁骨。下身是浅色牛仔裤，简单干净。

　　“穿上试试。”
　　林今越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
　　毛衣软软地搭在身上，衬得整个人柔和了很多。锁骨若隐若现，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

　　“完美。”摄影师走过来，“就是这个感觉，温柔干净。”
　　林今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习惯，他平时很少穿这么软的颜色。

　　拍摄开始。
　　灯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林今越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坐在椅子上，靠在窗边，看向镜头。

　　“对，就这样，眼神再温柔一点。”
　　“好，非常好。”
　　“低头，笑一下，对，就是这样。”
　　快门声咔嚓咔嚓响。
　　拍到一半，林今越忽然想起什么。
　　明川好像也拍过这本杂志。

　　去年那期，封面就是他。也是这种风格，温柔干净的色调，他靠在窗边，阳光洒在脸上，眼神很淡，但很好看。

　　“林老师？”摄影师喊他，“在想什么？”
　　林今越回过神：“没什么。”
　　“眼神有点飘，”摄影师笑着说，“是不是想谁了？”

　　林今越耳朵一热：“没有。”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笑了。
　　拍完最后一组，林今越去换衣服，他拿出手机，想刷一下微博，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动态。

　　点开热搜，第一条把他看愣了。
　　#林今越杂志路透#
　　点进去，是一张模糊的图，估计是代拍拍的，那时他刚从车上下来，穿着私服，没化妆也没戴口罩，侧脸对着镜头。

　　评论区已经五千多条。
　　“卧槽这是林今越？？？”
　　“好软好温柔救命”
　　“怎么感觉他变好看了”
　　“本来就好看好吗！！”

　　林今越手指一顿。
　　他关掉手机，换好自己的衣服，拿着瓶矿泉水往外走。

　　上车的时候，周知问他：“回去休息还是直接去下一个通告？”

　　“可以回去休息吗？”
　　“不能。”
　　林今越哀怨地躺下。

　　杂志拍完已经下午两点了。
　　林今越在车上随便对付了几口，车就往下一个通告地点开。

　　是个品牌的站台活动，商场中庭，人山人海。他换上一身休闲西装，头发重新抓了抓，遮住额头的碎发，露出精致的五官。
　　站在台上的时候，闪光灯闪得他眼睛疼。

　　但他保持着标准的笑容，该说话说话，该互动互动，该签名签名。

　　两个小时后，活动结束。
　　他回到保姆车上，瘫在座椅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周知临时有事先走了，只剩褚禾陪着他。

　　“林哥，喝点水。”
　　林今越接过来，喝了一口。

　　车往他住的小区开。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林今越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有点放空。

　　车驶入地下车库，这个小区治安很好，住了不少艺人。

　　“林哥，到了。”褚禾说，“明天没有通告，你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林今越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他走了一段距离，忽然想起来手机还没拿，又重新折返回去
　　。
　　他看见褚禾从车上下来，站在车旁边。

　　“怎么了？”林今越走过去。
　　褚禾转过头看他，脸色有点白，“林哥……”

　　林今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保姆车的车门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写了几个字。

　　“林今越滚出娱乐圈”
　　“林今越能不能去死”
　　字歪歪扭扭的，红色的油漆顺着车门流下来，在白色的车漆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痕迹。

　　林今越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看不出情绪。

　　褚禾在旁边小声说：“林哥，应该是下午在商场的地下车库被画的，我……我这就联系人去调监控。”

　　林今越回过神，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你先上车里等着，别出来。”

　　“可是——”
　　“听话。”
　　褚禾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点头，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林今越站在那儿，看着那辆车，良久，他给周知打了个电话，让她来处理。

　　他拿了手机便往电梯走，电梯门关上，林今越靠在电梯壁上，盯着头顶的数字一格一格跳。

　　1、2、3……
　　他脑子里空空的，但好像又塞满了东西，那几个红字一直晃。

　　“林今越滚出娱乐圈”
　　“林今越能不能去死”
　　他想起去年有个演员，也是被人这么写，后来抑郁了很久。当时他还跟周知说，这种人就是闲的，别理他们。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果真是，有些话只是说起来轻松。

　　21楼。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走到自己家门口，指纹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已经很晚了，屋里很黑，他没开灯，换了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那罐小螃蟹放在茶几上，林今越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你倒是自在。”林今越轻声说。

　　手机在口袋里震。
　　他没看。
　　又震。
　　还是没看。
　　他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眼睛有点干。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周知。
　　接起来，周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到车库了，车我让人拖走了，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查清楚——”

　　“嗯。”
　　“你别多想，网上那些评论我也让人在压，明天应该就下去了——”

　　“嗯。”
　　“还有，物业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以后你进出让他们多留意——”

　　“周知。”
　　那头顿了一下。
　　“怎么了？”

　　林今越鼻子一酸，想说“没事”，但说出口的是：“那几个字，你看见了吗？”

　　周知沉默了两秒。
　　“……看见了。”
　　“今越，”周知的声音放轻了，“那种人就是神经病，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你……”
　　“我没事。”林今越说，“你忙你的，我睡了。”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盯着天花板。

　　他闭上眼睛，但那几个红字还在眼前晃。
　　“林今越滚出娱乐圈”

　　他想起今天在商场，那么多人围着他，闪光灯闪得眼睛疼，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伸手想碰他。

　　那些都是真的，但现在这几个字也是真的。

　　原来真的有人这么讨厌他。讨厌到要写在车上，让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