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顶流对家合约恋爱后》师越

3、观察对手

　　入住当天，林今越的保姆车在别墅外被粉丝和代拍围得水泄不通。车窗贴着防窥膜，但尖叫声还是穿透玻璃涌进来。

　　他听见有人喊“今越看这里”，也听见更尖锐的“明川进去了！快拍那边！”。

　　两拨粉丝泾渭分明地挤在道路两侧，各自举着灯牌。一边是张扬的火焰红，一边是沉静的深海蓝。中间却有零星的粉色灯牌倔强地亮着——“今不聊川”。

　　林今越戴着墨镜口罩，头发微卷，在保镖簇拥下快步走向别墅正门。经过那群CP粉时，他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周知在他耳边低声催促：“别看，快走。”
　　推开门，直播已经开始。

　　玄关处上方，一个黑色球形摄像机无声转动，红色指示灯稳定亮着。客厅里已经架起了三个机位，陈导坐在监视器后，对他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林今越抬眼看向客厅，明川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另外四位嘉宾正聚在开放式厨房那边，说说笑笑地整理食材。女演员苏乔黎正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草莓，笑着朝明川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媚佳人。

　　林今越脱下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衣架晃动发出轻响。

　　明川翻书页的手指停住，抬起头。
　　两人目光隔着半个客厅相撞，直播镜头无声地对准他们。

　　林今越感觉到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他知道此刻有无数双眼睛正通过那五分钟的延迟，注视着这个画面。

　　弹幕一定已经疯了。
　　他扯出一个笑容，走向厨房区域：“需要帮忙吗？”

　　赵子航回头笑道：“今越来啦！我们在商量晚上吃什么，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林今越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他的皮肤很白，小臂匀称劲瘦，但是手腕很细，一只手足以把两个手腕都圈起来。

　　“那太好了。”陈惜文递给他一把葱，“帮忙切一下吧。”
　　林今越接过，走到料理台前。刀架在流理台上，他挑了把中式菜刀，掂了掂，手感不错。

　　他开始切葱，刀起刀落，节奏均匀。
　　余光里，他看见明川放下了书，端起茶杯，目光似乎落在他手上。

　　“刀工不错啊。”苏乔黎凑过来，身上的香水味有些黏腻，林今越不太喜欢，他微微皱了皱眉，但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以前拍过美食综艺。”林今越一边说，手上没停。

　　其实是因为明川有部电影里演厨师，他为了研究那部戏，专门去上了三个月厨艺课，切坏的手指到现在还有一道淡疤。
　　这些话当然不能说。

　　“明川老师。”苏乔黎忽然转头，“您会做饭吗？”
　　客厅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明川把书放下，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会一点。”

　　“那晚上要不要合作一道菜？”苏乔黎笑得眼睛弯弯，“我记得您上过那个《烟火食光》的节目，那道红酒炖牛腩看得我馋了好久。”

　　弹幕此刻一定在刷“苏乔黎好主动”“明川快接话”。

　　林今越的刀切得更快了。
　　“看情况。”明川的回答简短而疏离。
　　苏乔黎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那说好了哦。”

　　林今越把切好的葱装进碗里，转身去洗刀，水流哗哗。

　　“今越？”陈惜文碰了碰他胳膊，“水溢出来了。”

　　他回过神来，猛地关掉水龙头。
　　待会儿不会被买一个浪费水的黑热搜吧？
　　林今越欲哭无泪。

　　晚饭是六点开始，长桌摆了六副餐具，座位安排是随机的。

　　但林今越怀疑节目组动了手脚。因为他的名牌左边是赵子航，右边是明川。
　　明川的名牌左边是他，右边是苏乔黎。

　　瞧瞧，多完美的完美的三角构图。
　　直播镜头从餐桌上方俯拍，弹幕此刻应该已经变成尖叫的海洋。

　　林今越拉开椅子坐下，刻意和明川保持着距离。但是明川却自然地挪近了些，手肘几乎要碰到他。

　　“挤吗？”明川侧头问。
　　“……不挤。”林今越往赵子航那边挪了半寸。

　　明知故问，林今越心中冷哼。

　　晚餐是自助形式，大家轮流去取餐。林今越拿得很少，一小份沙拉，两片烤面包。回到座位时，明川已经坐定了，盘子里是煎鳕鱼和芦笋，搭配得很精致。

　　“吃这么少？”明川开口，语气很平常，好似两人十分熟稔，已经是多年好友了一般。

　　但林今越后背绷紧了，“晚上吃多不好消化。”
　　“你胃不好。”明川切下一小块鱼肉，“应该多吃点温热的。”

　　赵子航正在对面讲笑话，其他人都笑了，只有林今越没听见，他有些诧异，转而盯着明川的侧脸，“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明川叉起那块鱼肉，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才说：“去年星光大典后台，看见你助理给你送胃药。”

　　是有这么回事。
　　那天林今越为了穿进某品牌的超季西装，全天只喝了三杯黑咖啡。走完红毯胃痉挛发作，躲在后台休息室吃药。

　　但他记得当时休息室只有他和褚禾。
　　门关得好好的，明川怎么会看见？
　　“你也在后台？”林今越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路过。”明川擦擦嘴角，抬眼看他，“门没关严。”

　　理由无懈可击。

　　林今越低头戳沙拉里的生菜叶，星光大典的后台休息室分布在一条长走廊两侧，明川的休息室在另一头。要“路过”他的房间，需要特意绕过来。

　　为什么绕路？
　　“对了，”陈导忽然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晚餐后发布第一个任务。”

　　所有人都停下刀叉。
　　“任务卡在餐桌中央的花瓶里。”陈导笑得像只狐狸，“现在就可以打开。”

　　花瓶里果然插着一个烫金信封。
　　离得最近的苏乔黎取出信封，拆开，念出声：“‘初识的体温’——请每位嘉宾在今晚十点前，与你的‘心动对象’完成一次持续三分钟的掌心贴合。要求：双手交握，掌心相对，保持静止接触。”

　　念完，餐厅一片寂静。
　　“掌心贴合？”陈惜文重复，“还要三分钟？”

　　“计时从完全贴合开始。”陈导补充，“需要节目组确认才算完成。可以自由选择对象，但每人只能被选择一次。”
　　规则简单。

　　“十点前完成就行？”赵子航确认。
　　“对，大家可以在别墅内任意地点完成，但必须在直播镜头范围内。”陈导说，“顺便提醒，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开始投票预测配对结果了。”

　　林今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感觉到明川的视线落在他侧脸上。
　　如芒在背。

　　林今越吃得味同嚼蜡，脑子里反复演练接下来的行动。他必须掌握主动权，要么先发制人选明川，要么等别人选他，赌那个人不是明川。

　　但如果明川被选走呢？
　　苏乔黎刚才看明川的眼神，明显带着意图。

　　林今越叉子刮过瓷盘，发出轻响，“我吃好了，大家慢慢吃。”

　　晚上八点，别墅内的气氛开始微妙变化。

　　赵子航和陈惜文在游戏室打桌球，笑声隔着门板传来。苏乔黎在客厅弹钢琴，旋律温柔缠绵。另一个女演员柳夏子在露台打电话。

　　林今越躲进了二楼的公共书房。
　　书房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中间一张长桌，角落有张单人沙发。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固定机位，但角度只覆盖书桌区域。

　　他缩进沙发角落，摸出手机。
　　直播还在继续，但他不敢切大号看弹幕。用小号偷偷搜索节目话题，实时微博已经炸了：

　　“开盘了开盘了！押今越选谁！”
　　“苏乔黎刚才钢琴弹的是《爱之梦》，明显弹给明川听的吧”
　　“只有我注意到今越晚餐时耳朵红了吗？”

　　“明川到底会不会主动？急死我了！”
　　“今不聊川CP粉在此！三分钟掌心贴合！四舍五入就是牵手了！”

　　林今越烦躁地锁屏，书房门被推开。
　　明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借点冰块。”

　　说完，他朝着林今越微微点了一下头，走向书房角落的小冰箱。
　　林今越没说话，看着他打开冰箱，取出冰格，掰了两块冰扔进杯子，威士忌的味道弥漫开来。

　　“你也躲这里？”明川没走，反而在书桌边的转椅上坐下，面朝他。
　　“清净。”林今越简短地说。
　　“任务想好了吗？”明川晃着杯子，冰块叮当轻响。
　　“还没。”

　　明川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林今越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过去，停在那道弧线上。
　　“苏乔黎可能会选我。”明川忽然说。

　　林今越手指收紧：“所以？”
　　“所以如果你不想选我，最好快点找别人。”明川看着他，“赵子航好像对你挺有好感，晚餐时看了你很多次。”

　　林今越耳朵一红，“你数这个干什么？”
　　“观察。”明川放下杯子，也站起身，“这是恋爱综艺，观察对手是基本素养。”

　　两人隔着三米距离对峙。
　　“我不是你的对手。”林今越听见自己说，“我们是搭档，记得吗？要演情侣的搭档。”

　　“那你演吗？”明川往前走了一步。
　　林今越后退，小腿撞到沙发边缘。
　　“演什么？”
　　“演选我。”明川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或者你真的选我。”

　　林今越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完美的脸上找出戏谑的痕迹。但没有，明川的表情竟然很认真。

　　“为什么？”
　　明川没有回答，他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了，你还有半小时做决定。”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他回头：“顺便，赵子航刚才去你房间找你了。如果你要选他，最好现在下去。”

　　门轻轻合上，林今越跌坐回沙发，心脏狂跳。
　　九点四十。
　　离截止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楼下传来钢琴声，换了一首，是《月光》。弹得有些生涩，但足够深情。

　　苏乔黎还在等。

　　林今越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
　　他走下楼梯，客厅里，苏乔黎还在弹琴，赵子航和陈惜文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计时器。

　　柳夏子从露台回来了，正在泡茶。
　　明川不在。

　　“今越！”赵子航看见他，眼睛一亮，“你选好了吗？”

　　林今越没回答，目光扫视客厅：“明川老师呢？”

　　“刚上楼了。”苏乔黎停下弹奏，“他说去拿东西。”
　　林今越转身又往楼梯走。
　　“诶你去哪——”赵子航的声音被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