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顶流对家合约恋爱后》师越

1、天价邀约

　　1月2日，凌晨两点，林今越刚结束跨年演唱会的庆功宴。

　　保姆车穿过城市璀璨的灯火，他没什么形象地瘫在后座，车内开着空调，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底衫，瓷白的脖颈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亮片，一闪一闪。

　　林今越眉眼精致，眉骨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生的凌厉。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微博热搜榜。

　　#林今越跨年舞台断层第一#
　　#明川 新年影展大使#
　　#今不聊川 CP超话活跃度暴涨#

　　手指在第三个词条上停顿半秒，林今越面无表情地划了过去。
　　谢谢公司买的红热搜，谢谢对家赠送的黑热搜，谢谢自己实在很火。

　　他想了想，还是点开了自己的热搜，毕竟今天实在漂亮，就想妹妹们的夸赞。

　　广场上全是粉丝的狂欢，他一边刷着，不知不觉已眉眼带笑，拇指习惯性地点开那个藏在常用微博小号分组里的账号——@今天也当明哥的狗。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凌晨了，哥哥应该睡了吧。今天看到影展官宣照了，那套深灰色西装剪裁真好，衬得肩宽腰窄腿长两米八。就是领带系得太紧了，想亲手帮他松一松。”

　　配图是明川的官方宣传照。
　　林今越盯着图片看了三秒，叹了口气，甚美甚美。长按，保存到相册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参考资料”，里面存了三千多张类似的“参考资料”。

　　刚退出微博，微信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经纪人周知连发八条六十秒语音，最后一条是文字：“小祖宗，看到了立刻回电话！天大的事！！！”

　　林今越皱了皱眉头，还能有什么事让她这么着急？最近他可是安分守己好艺人，一点都没惹祸。

　　他有些心虚地把电话拨过去。
　　周知声音有些哑，像是感冒了，“你现在立刻马上来公司，有档综艺邀约，必须当面谈。”

　　“推了。”林今越闭着眼按了按太阳穴，“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年后我要进组，没空。”

　　“推不掉！对方开了这个数——”周知报出一个数字。
　　林今越睁开眼。

　　车窗外掠过的霓虹闪过流光，在他的脸上淌过，琥珀色的眼睛忽然被照亮，像是盛着一汪清泉。

　　“多少？”
　　“税后，单位是亿。”周知深吸一口气，“而且，对方同时邀请了另一个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爬上林今越的脊背。

　　“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吐出两个字：
　　“明川。”

　　林今越直接挂断了电话。
　　五分钟后，周知的电话再次轰炸过来，他按掉。微信开始疯狂震动，他屏蔽。就在他准备关机时，保姆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公司楼下。

　　周知踩着高跟鞋，站在凌晨两点的寒风里，手里举着平板电脑。
　　林今越被她半拖半拽地拉进电梯。

　　“你听我说完——”周知按了顶层按钮，“《心动进行时》第四季，现象级恋爱综艺，前三季捧红了三对真CP，两对假情侣，商业价值翻倍。第四季想搞个大的，直接邀请娱乐圈最著名的……”

　　“死对头。”林今越替她说完，冷笑，“所以找我俩去给他们演猴戏？”

　　“不是演戏！是观察！”周知把平板塞到他手里，“企划案写得很清楚，旨在探讨成年人在竞争关系下是否可能产生真实情感联结，具有社会实验性质。”

　　“说人话。”
　　“……”
　　周知抹了把脸，“他们想看你俩在镜头前谈恋爱，观众就想看这个。”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会议室灯火通明，公司高层、法务、公关团队坐了半屋子，个个脸色凝重。长桌尽头的大屏幕上是《心动进行时》的LOGO，旁边并列挂着两张照片。

　　左边是林今越跨年舞台的定格，红发飞扬，眉眼锐利如刀。

　　右边是明川某次电影节的红毯照，黑西装，清冷大帅哥。

　　两张照片中间打了个巨大的粉色爱心，底下配字：冰与火的极致碰撞，死敌变爱人的可能性探索。

　　林今越觉得眼睛被刺痛了。

　　“今越，先坐。”王总站起来，亲自给他拉椅子，“我们知道你和明川……有些历史遗留问题。但这次的机会，实在难得。”

　　法务推过来一份合同：“条款我们都审过了，非常优厚。除了天价片酬，还有分成条款……”

　　“不接。”林今越打断他。
　　会议室瞬间安静。

　　周知扑通一声跪下了。
　　真的跪，膝盖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闷响，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祖宗！爸爸！我亲爹！就当演一部戏！一部二十集的短剧！拍完拿钱走人！求求求求求你了——”

　　林今越被她拽着裤腿，额头青筋直跳：“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周知开始抹眼泪，“你知道公司去年亏了多少吗？你知道对家今年挖走了我们多少资源吗？你知道这档综艺能带多少后续合作吗？你知道……”

　　“你知道我和明川什么情况吗？”林今越声音冷下来。

　　三年前，电影《鸣见》双男主选角。当时还是新人的林今越试镜男二号，明川是内定的男一号。试镜结束后，林今越亲耳听见明川对导演说：“太浮了，撑不起复杂情绪。”

　　就这一句话，角色给了别人。

　　从那天起，林今越把明川所有作品盘了无数遍，一边骂一边学。他用三年时间爬到和明川并肩的高度，每次同台都冷脸，采访被问起明川永远只有“不熟”二字。

　　两家粉丝撕出血海深仇，“今不聊川”这个邪门CP名却越舞越火。

　　现在让他和明川上恋爱综艺？
　　“我可以演。”林今越一字一顿，“但明川不可能接。他那种高高在上的影帝，看得上这种狗血节目？”

　　公关总监默默把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小时前发布的热搜：#明川方确认洽谈《心动进行时》#

　　配图是明川工作室的官方回应：“确已收到邀请，正在积极沟通中。”
　　林今越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明川真准备接？
　　要接恋爱综艺。
　　和他一起。
　　“他团队疯了吗？”林今越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谁知道呢。”王总重新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也许影帝也想转型，也许他需要热度。”

　　周知还跪在地上，眼巴巴看着他：“接吗？求你了，就三个月，录完我送你休假，去哪儿都行。”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特别关注推送，林今越心脏骤停半拍，才想起自己大号特别关注里只有合作品牌和公司官微。

　　然而锁屏上显示的推送来源是微博小号。
　　【您关注的@明川 发微博了】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明川发了一张照片。
　　窗外夜景，玻璃上模糊映出他的侧影。配文只有两个字：“失眠。”

　　底下评论瞬间过万，前排全是“哥哥好好休息”“心疼”。林今越用小号刷到这条时，手指悬在点赞键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了下去。

　　他不允许任何一条明川的微博没有被他点赞。

　　做完这些，他才意识到会议室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

　　屏幕上的粉色爱心刺眼地闪烁着。
　　一边是心底不敢示人的秘密。
　　一边是跪在脚边声泪俱下的经纪人。

　　“……接。”
　　林今越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窗外，城市渐次熄灭灯火，在城市的另一角，明川正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私信界面。

　　@今天也当明哥的狗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五个月前，对方发来一张他电影里的截图：“哥哥好帅。”

　　明川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他退出微博，点开微信，给经纪人回了条消息。

　　“《心动进行时》，我接了。”
　　点击发送，手机倒扣在桌上。明川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合同送到林今越手里时，距离开拍只剩一周。

　　厚厚一沓，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字栏，节目组已经提前签好了章。林今越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然后抓起笔，在落款处龙飞凤舞签下名字。

　　“这么大火气？”周知收好合同，小心翼翼地看他，“要不要先做个心理建设？下周要开录制前会议，你和明川得见一面。”

　　林今越把笔扔在桌上：“不见。”
　　“流程要求，所有嘉宾必须碰头，确认录制规则。”周知打开平板，“时间定在下周三下午三点，地点在节目组准备的别墅，就是你们之后要住的那个地方。”

　　“住？”
　　“哦，合同里写了。”周知往后翻，“为了追求真实情感发展，所有嘉宾录制期间同住一个屋檐下。”

　　林今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小号特别关注推送。

　　明川发了条新微博。
　　照片里是一只手，指节分明，搭在一本摊开的剧本上。配文：“重读。”

　　评论区一如既往地热闹。
　　“哥哥要进新组了吗？”
　　“手控福利我直接嘶哈嘶哈”
　　“这剧本……看着像《双生》？之前传过明川要接”

　　林今越盯着那只手看了五秒，默默保存图片，切换到备忘录，手指飞快打字：

　　【2月3日，15:22。剧本边缘有折痕，应该是反复翻看过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关节处有轻微擦伤。袖口是简单的白色衬衫，没有刺绣或装饰。】

　　写完，锁屏。林今越后知后觉地抬头，发现周知正复杂地看着他。

　　“你刚那个表情。”周知斟酌着用词，“有点像在记录暗杀目标的杀手。”

　　林今越面无表情，暗自挽尊，“我在研究竞争对手的日常习惯，知己知彼。”
　　周知震惊，周知无语，周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