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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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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撵摇摇晃晃,晃得林安心烦,从步撵上下来时脚步有些虚浮,还好有旁边的德顺公公搀扶。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照品级高低,整齐地排列成两列。文官身着绣有仙鹤、锦鸡等图案的官服,头戴乌纱帽,手持象牙笏板;武官则身披铠甲,威风凛凛。
坐上龙椅后,林安才发现原来龙椅并不是想象中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而是带有木质特有的温润感觉。
第一次上朝有些紧张,林安垂眸看着底下乌泱泱一片的大臣们,手指无意识的扣着椅子上的纹样。
他在想他要怎么做才能回家,是保全性命苟到大结局,还是顺应剧情发展最后被斩首达成角色原本的结局。
忽然队伍中一个人摄住了他的目光,文官最前方有一人身着红色朝服,手持笏板端坐在轮椅上,仿若傲梅立于尘世,身姿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傲。
仔细看去,那人面庞白皙如玉,轮廓线条冷峻流畅,双眸狭长而深邃,仿若寒潭幽渊,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微微上扬,更添几分清冷孤傲之气。薄唇紧抿,不见一丝笑意,唇色淡若春樱,却无半分柔和。
林安瞪大了眼,不用旁人说,那肯定是沈珏,文武百官中,除了他没人会坐轮椅上朝,整个官员队伍中,只有他一个瘸子。
当初还有读者质疑过沈珏的设定,说在古代残疾人不能当官。
林安嘴笨,没有去反驳,只当作没看见。
“陛下,陛下。”
旁边的顺德小声叫着他。
林安撇头看去,顺德看出帝王方才心思没在殿内,低声提醒:“殿下礼部常侍郎。”
林安:“爱卿有何事启奏?”
跪在殿下的大臣高声:“陛下春秋鼎盛,然皇嗣未丰。为固国本、延皇室血脉,宜广纳贤淑,充盈后宫,望陛下恩准选秀,以祈多嗣。”
“礼部真是好大的胆子,现在就连朕的后宫之事都要管了吗?”林安虽是笑着,可说出的话却是带有一丝冷冽。
文官队伍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大臣走出来跪在殿上“陛下息怒,今陛下以天纵之资君临四海,宇内承平。然后宫之事,亦系国本,不可不察。
陛下风华正茂,理当广纳嫔嫱,以隆继嗣之重。
古之圣王,皆有多嗣,以保社稷之绵延,宗庙之祭祀。今陛下后宫妃嫔,数量未充,恐于皇嗣繁衍,略有未足。
且四海之大,贤媛众多,若广选良家女子,充盈后宫,一则可增皇室之盛,二则可使后宫熙熙,阴阳和畅。”
呵!林安心中冷笑,这老头是礼部尚书裴颂之,三朝元老,也是藏在朝堂里的蛀虫之一,常以三朝元老的身份逼原主去妥协一些政务,这次更是想要借着选秀,将他的孙女塞进后宫。
他的文中,原身虽然是暴君,但并不昏庸,只是行事风格有些残暴,原身真正被称做暴君,是在他登基不久,在勤政殿斩杀大小数十名官员,任血将长阶染红,而他则是手持长剑,面上沾血的站在勤政殿门口,对金吾卫下令抄家。
文中他并没有写到,被原身斩杀的那数十名官员,皆是于结党营私、中饱私囊、徇私枉法之辈。
彼时原身刚登基为帝,尚未大展拳脚做出一番政绩,就被曝出朝堂之中有人贪墨运往极北要塞的粮草军饷,经过一番彻查,原身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可对方在最终时刻,销毁证据,推出了数十个替死鬼,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之后那幕后黑手就像盯上了原身一样,在朝堂上处处给他使绊子,同时又派人暗中给原身下药,致使原身一思虑过重就会嗜血残暴。
思及至此,林安不由得看了一眼文官队伍最前方那身姿清傲之人。多少有些被原身的情绪感染到,冷笑出声。
“放肆!”林安将案上的折子扔了下去“裴颂之!别以为你是三朝元老朕就不敢杀你!”
“广选良家女,充盈后宫?”年轻帝王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裴尚书年纪大了怕是忘记朕是断袖了吧。朕好龙阳,天下人皆知,你此番让朕选秀,是想将那些无辜之人推进深宫,在这宫墙之内郁郁而终吗?”
“增皇室之盛?朕的皇叔们子嗣充盈,顾儿、睿儿、沛之更是自幼时便接入宫中以皇子之礼教养着,何来皇室不盛之说?”
裴尚书被怼的哑口无言。
老头顿了顿,继续开口道:“臣又闻,后宫者,天下之表率也。良善妃嫔,可助陛下正身修德,母仪天下。”
这一番说辞就差指着林安鼻子骂没教养了。
“啪啪啪!”
“好!好!好!”林安鼓掌,扫视了一圈下面的大臣们:“诸位爱卿也是同裴尚书一样的想法?”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不知道是谁带头高呼“望陛下三思!”
接着就乌泱泱的跪了一片,武官那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作何反应,默默撤了一步和那些文官拉开距离。
他们是粗人,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军营里契兄弟也不少,没见有人还逼着人家去娶女子的。
将军们不理解,将军们不想挨骂,将军们想快点下朝吃酒去。
将军们内心如何想的林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快要气炸了。
写文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些官员给暴君施压,现在看来,暴君没直接把他们都砍了都算是脾气好的。
一个个的,这么逼他是吧,
林安将视线转向文官中唯一一个没有跪下的人:“沈相也是这样想的?”
沈珏拱手低头:“裴尚书言之有理。”
好!真是好极了!
林安怒极反笑“后宫者,天下之表率也,既然是天下人的表率,那朕定要选一个令天下人信服,才华造诣又极高之人。”
裴尚书闻言抬头:“陛下心中可是有了合适的人选?是哪家贵女?”
“德顺!”林安没有搭理底下那个打眼的老头,反而叫了德顺公公。
德顺公公拿着早上林安新写完的圣旨走到高台前。
“帝制曰,朕承天命,君临天下,四海升平,万邦来朝。今后宫尚缺贤良,以襄内治,助朕抚万民、安社稷。右相沈珏,自入仕以来,一心匡扶社稷,殚精竭虑,赐居望鹤宫。愿尔承此恩泽,常伴君侧,钦此——”
“陛下!陛下不可!”
“望陛下收回成命!”
下方大臣们齐齐跪地,更有老臣抱柱试图以死进谏。
整个殿内乱作一团,嘈杂繁乱的声音包围着林安,试图攻破林安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林安只觉得气血上涌,有什么东西蒙蔽了他的意识,意识回笼时见一人倒在自己身前,地上是泅开的血迹。
殿内倏地安静下来,冷瑟寒光倒映着地上的尸体,少年帝王手持长脸,冷声道:“常侍郎忤逆圣言其罪当诛,众爱卿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