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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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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二十二年,义师愤起,丞相沈珏怀拯民于水火之志,执锐披坚,历百战而挫暴君之师,终克京都,覆暴虐之朝,还天下以太平,开盛世之新篇。
——全文完
电脑屏幕泛着幽幽的光,坐在电脑前的青年伸了个懒腰。
终于写完了。
林安揉了揉肩膀,这篇文是他当初入坑写的第一本,只不过写一半就太监了,时隔多年,突然想起了这篇文,于是熬了个通宵顺着脑中乍然闪现的灵感一路写了下来。
虽说删减了一些情节,但好歹是给了里面人物一个完整的结局。
困意上涌,林安决定先睡一觉再起来修文。
——
夏蝉嘶鸣,外头已然天光大亮,可皇帝寝宫的门依然紧闭。
寝宫内光线幽暗,金兽香炉中的龙涎香尚未燃尽,丝丝缕缕的香烟自上而下,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室内,似乎要掩盖什么。
林安翻了个身,手臂上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划过。
许是日头上来了,林安睡的身上开始发汗,有些粘腻,身上闷热粘腻的感觉让林安有些难受,想起来冲个澡再接着睡。
林安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轻薄床幔,绣着漫天星辰与山河社稷的图案,金银丝线交缠,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透过轻纱床幔还隐隐可以看到屋内大概的景象,床边两侧,各摆放着一只鎏金铜兽香炉,兽嘴中吐出袅袅香烟,再往外一连串的纯木家具。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林安伸手掐了自己一下。
嗯,不疼,在做梦。
“陛下,可是奴昨晚伺候的不好?”一条胳膊横从后圈住林安的腰身,男人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些许困倦。
林安僵硬转头。
男人寸缕未着侧躺着,长发凌乱,容貌妖艳,一条薄被遮挡在腰腹间关键位置,劲瘦的胳膊圈在他的腰上,仔细看,胳膊上还有个鲜红的指印。
林安伸手比了比,大小吻合,然后又伸手掐了自己脸一下。
自幼便神经敏感的林安差点疼得哭出来,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林安绝望的闭上了眼。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倒是林安身后的男人见他没有回复自己,便起身凑了上去。
“陛下为何不语,可是觉得奴昨晚伺候的不如他人?”
男人温热的胸膛贴在后背上,吐出的气息打在耳畔,惊的林安身体一颤,起身推开了他。
小皇帝脸色微红,穿着雪白的里衣赤脚站在地上,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夏天,可寝宫内一直放着冰,圆润的脚趾被地板冰的蜷缩起来。
陛下?陛下!陛下……
林安麻了,是自称朕的那个陛下吗?
我嘞个豆,穿越题材真是经久不衰啊,剧情呢?系统呢?
现在穿越的标配不是系统和任务吗?
没有系统,没有剧情,他就这么俩眼一抹黑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呆着?
“朕……”
林安瞅了瞅床上的美人,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先伺候朕更衣吧。”
不是他主动向封建地主阶级靠拢的,是他不混汉服圈,实在不知道地上那一大片布料怎么穿啊。
男人笑了笑,腰腹上的薄被滑落。
“停!你先穿上衣服。”
随着薄被下的隐秘景色显露,小皇帝不自在的撇过脸。
男人愣了一下,随手从地上勾起一件长袍披在身上,腰间随意系了一下。
帝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衣物通常一日一换。
趁男人去拿新衣服的功夫,林安去临窗的桌案前看了一眼。
金漆描边瑞兽纹红木桌案上,除了文房四宝和一些折子外,还有一段绣有龙纹的明黄绫锦,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宛若游龙:
帝制曰,朕承天命,君临天下,四海升平,万邦来朝。今后宫尚缺贤良,以襄内治,助朕抚万民、安社稷。右相沈珏,自入仕以来,一心匡扶社稷,殚精竭虑,赐居望鹤宫。愿尔承此恩泽,常伴君侧……
沈珏!
看到沈珏两个字,林安宛若晴天霹雳,脑中一阵头脑风暴。
我嘞个豆,这名字怎么和他昨晚刚填完坑的那本文的主角名字一样,两人还同样是丞相,同样被皇帝选进宫。
不是吧,不会穿进自己的文中了吧。
林安慌乱的在桌子上翻找着,直到看到一本书扉页上写着明帝林安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主角沈珏才华横溢有治国之才,可惜遭到暴君猜忌,又有着和暴君白月光八分相似的容貌,暴君舍不得杀又不放心他继续在朝堂上,于是便一道圣旨将这位风光霁月的丞相抢进了宫。
由于暴君奢靡荒淫,国库亏空,民间赋税严重,西南地区有人揭竿起义,不少流民加入起义军意图推翻暴君的统治
被困于后宫的沈珏和戍边将领楚星澜谋划收服起义军,最终二人联手推翻了暴君的统治。将暴君斩首于城楼之上,曝尸月余以泄民愤。
不巧,林安正是那个暴君。
沈珏和楚星澜一个是暴君白月光的替身,一个是暴君的白月光。
天塌了!我穿成了我文中必死的反派!
想想自己的被斩首的结局,林安就一阵绝望。
萧鹤卿拿着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时,就看到小皇帝失魂落魄的站在窗边。
“陛下,晨间风寒,莫要着凉了。”
萧鹤卿将衣服披在林安身上,林安顺从的转过身,垂眸看着繁复的衣带在男人修长灵活的手指上翻飞。
穿好最后一件外袍,萧鹤卿拍拍手,门外侍候林安梳洗的侍从们鱼贯而进。
直到泛着草木特有的微苦柳枝进入口中时,林安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来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朝代。
一个诞生于自己笔下,却又在现实中完全不存在的朝代。
这像是一个荒诞的玩笑。
一瞬间,剧烈的空虚孤独情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林安吞噬,剧烈的情绪碰撞掀起的浪潮拍打在他伪装坚强的脆弱神经上。
盛在奢靡金盆中的清水泛起一点涟漪,打破的水面的平静。
萧鹤卿是第一个发现林安不对劲的人,从今天早上开始,小皇帝处处透着不对劲,先是推开了侍寝的他,然后又反常的一个人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现在更是……
哭了出来。
萧鹤卿惊愕的看着噙着柳条无声掉泪的小皇帝,下意识的屏退了宫人。
小皇帝呆呆的站在那,嘴里还噙着刷牙用的柳条吧嗒吧嗒掉着眼泪,虽说外面都穿当今皇帝荒淫暴虐,可再如何他也只是个未到及冠的少年。
皇室中人向来容貌不凡,到小皇帝更是出众,面如冠玉,唇若涂脂,此时眼中含泪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萧鹤卿没想到他来打探消息还能碰到这场面。
虽说昨晚他给小皇帝药晕了什么也没做吧,但莫名的感觉他欺负了小皇帝一样。
萧鹤卿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走过去从林安手中抽走柳枝,拿沾湿的帕子擦掉他腮边的泪“可是方才风凉,迷了陛下的眼?”
男人的声音提醒着他现在的身份,林安怕被人看出不是原主,抓过帕子擦了擦脸,佯装生气:“既然知道早上风凉,为何昨夜不关窗?念你初犯,罚半个月俸禄。”
“德顺呢?拿上圣旨去上朝。”德顺是大内总管是他文中为数不多的忠心于暴君的人。
林安大步跨出寝宫,没看到德顺公公和萧鹤卿擦肩而过时交叠的衣袖和相互对视意味深长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