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玫瑰与蛇之歌-09 《演员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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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这黑暗的、滚烫的幻想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
突然，走在前方的向导脚步顿住，抬手握拳，做出一个止步警戒的手势。伊芙自己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并非视觉或听觉的警告，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对危险即将降临的毛骨悚然。
呜——！
一种低沉、凄厉，仿佛千万冤魂同时哭嚎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从废墟的每一个缝隙、从他们头顶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中席卷而来。
在峡谷深处随机爆发、能对哨兵向导精神图景造成直接冲击的可怕现象，资料中提及过，但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
“……找掩体！”通讯已经带上干扰杂音。
来不及了。
那呜咽声在瞬息之间拔高，变成了能刺穿耳膜的尖啸。
她屈身蹲下，用双臂和身体护住头部和背后至关重要的手提箱。但风暴的威力远超想象，比起物理上的冲击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尖啸，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太阳穴。强大的感官造就致命的负担，她眼前阵阵发黑。
“伊芙！”帕拉瑞斯的声音似乎近了一些。
她勉强睁开眼睛，看见有人目标明确地向她而来。
同时，一块被狂风卷起的、足有脸盆大小的、边缘锋利的金属残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打着旋，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她直劈过来。
沉重的撞击声被风暴怒吼吞没大半。
向导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哨兵，两人连同那个手提箱，顿时滚作一团，顺着地面在狂风中翻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在一处相对坚实的、半倾倒的金属墙体下，才勉强停住。
天旋地转。
好在箱子倒是被他们护在中间，两人形成了一个夹心保护层。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精神层面的剧痛。
一旦精神图景在精神风暴中彻底失守，后果不堪设想——疯狂，或者直接脑死亡。
精神壁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龟裂，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边缘，熟悉的力量闯进了她的精神图景。
向导竟然未经她允许，直接对她建立了精神联结。
滚出去！
……
岳皎站稳脚跟。
一座巨大、古老、静谧到令人窒息的图书馆。
高耸的穹顶没入虚无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尽头。无数顶天立地的深色木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杉森林，整齐排列，向四面八方延伸，直至视野尽头。
书架上密密麻麻，填满了各种颜色、厚度、装帧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羊皮、油墨和木头混合的特殊气味。
柔和的光线不知从何处而来，均匀地洒落在书脊和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深色地板上。
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到了一种苛刻的地步。书籍按照某种复杂的分类法排列，不仅仅是内容，连书脊的颜色、高度、甚至磨损程度，似乎都遵循着某种内在的规律。没有一丝灰尘，没有一本错放的书，静谧中只有时间缓慢流淌的痕迹。
【……没想到伊芙的精神图景居然是图书馆啊。】
‘如果是迟掠光的精神图景的话，’岳皎说，‘那我并不意外。’
这座完美的知识圣殿此刻正遭受着可怕的劫难。
哗啦啦——！
无数书籍被无形的力量从书架上粗暴地抽离、抛起，在空中疯狂飞舞、旋转、碰撞。
这些书不仅乱飞，还像是有意识一样，朝着他这个入侵者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厚重的精装本擦着额头飞过，《流体力学》砸在脚边散开，《演员的自我修养》差点直接拍到他脸上。
知识以如此暴力的形式呈现，实在让人吃不消。
他在书籍风暴中一时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修复。
【哈哈哈哈哈好想录像！】
‘别笑了，搭把手。’
岳皎抓住机会，用精神力开始牵引那些散落的书籍。他需要看清每一本飞过的书的内容标签、然后按照这座图书馆内在的、极其严苛的分类规则将它们准确地送回原本该在的书架和位置。
渐渐地，以他为中心，混乱被一点点平息，秩序被一丝丝重建。飞舞的书籍越来越少，书架不再摇晃，光线重新柔和稳定下来。
搞定。
“啊，还有最后一件事。”岳皎抽出了一支书签：“回收‘前世’的伏笔。”
……
“风暴过去了，能动吗？”
伊芙闭着眼，在面罩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稳固感，从精神图景的深处弥漫开来，扩散至四肢百骸。
好得让她心悸。
这感觉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在前世与“他”结合后，她也曾时常体验过这种被妥善疏导、精心维护后精神饱满、通体舒泰的状态。
闯入者在她的精神图景里大肆整理了一番。
她坐起身，先检查了被两人护在中间、此刻滚落在一旁的手提箱。
银灰色的箱体上沾满了泥污，但结构完好，锁扣紧闭，似乎没有在刚才的翻滚和撞击中受损。
她伸手将它提起，熟悉的冰冷重量重回手中，也让她混乱的心绪沉淀了几分——任务还在，目标还在。
她再看帕拉瑞斯，精神力的大量消耗，加上可能的伤势和体力透支，显然让他状态不佳。向导的体能本就普遍弱于哨兵，刚才强行建立并维持精神联结对抗风暴，又护着她和箱子翻滚撞击，消耗恐怕远超平常。
向导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勉强，他扶着墙，尝试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找到更省力的支撑点，但收效甚微。
她竟然从他脸上看到了一点窘迫。
如果是前世那个“他”，此刻大概会露出一点无奈又示弱的笑，然后理所当然地靠过来，说些“靠你了”之类的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默地、倔强地自己硬撑。
这微妙的不同，像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一下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但她很快将这不合时宜的联想掐灭。
“能站起来？”
向导沉默两秒，最终还是如实道：“可以，但攀爬可能……”
“过来。”伊芙说。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玫瑰与蛇之歌-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