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都市情感频道-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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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皎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一个行李箱以外的都是石卧云给他添置的，绝大部分都没带走。
他走的那天石卧云没露面，保姆阿姨帮他把箱子拎到门口。
她将平板扔回沙发，走到窗边，向下望去。正好看到岳皎拖着那个不大的行李箱，走到路边，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那是石涉川派来接他的车。
走了就走了。她面无表情地想：我只是暂时不想见他罢了。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低度烦躁中。
它并不激烈，但就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干扰她的心情。
她以前从不知道这里可以这么安静和空旷。
明明岳皎以前也不怎么在家，她却能在这里感觉到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而现在只剩下她自己。
不如说她其实只是习惯了在某些疲惫或情绪不明的时刻知道有一个人在那里可以任她索取或发泄情绪，而不必担心后果或纠缠。这触手可及的便利消失了。
石卧云将这一切归咎为习惯被打破。
人是习惯的动物，岳皎就像一件她用惯了的摆设，突然被拿走，总会有点不顺手。她这样告诉自己，并且坚信很快就能适应。
但在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
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只是一件摆设，为什么还会时不时想起那个表情，他的眼神，颤抖的手指，被她抹去的泪水。怎么会为一件摆设而懊恼呢？
与此同时，岳皎这边简直是对美好生活敞开怀抱。
石涉川提供的住所设施齐全，这样的话也不必再总是约在酒店了。她安排的课程紧凑高效。
‘福利啊。’岳皎说：‘沉浸式教学，我喜欢在梦境里学会的东西在现实中也不会忘这一点。’
【这是执行者的特权。】小引回答：【……这也代表在梦境里不论遇到什么，你也可以将它们发生过的记忆带到现实中，岳皎。】
‘谢谢你帮我加点天赋，小引。’他诚恳道：‘至少让我看起来像一块值得被雕琢的璞玉而不是真的朽木。’
【你自己本来也很有天赋。能帮到你就好，不过，你不担心石卧云那边吗？】
‘我想想，按照原剧进度……她的’天命男主’应该要正式登场了。’
顾先生家世、能力、品性、外貌皆出众，对石卧云一见钟情后展开沉稳而耐心的追求。
这也是徐墨这个角色的人气追不上许岁澄的原因之一，在观众看来他给女配留下了一定程度的心理阴影，让她即使遇到更好的男人也不敢再次相信爱情，就这样生生错过，实在是遗憾美学。
但现在不一样了。
岳皎没有为了钱彻底背叛她，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为了她把自己卖给别人了。虽然这蠢得要命而且他为此被她亲手教训了一顿，但这段关系至少没那么不堪了。
所以，在这样的前提下，但完美的顾先生靠近石卧云时，她会作何反应呢？
命运的齿轮按部就班地转动。
就在岳皎搬出去后不久，一次由石家牵头的高端行业论坛后的酒会上，石卧云遇见了顾公子。
对方海外名校归来，接手家族企业后做得风生水起，年轻有为，风度翩翩，是圈内无数人眼中的乘龙快婿。
他待人接物温和有礼，谈吐见识不凡，看向石卧云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与真诚，没有令人不适的打量或谄媚。
无可挑剔，天作之合。
多么正确的选择，石卧云自己也非常清楚如果她想开始一段“正常”的，能获得家族认可，为自己带来实际助益的恋爱关系，那这是最优解，没有之一。
但是在跟对方相处的同时，她脑子里总冒出来另一个影子。
岳皎从来不会这样平等地凝视她。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不能对人道的记忆碎片，她同人去看艺术展，看充满隐喻的当代作品，脑袋里第一反应居然是曾经在岳皎身上看过的那些或深或浅的痕迹。
怎么老想起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
更致命的是在顾公子暗示希望关系能更进一步，他们能否走向以结婚为前提的认真交往时，她沉默了很久。
石卧云认为应该提前告诉对方，所以她也坦白。
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点变化：“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前告诉你，我可能没办法和你发展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
“我喜欢的、或者说，我习惯的相处模式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顾公子微微一怔：“嗯？你是指？”
“我喜欢主导。”她说：“我甚至在某些方面有点施虐倾向。”
石卧云刻意让用词尖锐了些。
“通俗点说，我是你理想的类型的反面，我并不只是强势而已。我不需要保护者或引领者，我需要的是一个能愿意完全将掌控权交付给我，承受我不那么好的一面的人。”
他们沉默了很久。
“我……很抱歉。”他说：“我可能确实无法接受这样的关系，这超出了我的认知和底线。我以为我们……”
“没关系。”石卧云说。
她心底忽然有种奇异的、解脱般的轻松感：“我明白，我也是觉得提前说清楚会比较好，免得耽误彼此。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你是个很好的人。”
好到没有办法理解和接受大众眼中的异常。
石卧云有点惊讶于自己居然完全不失望。她排除了正确答案，心底的另一个念头就越发焦躁。
岳皎那个笨蛋缺乏社会常识，被她捡回家圈养也感恩戴德，所以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正常恋爱，正常的亲密关系又该是什么样子。他只是被动地接受了她给予的一切。
对他来说，我给他的，不论好坏，即是他的全部。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漏了一拍。
但是岳皎现在在姐姐那里，如果石涉川哪天腻烦了这种缓慢的雕琢，失去耐心……她更干脆，更无情。而岳皎只知道怎么讨好客人，其实在亲密关系里一塌糊涂。
果然，她想，岳皎还是得由我养着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