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倘若歧路一条-07 三句都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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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已经在后悔了，如果不能给她想要的，那我一开始就不该去招惹她，我错了。我才知道自己对她而言比我以为的更重。以前是我宁愿退一步，我不要继续往前走，我不要好成一个人，仿佛心意相通，皮肉都缝合在一起再撕扯。上一秒可能就是拆线最好的时机，可是我没有放手，于是万中九千九百九十九，我知道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会后悔在她的门锁上留指纹，后悔和她做朋友，甚至恨不得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迟掠光……”
“但我不能再回头了。我已经爱上她了，什么结局我都接受，现在最恨自己让她浪费许多时间。”
厨房里安静了一阵，迟掠光没再听见岳山海的声音。
“好了、碗都收拾好了。”岳皎说：“等过段时间我重新开始工作了，给家里装个新的洗碗机。你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别老信那些短视频里说的什么‘洗碗耗材有化学残留’，都是骗人的。到时候买洗碗机和以后洗碗耗材的钱，我都全包了——”
迟掠光立刻启程返回客厅。如果让岳皎知道她听墙角估计当场就要钻地缝，以后想再听到他的真心话也是难如登天。庄妙卿正戴着老花镜研究相册里的一张合影，见她回来，笑着招手：“小迟快来，你看他初中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宽大的校服，站在班级合影的边缘位置。迟掠光的目光只停顿了一瞬，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其实仔细看岳皎的骨相，他眉骨和下颌的线条都带着冷峭的底子。只是在日常生活里用那种温吞、散漫的表情和气质把所有的锋芒都磨成了毫无攻击性的无害感。而他不说话不笑的时候，看着很不好惹——这也是他戏路固定在反派那边的原因之一。
但与这张照片里的岳皎是截然不同的。
岳皎微微垂着眼，那双灰色眼睛像蒙层薄雾的深潭，而肩膀是一种细微的、向内收拢的防御姿态。
她知道这段时间在岳皎身上发生了什么。
是这些导致的吗？
夜色渐深，两人告别了岳皎的父母。庄妙卿一路送到楼下，热情地嘱咐他们下个月再来，岳皎也笑着应下。
车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初冬的冷风被隔绝在车窗外。路灯的光影有节奏地掠过迟掠光的侧脸，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冷不丁开口问道：“你初中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之前你那通稿不是把我发送到外太空了吗，连学生时代都扒得七七八八，真有大事早该写出来了。”
岳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接话，反而慢慢转过头来看她。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去，把他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他连对岳山海和庄妙卿都从未提过。
“连我爸妈都不知道。那些同学也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可能自爆的。”
“你介意我调查你吗？”迟掠光问。
岳皎听了，倒没有生气，只挑眉道：“我有点好奇罢了。”
“你有没有想过——”
“我根本没有什么被霸凌的体感。”岳皎罕见地打断她话头，转过脸望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灯影：“别提动手的，动嘴的人都没有，也没谁正儿八经地站出来和我过不去。就是不带我玩，不太理我，或者在一些时候让我看起来显得有点多余。”
“当时我就没怎么在意，之后当然也懒得报复。没办法跟我交朋友，是那群同学的损失。”
说到最后半句，还有些傲气似的。
这回答很岳皎没错。但迟掠光细想一下就发现他逻辑有问题，岳皎不在意也不代表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他不愿意把自己说得太可怜，也不肯给那些人太多分量。连这种事都要尽量处理成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的样子。
这个看似无法被攻破的壳将他的社交防线变成了一个不愿冒任何风险的圆。
“岳皎，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你嘴里的哪句话。”迟掠光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飘忽，却直击要害：“像你这样连受了委屈都要用无所谓来掩饰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地就爱上我？”
即便我爱你，如果你爱我是这么轻易的事情，那这一路的波折到底都算什么。她知道空中楼阁也总要有地基，可她看不清底下浓雾中岳皎的根据地在哪里。
“怎么一直是你在问我啊，也让我换个问法吧。”
岳皎吐出了三个毫无关联的短句：
“我怕疼。”
“你可以虐待我。”
“我喜欢你。”
“你猜刚刚哪句是真话？”
这种时候你还拿这种问题来混淆视听，真不愧是岳皎。三句里两句试探，好狡猾。
于是她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你怕疼肯定是真的。我弄你的时候能感觉出来。”所以一直收着劲儿呢。
岳皎笑了：“刚才三句话都是真的。”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他的视线依然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灯火：“毕竟连我自己，也是走了一段很长、很艰难的心路历程，才敢承认这件事。”
三句都是真的。
迟掠光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将那几个短句重新排列组合。如果第一句和第二句同时成立，那连起来的意思岂不就是——
“我怕疼，但是……你可以虐待我。”
怕疼，所以对伤害有着本能的畏惧与抗拒；但因为施暴的人是你，所以哪怕是疼痛和折磨，哪怕是失去尊严的掌控，我也可以毫无底线地全盘接受。
她突然觉得回家的路好像有点长啊。
要不还是在岳皎父母家的小区里买个房子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