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洗白指北[GB]》山花枯容

153、倘若歧路一条-03 “我回去一

　　“岳皎。”她轻声说。

　　“怎么了？效果不好？”那边明知故问。
　　她对他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都太熟悉了，此刻无需画面，那些被他刻意放大、修饰过的气音和水声能自动在她脑海里拼接出高清动态、还带着体温和湿度的影像。
　　……好想现在就把手指捅进他嘴里，压住他柔软的舌根再搅动起来，听他因为无法呼吸而发出呜咽声，不得不把所有液体都咽下去。

　　但那头并没有见好就收：“小迟。”
　　岳皎轻声叫过她的昵称后还故作无辜地吻了下话筒：“这样催眠吗？”

　　“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你这张嘴。”迟掠光面无表情地说。

　　比迟掠光更早抵达战场的是今年的金叶奖最佳女主角提名，这个节点应该再晚上一两年。据说是因为她主演的那部文艺片在评委中引发了特别的共鸣，名单公布时，她便赫然在列。
　　岳皎本来心情也挺好的，但是在迟掠光挑着眉梢把书拍进他怀里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为恶作剧和小把戏付出代价，很难说那种心情是高兴。

　　“我知道你最擅长对麦克风发出声音了。”她说：“念。就这本。随便翻一页，从头开始念。”

　　岳皎抿了下嘴唇，翻开依言随便翻开一页，恰好是中间某个章节，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颇有名气的意识流小说，以晦涩难懂和长篇累牍的心理描写著称。

　　“我记得你以前台词课拿的是全班最高分。”

　　是用在这个时候的吗。岳皎腹诽，发出的声音倒是平稳清晰。但刚念完第一句，迟掠光的手已经顺着家居服的下摆伸进来了。

　　岳皎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漏了一个音节。他试图忽略那冰凉的触感，继续往下念。

　　那只手却开始不规矩、在他腰侧缓慢游走，时而用指甲轻轻刮擦，时而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她的动作并不激烈，与小说中那些抽象繁复的句子形成了诡异而折磨的对比。

　　岳皎的呼吸渐渐乱了。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书页上，但身体的感知却被腰侧那只作乱的手完全攫取。声音开始不稳，气息变得短促，原本流畅的语句开始出现磕绊。

　　“……他感到一种……虚无的、膨胀的……呃……” 他深吸一口气，句子彻底断裂。

　　“继续。” 迟掠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调是刻意的平板，专门提醒他不要走神似的：“不准停。念错一个字，或者停顿超过三秒，我就要换地方摸了哦。”

　　岳皎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重新聚焦。他再次开口，声音却比刚才哑了不少，带着压抑的喘息。

　　那只手游走的范围逐渐扩大，力度也时轻时重，完全随心所欲。
　　以至于她心仪的乐器时而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拔高变调，时而又因为强忍战栗而低不可闻。完整的句子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变成一个个气音、颤音、模糊的吞咽声和猝不及防的抽气声。

　　“……光影在墙壁上扭曲、哈啊……他试图……抓住……那一缕……”
　　“不、不行……是‘思绪’……”掌心整个贴上来，缓慢摩挲。
　　他念得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甚至开始胡乱组合词语。意识流小说的文本本就跳跃，此刻被他用这种支离破碎、带着泣音和喘息的语调演绎出来，竟产生了一种荒诞的、近乎情色的扭曲效果。

　　“发音不准，断句也错了。”
　　迟掠光笑着俯视他越来越红的脸颊，被水汽浸湿、焦距涣散的烟灰色眼睛，看还有因为忍耐而咬出齿痕的下唇，这张随着断续语句不断开合、吐出灼热气息的、被她宣布要“收拾”的嘴。

　　他发出的那些声音早已脱离了朗读的范畴，直到岳皎手里的书页哗啦作响，整个人想要蜷缩起来，迟掠光才终于慢条斯理地抽回手。
　　她冲他晃了晃他用来户外收音的设备，现在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呜咽和喘息。

　　迟掠光按下重播键，叫他听见自己的低泣和讨饶：“不是问我催不催眠吗？现在你这副样子发出的声音才能勉强让我睡个好觉。”
　　“不过看来我们岳老师还是更适合出轻语，不适合念正经东西。”

　　岳皎不想睁眼看她：“……公报私仇。”

　　“又乱用成语。”迟掠光被毫无威慑力的指责逗笑了：“还好我今晚心情好。”

　　岳皎平躺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那股几乎要将他溺毙的余韵压下去。他把摊开的书盖在自己脸上，厚重的纸张在方寸之间给了他一个避难所。

　　迟掠光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鸵鸟姿态，刚想伸手把书拿开，却听到书页底下传来了岳皎闷闷的声音。

　　“小迟。”
　　他声音里已经褪去方才的意乱情迷。

　　“怎么？还没缓过来？”

　　书本随着他的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等你忙完这段时间，如果有空的话……愿不愿意见见我爸妈？”

　　“……”她无法为胸腔里的感觉命名。

　　书还盖在岳皎脸上，他也有点不好意思看她的表情，故作无事地继续说：“我爸做饭挺好吃的，就是废话多一点。我妈……最喜欢你这种女孩子了，估计更愿意认你做女儿，我得靠边站。你要是去的话，他们肯定会很高兴。”

　　“看情况吧。”她回答：“如果下个月通告不忙，有空的话……会去的。”
　　说完，抓住了盖在他脸上的那本硬壳书的书脊，稍一用力，便将它从他手中抽走。
　　骤然失去遮挡，顶灯的光线有些刺目，岳皎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迟掠光已将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吻了下去。

　　“怎么了？”岳皎被她亲得喘不上气，面露迷茫。

　　“奖励。”她笑眼柔和。

　　奖励他刚才被弄得一塌糊涂还坚持（勉强）念完了书？

　　看出他疑惑，迟掠光只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