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倘若歧路一条-02 岳皎依旧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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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失去那段记忆吗？”
“没有。”岳皎说。
他是让人比较难办的那种来访者，医生折戟沉沙。
迟掠光正忙着，没空管他，岳皎自搜：不是一片空白，但也差不多了。零星几条学校时期的公开活动，名字夹在一长串演员表的角落里，不点开都看不见。他荣幸地在娱乐圈里查无此人。
“……”岳皎有点自我怀疑了，他未免也太没志气，一点难过的情绪都没有。
这么说，他被雪藏了？
比起职业生涯的成败，他更多的是想：比起我突然变成了某种拯救世界的梦境打工人，被雪藏听起来合理多了。
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在现实中其实并不存在一个做演员的岳皎。
“没关系。”他对自己轻声说：“我本来也不是非得干这行，对吧。”
周末盛老师打电话过来，约他们过去吃饭。
“你们俩……”开门的人是盛酩，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转，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然，“一起过来的？”
迟掠光还没开口，岳皎已经很自然地把手里拎着的水果递了过去：“嗯。”
饭桌上气氛依然好，盛老师爱说话，她带的最后一届里，迟掠光和岳皎都是她数一数二喜欢的学生。
饭后迟掠光哄得老师脸上开花，收桌子时盛酩同他低声说小话，问道：“转正了？”
“还没有。”岳皎说：“大概、努力中吧。”
盛酩被他噎了一下：“你还真是又好对付、又好养活。你看着比之前胖了点，气色也好些了。”
岳皎闻言，放下碗后捏了捏自己的脸，恍然道：“啊、吃得太好了又缺乏运动导致的。”
“你之前那样我还挺担心的。现在看她对你确实挺上心的。” 盛酩说：“不管怎么样，你自己觉得还行吗？”她也不知该怎么说，她并没什么恋爱经验，但总归知道谈恋爱这件事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挺好的。”
客厅传来盛老师喊吃水果的声音，把没说完的话题自然截断。
盛老师开始操心他们临走要不要带点水果回去，她收到的礼盒实在太多；迟掠光靠在沙发边听她说话，难得耐心十足。岳皎看着他们，神情安静柔和。
盛酩顺着他目光看去：“你其实挺喜欢她的吧。”
“没有人能不喜欢她。”岳皎说。
告别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换季风大，盛酩送他们俩出家门，岳皎挥挥手：“走了。祝你早午晚都安。”
盛酩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楚门的世界》的谢幕台词。
盛老师走到门口：“发什么呆呢？”
“感觉他们俩变化都挺大的。”
盛老师笑眯眯道：“谈恋爱的人有变化再正常不过了，对吧？”
“……也是。”她关上了门。
岳皎看着自己这边车窗上映出的迟掠光的侧脸。
如果这里才是现实，该怎么办？
包括小引在内的一切全都是他为了逃避现实而编织出来的幻觉吗？
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眼下的一切都暂时无法证伪，就算他以为的现实全部都是一个只是为了让他活下去而存在的梦也没关系。
看金主的态度，演戏估计也不太可能。岳皎不想玩物丧志，开始调整自己的生活，找到别的出口以打发漫长的白天。他把空置的房间收拾出来做了改装，等迟掠光发现的时候，家里已经多出一个新鲜的不露脸无人声的ASMR博主了。
她还搭了把手，因为回家时正好看见岳皎蹲在房间门口拿胶带给最后一块吸音板找角度。脚边摊着一排工具，身后的小推车上还摆着一堆她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奇怪道具。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岳皎头也没抬：“搞一点副业。”
迟掠光换了鞋，走过来，靠在门框边往里看。
房间已经很像个样子了。
“SM？”她问。
岳皎手一抖，胶带差点粘在自己脸上：“不要省略啊！”
哦。”迟掠光很平静，“我还以为你终于决定发挥一下你的天赋了。”
“我有什么天赋？”
迟掠光视线从那堆道具上慢慢滑过去，若有所思：“很适合被人摆弄的天赋？”
“……”岳皎决定不跟她讨论这种明显不会有健康走向的话题。“总之是助眠、白噪音、耳语、翻书声、敲击音之类的。”
岳皎的优点之一是对想做的事来说执行力超强，而且脑洞蛮大。他给自己注册了一个毫无辨识度的ID，开始定期在视频网站上更新。
也许是他设计的触发组合确实带来了新颖的听觉体验，或者是有什么捕捉和呈现声音的天赋，但要岳皎自己说绝对是时机凑巧，他的视频播放量很可观，还在ASMR的小圈子里小火了一把。俨然有可以接广自力更生的光辉未来了。
他趁着新手保护期做了一系列户外描边的视频：用极细的笔尖或者木签去慢慢描过叶片边缘、贝壳纹路、旧书封面的烫金线、甚至海边礁石被风蚀出的裂缝，录出来的声音又脆又轻，带一点真实环境底噪，像风和物件一起在耳边起伏，意外地叫人上头。
“但是这个并不催眠啊，”他的第一位和唯一一位内测用户迟掠光女士在电话里锐评道，“虽然确实挺有趣的。”
因为岳皎在研究这个，她也稍微了解了一些：“我看点击率最高的视频都是口腔音和轻语，你试试这个？”
“可以啊。”岳皎的声音温吞平静：“不过我还没练过，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我就先在你这里‘试点’好了。”
“……”她把听筒凑近耳朵。
那声音离得极近。仿佛他就在她耳畔，微微侧着头，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他的呼吸声被放大，然后是嘴唇微微分开时细微、湿润的声响。
舌尖轻轻扫过齿列内侧的声音，然后刮过上颚，或是不经意地抵住某颗牙齿。
岳皎依旧没有发出“有意义”的声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