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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春疼痛校园-10 ...

  •   他们的关系在大二下的时候公开,前景颇为良好。
      岳先生和岳太太都很欣赏她,相比之下,他们对自己那个远在北方名校、除了定期传来优异成绩单外几乎鲜少主动联系、性格孤僻的儿子评价反而复杂很多。
      李汀然听来听去,评价反复就那么两句:岳皎,只会死读书,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性子太拗,不会转弯。
      但等聊起姣姣,夫妻俩的眼神和语气瞬间变得明亮柔软,有数不清的话可以聊。若把话题拐回岳皎,他们语气又是淡淡的欣慰:还好有你,免得我们总是担心岳皎总是一个人。
      她知根知底、优秀出众,配得上岳皎。
        公开关系后,李汀然在岳家停留的时间更多,观察也愈发深入。
      终于有一次,她找到机会问起了名字的寓意。
      “皎洁,明亮、洁白的意思。他出生的时候,他爸爸对他寄予厚望。”岳太太说:“可惜,有时候期望越高,反而越容易出错。我们对他,好像总是事与愿违。”
      看似完美的岳太太终于对李汀然这个“准儿媳”吐露一点从未明言的疲惫:“后来有了姣姣,我们就想,算了,也许一开始就错了。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既然第一个没教好,没养成我们期望的样子,至少,让一个孩子顺顺利利、快快乐乐地长大。”
      哦,李汀然明白了,所以他们觉得干脆放弃岳皎为好。
      “都过去了。现在你们年轻人有你们自己的想法,只要不走歪路,好好的就行。”岳太太最终说。
      怪不得给岳皎养成这德行呢。李汀然想,但无论如何,岳皎现在是她的了。残缺也好,扭曲也罢,别管原生家庭给岳皎留下了什么东西,现在都由她接手了。
      而她不会放弃他。
      晚上她跟岳皎提起来:“今天跟阿姨聊了很多,提到了你们的名字。姣、好也。皎是皎洁的意思。”
      岳皎没答话。
      她用指尖摸他手背上凸起的骨节,到现在他还是会颤抖,像是被微弱电流击中。李汀然知道他强行克制住了更剧烈的反应。
      “我以为你当初每周定时去心理咨询是为了看这个病。”
      她的指尖,顺着他紧绷的手腕内侧,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折磨人的耐心,向上滑去。
      他徒劳地想抽回手,但手腕却被她另一只手轻轻按住。
      力度不大,他想的话可以挣脱,但他没有。
      “结果居然不是啊。”李汀然鼻尖蹭着他泛红的耳廓:“不是为了这个……只要被碰,就会失控发抖、像要死掉一样的毛病?”
      【你们俩到底谁有这毛病?】小引忍不住了:【我看她好像迷上你了!她都快把你摸熟了,你清醒一点!】
      ‘嘘。’岳皎想:‘别吵,她在确认。’
      “……不是。”岳皎说。
      “那是什么?”她另一只手钻进上衣下摆:“告诉我,岳皎。”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就在李汀然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用更直接的方式“问问他”的时候,她听见岳皎开口: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丢掉它又去找,就很奇怪、也很糟糕……”他闭了闭眼,“是我配不上你。是我假装想要补救。我习惯了所有人都离我远点就好,只是、好像,你不一样……”
      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空茫的潮湿。
      “所以我就想,让你消失。用最坏的方式。好像那样就能证明,我没受影响,我还是正常的。可是,我又……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想把你拖进泥里。”
      他像是缴械,又像是献祭。
      良久,李汀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都说了我懂这个。’岳皎说:‘你看,她对我有‘同情’了。因为我是堕落的、走入歧途,对不起她,但又情有可原……主要是得戳中她的心,需要被她拯救。’
      当李汀然发现,这只曾经抓伤她、让她恨之入骨、看起来高傲冷漠不可一世的野生动物,原来并不是天生凶残,也不是故意作恶。
      它只是病了。病得有点奇怪,有点可怜。它因为无法理解自己的本能而恐慌,因为恐慌而伤人,伤人后又陷入更深的自我厌弃。它甚至笨拙地试图补救,尽管方式可笑又徒劳。
      尤其是这只小动物的病只对她发作,颤抖,失控,羞耻都因她而起。李汀然,这是你一伸手就能揭开伪装,触碰内核的存在。这是一个最绝妙的等式:他是可以被你“家养”的。
      而一旦产生了这样的念头,那么尚在野外流浪时抓伤她,害得她不得不去打狂犬疫苗的旧账就显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谁会跟一只即将属于自己、并且只有自己才能治好的可怜宠物,斤斤计较它过去的野性难驯呢?
      只是他看起来像是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声和动作弄得怔住,茫然无措。
      “岳皎,” 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叹息的柔和,“你真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只是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后抵着他的额头,低语道:“算了。”
      说完,她不再给他反应的时间,吻住了对方。
      她的气息完全笼罩了他。
      ‘坏了。’岳皎跟小引说:‘我没拍过吻戏。’
      这是事实意义上的岳皎第一次跟人接吻。
      并非之前因触碰手臂或脸颊引发的、相对局部的战栗,而是一种从脊椎末端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更加深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痉挛。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需求在这样亲密无间的唇齿相接中,被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度唤醒、引爆。
      不会因为失去意识露馅吧?
      李汀然目的很明确地一路向下移动,她的触碰很轻,但对正在接吻的岳皎来说很致命。
      “皎皎。”她突然贴在他耳边用气音唤道。
      从未有人如此叫过他这种亲昵到近乎狎昵的昵称。她的声音因亲吻而低哑,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恶劣的温柔,混合着微热的气息,钻入他的耳朵。
      她看见岳皎猛地睁大眼,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的声音因亲吻而低哑,混合着温热的气息,钻入他敏感异常的耳廓。
      短暂的沉寂后,李汀然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她似是惊讶,随即变得越来越明显,最后变成了低低的、愉悦的轻笑。她压着依旧在细微颤抖、仿佛灵魂出窍的岳皎,手臂环过他的腰腹,将脸贴近他的颈窝,呼吸喷洒在那块皮肤上。
      “呀,”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故作惊讶的、恶劣的兴味,笑声未止,“我们皎皎……这么……”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言比任何露骨的描述都更具杀伤力。
      ‘我是真的很想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岳皎对小引坦白。
      【你那是爽到不行了。】小引无情地指出这个事实:【监测系统不会对我说谎。】
      猛地别过脸,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露出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脖颈和肩膀的线条绷紧,发出压抑的、近乎泣音的、短促的抽气声,他已经无地自容了,身体却因脱力和她手臂的环抱而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她带着笑意的呼吸和紧贴的温度。
      李汀然不再说话,只是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感受着他皮肤下依旧未平息的悸动和灼热的温度,听着他无法平复的呼吸。
      “以后平时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岳皎咬牙道:“不许。”
      “哦。”李汀然慢悠悠道:“明白了,就是非常时期可以的意思。”
      “……”岳皎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
      这具身体正在她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怀抱中,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难以言喻的餍足与虚脱,最终拖拽着他的意识,沉入一片黑暗无梦的深海。
      ……
      【结算成功!】小引说道:【她醒了!任务评级是S啊岳皎!】
      岳皎从床上弹了起来,然后开始对空气打拳:“年轻人没轻没重的还经验少!完全没爽够!”
      【岳皎、岳皎!你冷静点,动静小点!】
      “我很冷静。”岳皎长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很好,并没有发烫:“只是有点无语于这就完了。”
      这份兼职说实话很吊诡,其实是用最真实的情绪和反应,去满足另一个灵魂最深处的渴望或创伤,本该留下一片应该慢慢消化和平复的狼藉。
      但是岳皎是个演员,专业的,他不以演技的细腻多变见长,但是出戏快。所以最多只是有一点淡淡的遗憾罢了。
      【哥们,】小引无语道,【容我提醒你,你获得了肢体骚扰隐私侵犯情感操控和……呃,说出来不利于社会和谐的那什么。是上某些软件会打重口标签的内容,好吗?】
      岳皎下床,去冰箱里又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灌了一口,没说话。
      【你就是嫌人家惩罚得不够狠,没把你那点见不得光的毛病彻底喂饱是吧?】
      岳皎没否认,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转瞬即逝,配上他那张脸,有种奇异的矛盾感。
      他走回床边坐下,伸展身体。
      “唉,太温和了。”
      【想上刑直说。】
      “那倒不用。”岳皎翘着脚,百无聊赖道:“只是可以更彻底一点,梦境主人说不定本体太正派了,唉,太有素质了。显得这个梦草草收场。”
      李汀然只是掌控和拆穿了他,但对岳皎来说,这顿大餐的前菜和主菜都不错,只是甜点刚尝个味道,盘子就被收走了。
      不尽兴。
      主要是岳皎有特殊需求。
      他需要强烈甚至过分的对待来让他满足需求。因为压抑了太久,所以正常互动,温和的情感和那些有分寸的触碰对他来说如同隔靴搔痒。
      岳皎很喜欢这些被允许和鼓励展现掌控和压制的梦境,合法合规,在成为一个可以被伤害、索取和完全支配的角色时,他会平静下来。李汀然聪明,执着,只是不够狠,对他来说其实是质量上乘的合作拍档了。
      只差那么一点点火候,如果能不留丝毫喘息余地的话就好了。
      【任务报告我已经按标准模板提交了。贡献点和奖金到账,你查收。另外,后勤部同步了几个新的待接委托简报过来,我看了一下……】
      小引问:【你好像被重生TAG绑定了,后台推送偏好这个方向,还是先再来一个现代都市本吧?背景你熟。】
      岳皎比了个OK的手势:“好,明晚见。我先研究一下早餐吃什么。”
      【收到老板!另外,你现实里下周不是有个电影试镜吗?那边经纪人刚把完整剧本发过来了,我也同步给你?】
      “嗯,一起发我。我抽空看。”岳皎走进浴室:“先冲个澡好了。”
      晨光熹微,又是普通的一天。
      ……
      她缓缓睁开眼睛。
      好陌生的感觉,没有宿醉的头痛或熬夜的疲惫,她觉得意外充盈。一时竟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今夕何夕。似乎又回到了拍摄《青色天空》的日子,她和李汀然共度了那段困苦的时光。
      她抬起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都怪岳皎。
      她以为当年那份无果的好感早已随时间褪色,岳皎已经是她纪念册里一页淡去的剪影,朋友圈里的点赞之交。为了放下他,她说服自己很久,也换了几个心动对象,但始终没办法忘记第一个。
      到最后她猜测也许岳皎身上吸引她的特质是属于许岁澄的也说不定……并非真实的他。
      这个梦真是疯狂,细致,逻辑自洽……让她觉得可怕。
      连岳皎那种下意识回避肢体触碰的僵硬都还原至此。
      可梦里的岳皎是可以被剥壳的,尽管露出来的是一片潮湿泥泞、渴望着被撕裂与占有的、不堪又迷人的内在。
      如果岳皎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清晨的阳光给城市镀上一层淡金,车流尚未完全苏醒。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被说有故事感的长相。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把那个人在她手中彻底崩溃颤栗、却又隐含依赖的模样赶出脑海。
      停。
      这只是一个梦。
      她和岳皎之间过去什么都没有,以后也不该有什么。
      她转过身,离开窗前走进了浴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青春疼痛校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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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XP之作,未签的话第二卷维持日更2k。主打狗血伪强制向,女男主可用一句话概括:健康的爱情固然可贵,但扭曲的我们实在精彩。属于双向奔赴的病情,部分梦境由于是梦境所以可能逻辑不会那么严谨,未启用的伏笔会在作话补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