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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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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运
冰魄峰巅，万年玄冰洞。
这里是天衍宗最隐秘的禁地之一，历代只有掌门与护宗长老有资格进入。洞内寒髓凝聚成晶，冰蓝光芒流转，将整座洞窟映照得如同梦幻。
阎时站在洞窟最深处。
她面前，是一面通体由“窥天冰晶”打磨而成的巨镜。镜高九丈，宽三丈，镜面并非倒映景象，而是流转着混沌的雾霭，仿佛连通着另一个维度。
这是天衍宗镇宗至宝之一——“因果窥天镜”。
可照因果，可见命轨，可窥天机。
但每一次启用，都需要消耗海量灵材，甚至折损使用者的寿元与气运。非宗门存亡之际，绝不动用。
阎时已在此站了七日。
她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截断裂的赤红龙爪骨——来自被烬吞噬的龙骸残迹。
一滴暗红近黑的污血——三年前，烬在一场大战中受伤滴落，被天衍宗弟子冒险收集。
以及，一缕灰红色的因果线——正是十年前，阎时从林风身上剥离、又嫁接到烬身上的那一缕。
这三样东西，都与烬（林风）有最直接、最深刻的因果联系。
阎时要做的，就是以它们为“锚”，通过因果窥天镜，锁定烬如今的核心命轨。
不是位置，不是修为，不是功法。
而是……那层笼罩在他身上、让他得以“噬运”、“夺宝”、“避劫”的——
反派光环。
只要找到这层光环的“枢纽”，并将其斩断……
烬将失去所有“天命”加持，变回一个普通的、甚至因为作恶多端而气运衰败的魔修。
届时，杀他，易如反掌。
但此事风险极大。
窥探因果已是禁忌，斩断因果更是逆天而行。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天谴，甚至被那幕后存在察觉，提前反扑。
可阎时已无选择。
烬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十年前他还是个刚入元婴的废物，如今已是化神初期的魔头，麾下“噬灵教”势力渐成，更是开始系统性地摧毁正道根基。
再给他十年，不，甚至五年……
他恐怕真能掀起席卷东域的魔劫，甚至借红海封印破碎之机，与那古老存在联手，彻底颠覆东域秩序。
必须在他彻底成势前，斩断他的“运”。
“开始吧。”
阎时抬手，三样“锚”物飞向因果窥天镜。
镜面混沌雾霭剧烈翻涌，将龙爪骨、污血、因果线一一吞没。
紧接着，镜中开始浮现景象——
最初是混乱的碎片：烬吞噬龙骸时的疯狂，屠杀修士时的狰狞，建立噬灵教时的阴冷……
然后景象逐渐清晰，汇聚成一条扭曲的、灰红色的“线”。
那是烬的因果线。
但与寻常修士因果线的清澈或浑浊不同，这条线表面缠绕着一层诡异的暗金色光晕。
光晕不断蠕动，如同活物，散发出贪婪、暴戾、毁灭的气息。
这就是……反派光环的显化。
阎时凝神细看。
她发现，这层暗金光晕并非均匀覆盖整条因果线，而是有几个明显的“节点”。
节点一共七个，如同锁链的环扣，将光环牢牢固定在因果线上。
每个节点，都连接着一段“重要因果”：
第一个节点，连接着红海龙骸——那是他力量的起点。
第二个节点，连接着封印之剑——那是他融合的“器”。
第三个节点，连接着“噬灵教”教众的信仰与恐惧——那是他势力的根基。
第四个节点，连接着被他吞噬的修士的怨念——那是他修为的养料。
第五个节点，连接着被他摧毁的正道遗迹的残存意志——那是他“道”的践踏。
第六个节点，连接着……柳清音？
阎时瞳孔微缩。
镜中显示，第六个节点延伸出一条细线，连接着远处一个昏暗的山洞。洞中，一个青衣女子被锁链禁锢，周身清气流转，却被一层灰红魔气不断侵蚀、污染。
柳清音。
她果然还活着，而且正在被烬用某种方式“改造”。
这第六个节点，恐怕就是烬为自己准备的“女主角”——一个身怀清气、却被他污染扭曲，最终会“爱”上他、成为他助力甚至“软肋”的存在。
典型的反派套路。
阎时目光移向最后一个节点——
第七节点，也是最大、最明亮的一个节点。
它连接着的，不是具体的人或物，而是……红海深处，那即将破封的古老存在！
节点与那存在之间，有一条粗壮的因果通道，不断有暗金色的“运”从那存在方向流向烬，同时也有烬的“恶”与“疯狂”反向输送过去。
如同……共生。
或者说，那古老存在正在“投资”烬，将他培养成自己在现世的代言人、先锋军！
“原来如此……”阎时深吸一口气。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烬能成长得这么快，为什么他的反派光环如此稳固。
因为他背后，站着一位至少是炼虚期的古老存在！
那存在以自己的气运为养分，喂养烬的光环，助他成长，同时通过烬的作恶，收割现世的恐惧与绝望，加速自己的复苏。
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烬获得力量与天命，古老存在获得养料与傀儡。
而代价，是东域亿万生灵。
“好算计。”阎时眼中寒光暴涨。
但她要的，就是这第七节点！
因为只要斩断这个节点，烬与古老存在的联系就会被切断。他将失去最大的“运”源，光环瞬间黯淡大半！
更重要的是——斩断这个节点，必然会惊动那古老存在。
而阎时要的，就是这份“惊动”！
她要让那古老存在提前苏醒，提前破封，提前……露出破绽！
届时，她将联合各宗化神，趁它尚未完全恢复，给予致命一击！
一举两得。
既斩了烬的运，又重创了红海灾劫的源头！
“就是现在！”
阎时双手结印，周身冰蓝光芒冲天而起，尽数注入因果窥天镜！
镜中，那第七节点被无限放大，显露出它最核心的“结构”——那是一枚由暗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契约烙印”。
烙印一端连着烬的因果线，另一端深入虚空，连接着红海深处。
“斩！”
阎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气，自她眉心射出，没入镜中！
剑气穿越因果维度，沿着镜中显化的路径，精准斩向那枚契约烙印！
无声无息。
因果层面的交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镜中，那枚暗金烙印，应声而断！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轻响。
烙印断裂的瞬间，镜中显化的烬的因果线剧烈震颤，表面的暗金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
七个节点，碎了六个！
只剩下连接柳清音的第六节点，因为距离最近、因果最浅，勉强维持。
而第七节点彻底断裂，那条连接红海深处的因果通道，如同被斩断的毒蛇，疯狂抽搐，最后化为黑烟消散！
几乎同时——
红海最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充满愤怒与痛苦的咆哮！
整个东域大地都在震颤！
赤雾翻涌如海啸，空间裂隙疯狂蔓延！
那古老存在……被惊醒了！
而且因为契约被斩，遭到了反噬！
阎时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斩断因果的反噬来了。
她感觉自己的寿元瞬间被削去了三百年，气运更是暴跌，冥冥中一股恐怖的恶意锁定了她，仿佛随时会降下天谴。
但她笑了。
因为镜中显示，烬的因果线已彻底黯淡。
那层反派光环，碎了九成！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运气衰败、且刚刚失去最大靠山的……普通魔头。
杀他，只需一剑。
阎时抬手抹去血迹，转身走出玄冰洞。
洞外，朝阳初升。
她看向红海方向，那里赤雾滔天，古老存在的咆哮依旧在回荡。
又看向西北方向——那是情报中，烬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
“林风。”
阎时轻声自语，手中冰蓝长剑发出渴血的嗡鸣。
“你的运，已斩。”
“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她化作流光，撕裂长空，直扑西北。
身后，因果窥天镜的镜面，悄然浮现一道裂痕。
如同这场因果斩断的代价。
也如同……
旧时代的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