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拿救赎剧本结果她是我的造物主》只赚十块钱

22、好远

　　灵泉旁，九心海棠光华渐敛，那滴冰魄灵露已被彻底吸收，花瓣边缘流转的宝光愈发润泽通透，隐隐有向更高品阶蜕变的迹象。
　　阎时收回手，指尖残余的寒意瞬间消散。她并未理会不远处驻足观看的林风，目光似乎落在虚空某处，清冷的眉宇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风的“好运”，确实有些过于……频繁，且显眼了。
　　赤炎朱果，玄铁精魄，千年玉髓参须……这些机缘，若放在任何一位外门弟子身上，都足以引起轰动，甚至可能引来觊觎。可落在林风身上，却偏偏显得那么“理所当然”，连宗门长老都只是赞许，无人深究其来源是否过于巧合。
　　世界之力对这位“天命之子”的偏爱，几乎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它在强行提速，试图将林风快速推向足以“匹配”觉醒后阎时的高度，维系那条岌岌可危的“主线”。
　　阎时对此漠然，甚至有些厌烦。这些强行灌注的机缘，如同精致却空洞的戏服，套在林风身上，演绎着一场早已被她看透剧本的滑稽戏。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这些“巧合”背后，那根无形丝线时不时、却又精准无比的——对白巧的牵扯。
　　寒水潭的遇险，药园门口的刁难，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细微的“意外”……每一次林风身边出现风波或变数，那个在泥泞里挣扎的影子，似乎总会被“恰好”卷入边缘，轻则受些皮肉之苦、无妄之灾，重则……险死还生。
　　仿佛白巧的存在本身，就成了这条既定命轨旁，一个专门用来承受偏移代价的“缓冲带”或“替罪羊”。
　　是因为她是“创造者”？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还是因为……与自己那莫名的、梦境中的牵扯？
　　阎时不清楚。
　　但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非常不喜欢。
　　她可以冷眼旁观白巧在泥泞里挣扎求生，那是属于蝼蚁自己的命运。可她无法容忍，这挣扎因她或者说，因与她相关的“剧情”而被强行扭曲、加深、甚至推向毁灭。
　　那梦境中天雷下即将消散的背影，此刻与白巧沉默推着独轮车、从灵泉圃外走过的孤单身影，微妙地重叠了一瞬。
　　一丝冰冷的、近乎暴戾的念头，倏然划过阎时冰封的心湖。
　　既然世界之力如此偏爱林风，强行将机缘塞给他。
　　那如果……这些机缘，被截胡了呢？
　　如果林风不再是那个一帆风顺、备受眷顾的“天命之子”，失去了部分光环和气运，那根试图捆绑他与自己的丝线，是否会松动？那些因他而起的、总是“不经意”牵连到白巧的“意外”，是否也会减少？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汹涌。
　　阎时并非觊觎那些对如今的她而言堪称鸡肋的“机缘”。她只是……想做个实验。
　　一个危险的，可能直接触怒世界之力运行规则的实验。
　　她想看看，动了林风的“奶酪”，这世界，这命运，又会如何反应？那个总是被无辜牵扯的影子，又会因此遭遇什么？
　　是就此摆脱牵连，还是……引来更不可测的风暴？
　　阎时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冰冷而兴味的光芒。
　　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缘”下手。不能太显眼，不能直接与林风发生冲突至少在明面上，但又要足够关键，能切实影响到林风接下来的“坦途”。
　　她指尖微动，一缕冰寒的神识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如同最细密的蛛网，笼罩向林风洞府的方向，也笼罩向宗门任务堂、传功阁等林风可能获取信息的地方。
　　很快，几缕微弱的信息被她捕捉。
　　“……落霞谷……废弃洞府……疑似古修遗留……波动微弱……疑似有禁制残留……林风师兄似乎有意接下这个探查任务……”
　　“……三日后辰时……执事堂会发布……”
　　落霞谷，废弃古修洞府。
　　很好。
　　阎时收回神识，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封的淡漠神情。
　　她转身，不再看那株光华流转的九心海棠，也不再看远处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在感悟方才灵露道韵的林风。
　　白衣拂动，她悄然离开了灵泉圃，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落霞谷位于宗门辖地边缘，山谷幽深，常年有淡紫色的晚霞云雾缭绕，故而得名。谷中灵气稀薄，偶有低阶妖兽出没，平日少有弟子前往。那处疑似古修遗留的洞府，位于谷中最偏僻的背阴崖壁之下，入口被藤蔓和碎石半掩，若非近期地脉微动导致禁制波动泄露，恐怕还无人察觉。
　　辰时，执事堂任务玉璧更新。一条“探查落霞谷疑似古修洞府，评估风险与价值”的丙级任务悄然出现。任务奖励贡献点一般，但注明若洞府内确有有价值遗存，发现者可获额外嘉奖。
　　林风果然出现在了执事堂，目光扫过玉璧，在那条任务上停顿了片刻。他神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志在必得。近期接连的“好运”让他信心倍增，这种带有探索性质的、可能蕴含机缘的任务，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他没有立刻接下任务，而是像往常一样，准备先去完成今日的早课，午后便出发前往落霞谷。时间很充裕，那洞府位置偏僻，波动微弱，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其他弟子感兴趣。
　　然而，就在林风走向演武场，准备开始晨练时——
　　落霞谷，背阴崖壁下。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处被藤蔓掩盖的洞府入口前。
　　阎时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冰蓝灵光一闪，那看似杂乱纠缠、实则隐隐构成某种简易警示和阻碍阵法的藤蔓与碎石，便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开，无声地向两旁滑落，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内传来陈旧腐朽的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禁制波动。
　　阎时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入。
　　洞府内部比想象中更狭窄简陋。只有一间石室，地面和墙壁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石室中央有一个早已熄灭、积满尘灰的石质蒲团。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破碎的、毫无灵气的陶罐。看起来，洞府主人要么修为低微，要么离开时带走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但阎时的目光，却落在了石室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壁上。
　　墙壁表面布满了风化侵蚀的痕迹，但在她眼中，那些看似自然的纹路深处，却隐藏着极其精妙、几乎与岩石本身融为一体的隐匿符文。若非她对空间和禁制波动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恐怕也难以发现。
　　她走上前，伸出手掌，轻轻按在那面墙壁上。
　　精纯冰寒的灵力，如同最灵巧的钥匙，顺着符文最细微的脉络渗透进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墙壁上一块巴掌大小、看起来与其他部分毫无二致的岩石，向内凹陷，然后无声地向旁边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壁龛。
　　壁龛里别无他物，只放着一枚颜色暗沉、毫不起眼的铁灰色指环，和一块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玉简。
　　阎时拿起指环。入手冰凉沉重，非金非玉，材质奇特。神识探入，指环内部蕴含着一个大约一丈见方的狭小空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随意丢着几块下品灵石，和两瓶早已失效的劣质丹药。这应该是一个最低阶的储物指环，对现在的修士而言几乎无用，但对古修或低阶修士来说，或许也算一件宝贝。
　　她又拿起那枚玉简。玉简入手温润，但灵气已几乎散尽。神识沉入，里面记载的是一篇名为《基础炼神诀》的粗浅功法，以及洞府主人寥寥几句关于修炼此诀的心得和在此隐居的记录。功法本身平平无奇，最多能修炼到筑基期，且残缺不全。但玉简末尾，洞府主人提到，他当年因意外重伤，修为尽废，隐居于此，偶得一块“养魂暖玉”碎片，凭借其温养神魂，才得以苟延残喘，并留下了这篇粗浅的炼神法门和这枚指环，以待有缘。
　　“养魂暖玉”碎片？
　　阎时目光微凝。养魂暖玉，即使在如今也是颇为珍贵的滋养神魂、辅助修炼神识的宝物。碎片虽效力大减，但对炼气、筑基期修士稳固神魂、增强神识感知，却有奇效。尤其是对林风这种即将面临突破、且剑修之道对神识要求不低的修士来说，更是雪中送炭。
　　这指环和玉简本身价值有限，但“养魂暖玉碎片”这条信息，却可能成为林风夯实根基、快速突破的关键“机缘”。
　　阎时的指尖，在那枚暗淡的储物指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她将指环和玉简原样放回壁龛，却并未触动里面可能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养魂暖玉”气息。相反，她指尖凝聚起一点更加精纯冰寒的灵力，在那壁龛内部和玉简表面，极其小心地留下了另一层更隐晦、更难以察觉的微型禁制。这禁制没有任何攻击或防御作用，只有一个效果——当有特定气息比如林风的接近并试图探查时，会触发一个微弱的误导，让那“养魂暖玉碎片”的信息变得模糊、残缺，甚至指向一个完全错误、且毫无价值的线索方向。
　　做完这一切，她将壁龛复原，墙壁恢复原状，连灰尘的覆盖都模拟得与之前一般无二。
　　然后，她清理掉自己进入的所有痕迹，退出洞府，将被切开的藤蔓和碎石用灵力小心地恢复成原样。
　　从始至终，不过花费了半盏茶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阎时并未立刻离开。她身影一晃，悄然隐入落霞谷上空稀薄的紫色云雾之中，如同融化了一般，气息彻底收敛。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被动了手脚的“机缘”，会如何展开。
　　午后，林风如期而至。
　　他独自一人，御使着一柄低阶飞剑，落在落霞谷中。找到那处崖壁，他谨慎地观察了片刻，才拨开藤蔓，进入洞府。
　　洞府内的一切，都与阎时离开时毫无二致。灰尘，蛛网，破碎的陶罐，冰冷的石蒲团。
　　林风仔细探查了一圈，眉头微皱，显然对这洞府的贫瘠有些失望。但他并未放弃，手中掐诀，眼中灵光闪动，显然在运用某种探查秘术。
　　片刻后，他的目光果然落在了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上。他走上前，伸手触摸，灵力试探。
　　墙壁上的隐匿符文被触动，壁龛缓缓打开。
　　看到壁龛中的储物指环和玉简，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立刻拿起玉简，神识沉入阅读。
　　阎时隐在云雾中，冰冷的目光穿透岩壁，“注视”着石室内的一切。
　　她看到林风阅读玉简时，脸上先是露出期待，随即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疑惑和不确定。他反复用神识探查玉简和壁龛内部，似乎想找到更多线索，但每次触及她留下的那层误导禁制，得到的信息都混乱而矛盾。
　　“养魂暖玉碎片”的气息变得极其飘忽，时而指向洞府深处早已被探查过的角落那里只有坚硬的岩石，时而指向谷外某个无关的方向，时而又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只是玉简主人一个不确定的猜测或臆想。
　　林风尝试了几次，甚至动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术，额角渗出细汗，却始终无法准确定位那所谓的“碎片”。
　　最终，他脸上闪过一丝烦躁和失望，将玉简和储物指环收起。储物指环空间狭小，里面那几块下品灵石和失效丹药，对他而言聊胜于无，但与预期的“机缘”相差甚远。
　　他有些不甘地再次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石室，确认再无遗漏，才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郁气。
　　这次“机缘”，对他而言，几乎等于空手而归。更重要的是，那可能帮助他稳固神魂、辅助突破的“养魂暖玉碎片”，成了镜花水月。
　　阎时看着林风御剑离去，消失在落霞谷外。
　　她的实验，似乎成功了第一步。
　　她截胡了或者说，扭曲了林风的一次关键“机缘”。
　　世界之力会如何反应？那根丝线是否会因此松动？
　　还有……白巧。
　　这次，没有了这份“机缘”加持的林风，是否还会像之前那样，“不经意”地，将风波引向那个在药园里沉默劳作的影子？
　　阎时的目光，遥遥投向药园的方向。
　　眼底冰封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等待验证什么的专注。
　　游戏，似乎变得更有趣了。
　　她身影微动，如同融入云雾的流光，悄然离开了落霞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