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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番外二·11 海边散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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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今天一大早去江南地区的分会馆买老字号店的肘子就为了拜见无限的时候,我是万万没想到今天下午就会狂飙到赤道地区的一个旅游小岛上,跟会馆的一个通缉犯坐在空调冷气开到最强的凉爽餐厅里喝下午茶。
那位负责下午茶事宜的经理见到只有我们两人入座后,还特意向鹿野征求了“是否要换成双人套餐”的问题。
没等我开口表态,鹿野就摆了摆手:“不必,我们吃得完。按照原定的套餐上菜。”
经理:“……”
从他震撼莫名的目光中不难看出,他一定觉得这位客人在夸大其词,但是配合客人的要求是他们工作的第一原则——因此经理很快就指挥其他服务生,端上了后厨早已备好的众多下午茶糕点和水果等物。
这本就是为多人所提供的套餐,如今一下子满满当当地摆满了一大桌,引得其它正在喝茶的客人不由得纷纷侧目。但我和鹿野视若无睹。
这一回鹿野倒是愿意吃了,不过她吃得依旧不多,主要是倾向于每样都尝一口味道的程度而已。
然后剩下的都归我了……
等我们吃完这顿琳琅满目的下午茶,我终于感觉有七八分饱了,静极思动,想着去哪里转转、消消食。
“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我询问感觉像是度假达人的鹿野。
鹿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来这儿的游客主要是玩水上项目比较多,帆船、冲浪、潜泳、追海豚……但这个点的话,这些活动的主办方人员应该是拒绝接客了。”
听到这儿,我也没有特别失望,毕竟我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玩耍,纯粹是鹿野这家伙跟我玩“狼来了”的把戏,我才被忽悠过来的。
所以那些工作人员不到18点就下班这事也可以理解。
毕竟人类不像我们妖精那样有夜视能力,能够在黑暗中依旧能无所畏惧地进行危险而刺激的冒险行为——通常来说,只有在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时候,人们的视野足够好,海域相对平静温和,这些水上项目对于游客来说才有足够的安全性。
人家开连锁高档酒店、开水上活动俱乐部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赚钱盈利,让老板买得起跑车飞机大别墅,而不是为了杀死某个倒霉游客然后被保险公司拒绝理赔的。
此时窗外阳光正盛,阳光却没有几个钟头前那么猛烈,显现出几分日落之景。
鹿野扭头看了一眼外头郁郁葱葱的热带园林造景,便问我:“你是想买东西?还是想到处走走。”
“有什么区别吗。”
“附近有个本地村庄,本地人会在里头的商业街卖些土特产和海鲜干货之类的东西。但也不算特别兴旺。”鹿野慢条斯理地介绍道,“如果竹茂你纯粹是想散步,我们可以去海边。”
相较而言,我对本地人和特产这事儿比较感兴趣,但我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这个时间点的话,他们是不是要准备吃晚饭了?”
“这个……”鹿野愣了愣,“我就不太清楚了。去看看?”
于是我就坐上了鹿野的摩托车——她放在乾坤袋里的代步交通工具——我们两人就跟本地人出行一样一路开到了附近的村庄。
果不其然,我们转悠了半天发现果然家家户户都燃起炊烟,大部分人都回屋了,显然是在筹备晚餐或者已经在吃饭了。
最后我们在一座看起来有数十年历史的祠堂大厅里发现了几个不回家的大叔,因为他们正聚在一起打麻将。
我上去围观了片刻,跟其中一人随口搭讪,夸奖他的牌技高超,今天肯定能大赢特赢。
其实这只是随便讲的客套话,被我夸的那个大叔咔咔直笑,说要摸一把“十三幺”给我亮亮眼。但那人的朋友们不干了,纷纷用土话和脏话骂那个得意洋洋的大叔,我一听其中的脏话有些耳熟,顿时惊了:“你们是客家人?”
“是啊,祖辈下南洋过来的。”
“我们都是第五代?还是第六代了……”
他们用着半生不熟、夹杂本地口音的客家话回答道。先前我们一直用英语交流,于是我也切换出客家话跟他们闲聊。
鹿野也有点好奇:“那你们会说夏国话吗?”
“不会。”
“谁会那个。”
几个大叔纷纷表示单是学英语、本地语和传统家族方言(客家话)就够累了,谁还有心思再学一门满是方块字的语言。
我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尽管你们不会说夏国话,但你们会说客家话。”
“对咯。”
“我们本地人就是这样啦。几种语言都要会,不然生意都没法……哦!我胡了!哈哈哈!”
有点尴尬的是,胡牌的大叔不是我先前搭讪的那位,于是我和鹿野趁着他们叽叽喳喳地争论谁该给多少钱时溜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看着远处正在落下的夕阳风景,细长的海岸线浮现在热带树林的外围。而鹿野则是在前头打趣我:“你在麻将桌上押错宝了,看来真是识人不明。”
“你说得对。”我拍拍鹿野的肩膀,难得认可了这个坏女人对我的负面评价,“不然我怎么会被某些人的‘伤势’给骗过来呢?”
鹿野的肩膀微微耸动,一阵苦笑声混杂在迎面扑来的风里:“我不是已经道歉过了嘛。”
沐浴在这温暖湿润的海边风光中,我心情也不知不觉间好了许多,当即故意耍无赖道:“又没说原谅你。”
“什么?你吃了我两顿饭居然还没原谅我?!”
“是鹿野你自愿请客的。”我哈哈一笑,“难道不是吗?”
“……是。”
鹿野闷声回答道,下一刻,她忽然调转车头,冲下了岛上的柏油路,直接撞进一旁生长稀疏、分布随意的野外树林中!
“哇!你在做什么啊?”
我被吓得一把搂紧了这人精瘦有力的腰身,整个人下意识地贴在鹿野的背上——因为她此时的速度拉满,油门把手拧到底,就这么无所畏惧地贴着近在咫尺的杂乱丛林飞驰,稍有不慎这台车就会撞上某棵树。
我俩肯定不会有事,但车绝对会出事。
“开摩托啊。”
没戴头盔的鹿野略微回头看向我,没有束缚其来的几缕细长白发在风中飞舞,她那略微上挑的细长眼角里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之情,“好玩不?”
“好玩你个头!”
我看着视野里骤然出现的众多盘根错节的密集老树,吓得本能地发动了【御木系】能力,逼迫这些大树弯曲树干、收起根须,让开一条去路:“你给我好好开车看路!不然我就跳车逃跑了!”
“切,胆小的家伙。”鹿野把头扭回去,风里传来的声音听起来还怪不情不愿的。
气得我想给她的脑袋邦邦两拳。
最终在七八分钟后,我们来到了鹿野居住的这家酒店隶属范围内的海滩边缘,她跳下车收起摩托,向我提议:“不如顺着海岸线走回去吧?大概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而已。”
“……哼,也行。”我气呼呼地回答。
此时我早已脱下了白天穿的长风衣塞回乾坤袋里,身上只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衣和长裤。
于是我弯腰脱下鞋袜,又把裤管卷至膝盖处……就这样赤脚踩在柔软细腻的白色沙滩上,任由大海的潮汐时不时带来一阵冰凉的海水冲过脚踝以下的地方。
感觉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了。
鹿野仔细观察这片潮汐的规律,很快得出结论:“现在是涨潮期。”
“所以呢?”我没好气地问,开启自动抬杠模式,“这跟你刚才突然冲进林子里有什么关系吗?”
“无关。”鹿野语带笑意地回答道,“我单纯想这么做而已。”
我无语地看了这个言笑晏晏的白毛妖精好几秒,背过身果断走了:“有病。”
鹿野先前也脱了鞋子,如今赤脚踩水地跟在我身后……在哗啦啦的巨大浪拍岸声中夹杂着小小的细碎踩水声响,听起来像是一只得意的猫在水流中穿行。
这人听到我的无语吐槽后又笑着问:“竹大夫能治这病吗?”
“治不了。”
“为何?”
“你的脑子病入膏肓,已经无可救药了!”我转身怒斥她,鹿野则是极为少见地大笑着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她一边走还一边用脚尖时不时踢着水花,像个顽皮的孩子似的。
远处正在沉入海渊中的那轮火红大日正在散发出一天中最少见的柔和光芒,我眼睁睁地看着夕阳的余晖是如何落在她的发丝、她的脸、她的肩膀上,为鹿野披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柔软光辉纱衣。
……我的呼吸忽然停滞混乱了一瞬。
糟糕。我有点慌乱地吐出一口气,别过脸去,盯着脚下的雪白浪花和开始因为光线不足而变得有些暗沉的海水,收敛胡乱的思绪,屏气凝神。
等我稍微调整好诸多纷杂的杂念和慌乱心情时,一抬头,却发现原本走在前头的鹿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面前,用一本正经中带着几分好奇的神情正看向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家伙给吓得往后跳了一步:“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而且挨我那么近干什么!”
“哟,你不喜欢别人太靠近你?”鹿野若有所思地说,“但竹茂你之前可不是这样。”
“什么‘不是这样’。”我无奈地反问,“我一直都是很注重维持社交距离的人吧。”
鹿野一脸严肃地追忆往事:“不。在我们同居的那一周里,你也没有表现出这点特质。”
“……别说得那么暧昧啊!引人误会了怎么办?”
我对这个厚脸皮的通缉犯女人指指点点:“分明是我为了防止你逃跑,24小时看守你罢了!”
“嗯,说得太对了,我信了。”鹿野原本在敷衍我,忽然眯起眼睛来,整个人的气息一瞬间变得宛若警惕的凶兽,“不对,你怕引起谁的误会?”
我:“……”
随便讲讲,这人怎么还当真了。
而且刚才话题的重点根本不是“引人误会”吧,应该是“我们没同居,是囚犯和看守者的关系”才对啊。
眼看鹿野越来越认真的样子,一副要开始盘问八卦的拷问模样,我吓了一跳,急中生智,一指她的背后:“我怕引起小朋友的误会!”
“哦?”
鹿野扭头看过去,发现果然有个舔着冰棒的外国小孩正坐在父亲的怀里,呆呆地看向我们的方向。
一看就是住在酒店的其他客人。
鹿野叹了口气,重新看向我,脸上虽然依旧带着些许原本残留的笑意,眼神却相当认真深邃地问我:“竹茂,说真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
鹿野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她就因为我刚才呼吸混乱了一下才得出这个结论?但也有可能是我被此地的海风呛到了也说不定呀……
其实我本可以说一千个谎言或者一万个借口打哈哈过去,但对上那双沉静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郁蓝眼睛时,我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没有。”我老老实实地说。
更准确来说,我也不知道那种感觉算不算得上“喜欢”这种程度。
倘若非要说喜欢谁,那大概是……不对,在挫败灵遥的阴谋之前,我都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
然而鹿野听到这个回答后倏然笑了,夕阳中,她的笑容显得格外柔软而真实。
“那我就放心了。”
“或者说,就算你有这个人选,我也不介意。”
……不是,你到底在放心什么啊?又在自顾自地介意什么!!
这女人听说我单身时是怎么笑得出来的!幸灾乐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