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岛》勾勒别思

12、第 12 章 市局大会议

　　市局大会议室内，副局长周华山身着警服，坐在长桌正中，正听着魏苏汇报案情进展。
　　“……经过技术部门的鉴定，可以确定秦家院子后面的两具尸体就是李正齐和李中才。”魏苏看向周局：“周局，受害人之间关系密切，我认为此案可以和施工地的案件并案调查。”
　　周局年近五十，两鬓微白，川眉严肃，他听完后微一点头，声音沉缓有力地道：“施工地的第三具尸骨还没确定身份吗？”
　　“还没有。”魏苏摇头道：“我们翻遍了所有当年在这个年龄范围内的失踪案件，没有一个对得上的，现在也没有家属来报案，合理怀疑死者是二十多多年前从外地来的三无人员。”
　　“所以现在能确定的是四个受害者之间都有切实联系。”
　　“是的。”魏苏道：“之前我怀疑李正齐是凶手，但是目前看来也不一定。”
　　周局看向旁边的常文：“常文，你怎么想的？”
　　“周局。”常文立马道：“我一开始怀疑是李正齐的仇家，但是我想如果是仇家的话，杀了李正齐的妻子和表哥，应该没道理杀陈安安。”
　　齐宏在旁边跃跃欲试道：“会不会是因为凶手作案的时候被陈安安看到了，所以凶手就杀了陈安安？”
　　魏苏道：“那你说，李正齐有哪些仇家？”
　　齐宏道：“依我这么久以来对李正齐的调查看来，李正齐应该没什么仇家，至少他在公司风评一直都是很好的。”
　　并且什么样的仇家会这样赶尽杀绝？
　　魏苏摇了摇头，对周局道：“我认为应该有两个凶手，行凶对象和埋尸点都不一样，很有可能两个凶手之间也有密切联系……”
　　魏苏双眼微微一眯，继续道：“和李正齐有密切联系，熟悉小南区地形，还敢在郊区房子周围埋尸的，我倒是想到一个人。”
　　常文意识到他想说的，道：“李正齐和段苧的养子？”
　　“没错。”魏苏看向齐宏：“你说李泽林后天的机票对吧。”
　　齐宏点头：“对。”
　　又讨论了会儿，周局看也差不多了，对魏苏道：“这个案件现在讨论度很大，既然有眉目就去行动吧，尽早把凶手捉到，行了，散会。”
　　周局走后，魏苏对常文道：“我明天带人去岁城找当年福利院的院长问问话，你后天等李泽林下飞机后，赶快联系他让他来警局配合调查。”
　　常文道：“好。”

　　*

　　【惊！小南区再现尸骨……】
　　一个专门分析各种案件的知名公众号更新了一篇文章，文章发出没多久阅读就破万了，几个小时后，段西佳的名字冲上了热搜。
　　起因是这篇文章中“深扒”了一个叫做李正齐的人。
　　该公众号博主最开始只是查到了李正齐是秦家那座房子的原房主，然后顺着这个人查，却查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内容。
　　文章中写道，李正齐十多年前就失踪了，而李正齐的妻子在李正齐失踪前不久也失踪了，所以博主怀疑这两个人肯定有一个是死者之一。
　　不过该文章热度升得这么快的原因是里面还提到了段西佳。
　　段西佳的身世其实并不是秘密，许多她的粉丝都知道她是福利院出来的孩子。
　　文章中还顺便扒出这两个人是段西佳的养父母，公众人物与社会案件牵扯上关系，一时热度便破了顶。
　　网络上掀起了一阵分析热潮，几张之前段西佳在公安局门口被拍的照片又流传了出来。
　　然后又有人根据小南区地形画了张地图出来，图中点出施工地和秦家房子分别所处的位置，把时间往前倒退，李正齐买的房子简直是一个绝佳的作案抛尸地点，埋远埋近都方便，而且不易被人发现。
　　……
　　段西佳坐在自己办公室内，已经把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了。
　　她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那个房子周围会挖出两具尸骨？
　　其实也不难想，只是她不敢想。
　　段西佳手指摸着手机冰冷的金属边框，想打个电话跟李泽林问清楚，又害怕李泽林担心。
　　“咚咚……”
　　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段西佳暂时把思绪搁到脑后，道：“进来。”
　　门开了，是她的助理。
　　助理走进来道：“段姐，岑总编找你。”
　　“好，我知道了。”
　　段西佳站起身去总编办公室，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声音：“请进。”
　　“岑姐。”段西佳带上门，往里面走：“您找我？”
　　岑梦放下手里的稿纸，抬头对段西佳微笑了下道：“西佳，坐。”
　　段西佳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热搜都看到了吧？”岑梦问。
　　“看到了。”
　　“今天台里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岑梦指了下自己手机：“有的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段西佳垂了下眼睛：“抱歉，岑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岑梦叹了口气，“西佳，本来今天应该是让方北来跟你说这些话的，但是我知道你们交情好，我就不为难他了。”
　　段西佳知道她的意思，道：“没事，岑姐，您说吧。”
　　岑梦道：“《夜巡九州》这档节目，你这两天的录制就先暂停下来，等过一阵热度降下来再说。”
　　“再说？”段西佳轻声重复了下这两个字，突然笑了笑，“没问题，岑姐。”
　　段西佳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估计到时候她真回来了这个节目就要改姓了，但是她此刻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她问道：“那剩下几期谁来解说？”
　　“翟雅会暂时替代你。”岑梦顿了顿，“西佳，你也别太担心，先回家修养几天，调整好状态再回来。”
　　“翟雅啊，好，我会和她交接的。”
　　段西佳离开岑梦的办公室，走到大厅的时候，几个好奇的目光看了过来，段西佳无视掉这些探寻的目光，直接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下午的时候，陈方北说在地库等她。
　　段西佳走到地下车库，找到陈方北的车位，拉开副驾的门。
　　陈方北听到声响立刻看了过来，过了片刻道：“西佳，没事吧？”
　　“北哥。”段西佳道：“放心吧，我没事。”
　　陈方北本来有很对想问的问题，但是现在又问不出口了，道：“我送你回家吧。”
　　车辆驶入熟悉的路段。
　　十一月底的广海差不多要入冬了，车内暖气开得有些大，段西佳觉得莫名很闷，道：“可以开一点窗吗？”
　　“有点热吗？”陈方北侧头问。
　　“头有点昏，想吹下风。”
　　“好。”陈方北把窗户降下来一条缝。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段西佳吹了几分钟，觉得好一点了，便将窗户按上去了。
　　“北哥，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就问吧。”
　　“西佳……”陈方北道：“我只是想陪陪你。”
　　段西佳没接他这句话，只是突然道：“你去过岁城吗？”
　　陈方北觉得她转话题有些生硬，心里叹了口气，回她道：“以前去那边旅游过。”
　　“岁城这个时候，应该都在下雪了。”段西佳回忆道：“我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在那里被领养的。”
　　陈方北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以为段西佳不会跟他说自己的事了。
　　“当时福利院还有一个大我两岁的男孩，我们一起被同一户人家领养，我一直都很依赖他，不过后来他非要跟我解除领养关系。”
　　陈方北声音有些干哑，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段西佳无奈般地笑了下，“不过我当时以为，他想和我结婚呢。”
　　陈方北再次意外。
　　段西佳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他生病了，我逼着他去国外治疗，可是他现在想放弃治疗了。”
　　“什么病啊？”
　　“很严重的病，可能没有多长时间了。”段西佳道：“北哥，我的事你就别管了，警察会查清楚的。最近我正好也想休个长假，到国外去陪陪他。”
　　这时车辆已经开到了段西佳住的小区，陈方北转了个弯将车停在前面。
　　陈方北转头看她：“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去国外？”
　　“可能后天走。”段西佳解开安全带。
　　陈方北很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又觉得不合适，只好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北哥，谢谢你。”
　　段西佳下车后，陈方北看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在花坛后面。
　　他又等了会儿，抬头看段西佳住的楼层亮起了灯，才启动车辆往回走。
　　段西佳回到家后，先给医生打了了个电话想问问李泽林的情况，却被告知李泽林已经出院了。
　　段西佳眉头紧皱，挂了电话后直接给李泽林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段西佳问道：“什么时候办的出院？为什么不告诉我？”
　　“西佳。”李泽林道：“我刚刚准备给你打电话的。”
　　“为什么要出院？董然呢？”
　　“我让董然先走了，我是后天的机票，你别担心。”
　　段西佳道：“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
　　“西佳，想出去旅游吗？”
　　段西佳不太理解，这个时候了旅什么游，她问：“泽林，你是不是看到新闻了？”
　　“嗯，看到了。”
　　段西佳沉默了会儿，“那个房子那为什么会挖出两具尸骨？”
　　“我杀了李中才。”
　　段西佳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声音道：“你为什么要杀他？根本没有必要你知道吗！”
　　“有。”李泽林的声音有些冷，“推开门的时候我就想杀了他，后来他还敢拿照片威胁我，就是找死。”
　　段西佳闭上眼睛，“警察现在已经在查我们了。”
　　“所有的事都是我干的，西佳，你记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段西佳一只手捂上眼睛，道：“你不能回来。”
　　“西佳。”李泽林温声道：“我没有多长时间了，趁着现在警察还没有通缉我，陪我再看一次海吧。”
　　段西佳说不出话来，她感到心里一阵一阵的揪着疼。
　　李泽林道：“你还记得，以前你跟我说想去威海吗？”
　　段西佳记得，她觉得能同时看到海和雪的地方是很美的，两人之前本来打算今年冬天去那边旅游的，但是李泽林生病后，段西佳便没想过这些念头了。
　　“我买了中转的机票，到时候直接在威海下。”李泽林道：“西佳，威海见。”
　　段西佳知道，这可能会是两人最后一次旅行了。
　　她哽咽道：“威海见……”
　　第二天。
　　魏苏一大早便带着齐宏坐上飞往岁城的飞机。
　　段西佳和李泽林是在岁城一个叫做嘉门福利院的地方被领养的，这个福利院现在已经被拆了，魏苏联系上以前在福利院工作的人。
　　福利院以前的院长叫姓白，白院长家在一个老式别墅内，她做了大半辈子慈善，现今将近七十岁了，看着精气神很好，花白的头发在在脑后挽着，给人一种儒雅可亲的感觉。
　　一个年轻人将两人从外面引进来后送上茶，魏苏道谢后看向白院长，“白院长，打扰您了。”
　　白院长笑道：“不打扰，你们是为了小佳的事来的吧？”
　　“小佳？”魏苏道：“您说的是段西佳吗？”
　　“是啊。”白院长道：“最近我看到新闻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您跟她经常联系吗？”
　　“没有，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她都会来看我。这个孩子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跟我说过，平常问她，她只会说一切都好。”
　　魏苏道：“那您还记得跟她一起被领养的男孩吗，他叫李泽林。”
　　“小泽啊。”白院长道：“好久没见过他了，西佳之前跟我说他去国外了，这两个孩子都有出息，挺好的。”
　　“您对领养他们的那对夫妻还有印象吗？”
　　“夫妻……”白院长回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