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27 我心匪石 要亲就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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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薄纱般流淌，顺着一叠叠的云层缓缓泻下，照得夜幕也明亮着，像是朦胧的秘境。
“没想到小酒有这么多的河灯！”周衍蹲在河边，手里托着个小猫形状的，他怀里还塞了两个，一个是花瓣，一个是小舟。
两人在桥下的河畔隔着葳蕤的火光对视了一眼，都粲然一笑。
那是苏长生攒的。
每每至元宵，街道上都格外热闹，只有他坐在案边雕东西。不知是哪年的元宵节，他答应周衍的那个小玉雕可算是完成了，就开着横窗透了透气。
窗外真是万家灯火，真是欢声笑语密布。
他忽然想，周衍那般闹腾热烈的性子绝对会喜欢元宵节的。
然后他就试着做了河灯了，往后每年都做两个，就算是对周衍的想念吧，他看着自己做的那堆东西，时常想着，到底要做多少个、到底要把思念和歉疚具象化多少次，他才能止住内心的悲伤，消耗完思念。
“无忧，你写了什么？”
“嗯！喏，给你看。”苏长生垂头看了看，河灯里写着：“希望苏小酒头别秃啦！”
他小声反驳：“哪里秃了。”
“你要是愁愁的，迟早要秃头。”周衍其实看着的是苏长生那头白发说的。
“你呢？你希望我什么？”
“希望无忧，无忧又自在。”
“好吧好吧。”周衍状似无奈，“那我希望长生长生好啦。”
他刚说完，苏长生就咳嗽了一下。
“哎哎，咋回事呢。”
“可能是长生不太想要长生，长生只想要无忧。”
周衍原本要往苏长生身上戳，但又舍不得，只得往苏长生那艘小船上戳了戳：“哼哼。你真是越来越会讲情话了。”
“不讲情话，是实话。”
周衍憋着笑回眸的瞬间，被苏长生一手捏住了脖子。苏长生的两只指腹因为常年的雕刻而起了厚厚的茧子，他担心周衍会觉得不舒服，只好用无名指在周衍脖子上摩挲着。
苏长生的指尖在周衍的脖颈处画了一个圈，两个，三个……
周衍觉得身子有些发软，想要出声让苏长生停下，可一抬头，看见的是苏长生缱绻又迷离的目光，他便是觉得身子更软了些，连怀中的两颗河灯都摔了下去。
“咔哒。”
呼吸急促起来，周衍的手掌放在了苏长生的手臂上。他欲推不推的模样让苏长生笑意更浓。
“无忧。”
他凑近到周衍的面前。
“无忧。”
他和周衍的额头紧贴。
“无忧。”
“苏长生！”要亲就亲！一直喊他做什么！
苏长生舔了舔唇，笑着吻了上去。
在周衍的印象中，苏长生的吻总是很温柔，像是吃了一口甜腻腻的糖果，但这个年纪的苏长生，虽然动作还是温柔的，不过多显得生涩又强硬了。
两人的气息混在一起，身体的温度渐渐攀上，又被夜色凉气给压了下去。只要分开那些凉气就得钻空子，但不分开又太灼热。
算啦，算啦。周衍想着，他才不想要和苏长生分开。
良久苏长生才停下，那只放在周衍脖子上的手还不曾移开，苏长生贴在周衍的脖子边，薄热的气息扫过周衍耳畔，苏长生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好爱你啊，我爱你，我爱你。”
“苏长生。”周衍的背脊都是酥得发软，“够了够了，要站不住了。”
“无忧，你爱我吗？你爱不爱我。”
苏长生轻轻在周衍的耳边啄，有时候忍不住了，又伸出牙咬一口。
“爱你，我爱你。”周衍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今日的天气真好，苏长生还能看到周衍的小表情。他把手伸了回来，将周衍揽在怀中，把落下小石子堆上的小船河灯连着墨笔一起递给了周衍。
周衍的背贴在苏长生怀中，能感受到苏长生丝毫不安分的心跳，和自己的同频共振，他把河灯拿过，在上面一笔一画的写下了几个字：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苏长生把下巴贴在他的头边，又笑了。接着下句：“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无忧这是在引诱我呢。”
周衍的耳朵简直红透了，被苏长生惹得浑身不对劲，他哼哼一声：“哪里是在引诱你，是你心思污浊。”
“嗯。”
“是你。”
“嗯，我不清白。”
“啊，苏长生，你不要再说话了！”
“嗯，都听你的。”
这天晚上，周衍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耳边一直都是苏长生的那句“我心匪席，不可卷也”，他倏地腾起身子，在静夜里喃喃：“……长生。”
月夜起了些风，吹得宣纸沙沙，周衍睡不着，只好起身坐在了书桌边，看着宣纸上那那坨黑黢黢的东西发呆。
如果说起先周衍是因为甜蜜而睡不着，那现在他便是因为忧虑而睡不着了。
那坨混账是周衍想送给苏长生的平安锁。
他记得当初在苏长生母亲的灵堂上，苏长生在喧哗吵闹中是将自己的平安锁给摘了下来，挤到了棺材缝里的。想到这里，周衍噗嗤一笑，如果小小的长生也抱着期愿而将自己的平安锁给了母亲，那么他也同苏长生母亲希望苏长生那般，望长生永远平安喜乐。
周衍叹了口气，撕下来那张纸，换了新的一张，直到日出来临，他才画出来一张比较满意的草稿图。
他这会儿也不得不感慨，修匠心是件多么劳神的事，苏长生真是厉害。
这天他到了外院授完课，张远宁又没走，小跑到周衍面前，笑脸盈盈地询问：“老师，今天还可以跟那位先生见面吗？”
“我很喜欢他！”
周衍诧异，毕竟张远宁就没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天真灿烂的模样。
“好啊，等老师去拿个东西。”周衍想着回来顺路把平安锁给打了。
而就在他再次走到外院时，只见张远宁缩在角落里，手臂死死地抱住脑袋，脸上还有泥巴印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门口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你们有什么事吗？”周衍走上前去。
“无事，”为首的那个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地看着周衍，“这私塾是你的？”
“是我的，如何？”
“什么时候把门关了吧，昂，就这样。”他转身欲走。
周衍拦住他，质问：“为什么？”
“这曲水镇上会有家新的书院，你啊，冒犯到人家了。看你这副样子，也不是能打过我们的，这样，你直接关门，该居住就居住，算是我们商量好了，何必打一架呢，对吧。”
周衍冷静下来，沉声道：“我乃雍州天水郡刺史，如今因父亲病重辞官归乡，你说你要将我打一顿，关了我的学堂是吗？”
“我倒不知，朝廷用人，用了便如敝履弃之，让你们这群人欺辱的吗？我不欲与你起争执，告诉我，是谁给你下的命令。”
见周衍气势如此之盛，所言都是什么朝堂和官职，门口的几个壮汉几乎都被唬住了，为首的那个人皱着眉头，拱手便要退出去。
“慢着，我的话，你还没应答完！”
“先生，您就放我们离开吧。您想要知道是谁指示的，大可等着曲水镇是哪家新开了学堂啊。”
他这话在理，而周衍确实也不能与眼前这群人发生争执，如果现在生事端，幕后之人该坐享其成了。
看着那群人退了出去，院内逐渐平静，周衍心下一慌，恐惧陡然滋生，他没来由地想到苏长生和自己的约定，平静的脸上流露出苦涩。
“先生，我……”
周衍这才反应过来院子里不止有他一人。
等到了苏长生的当铺门口，提着的心才稍微平缓了许多，同张远宁走进屋内，绕过那颗在临风荡漾的桂花树，苏长生淡淡出声：“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跟我说说。”
这时，张远宁望着木桌上那盏船形河灯发出一声感叹：“先生的手艺真好啊。”
周衍正犹豫着要不要同苏长生说方才的那件事，正好被张远宁打断了思绪，也就闻声看向那盏河灯，那是昨晚两人还没放完的。
等到周衍要往张远宁方向去时，他被苏长生拽住了手腕。苏长生冷声一句“你先看着，我们去商量件事”，说完便把周衍往楼上拽。
等关门落锁，周衍挣扎了下，苏长生力道小了些，但还是没把他的手给放开。
“无忧。你要告诉我啊，刚才那群人来书院做什么。”
周衍叹了口气，把苏长生能隔着横窗看见自己这回事给忘了，他无奈，把书院里发生的那件事告诉了苏长生。
“在曲水镇里，哪家有这个本事开书院？小商贩挣钱维持生计，大商人也不断然会将钱往书院投，而且我并不认为这里的郡刺史眼光有那么长远。无忧，我们这是被人盯上了。”
周衍垂下眸子，他也知道，这间书院开了几十年了，之前没人来，偏偏他和苏长生在一起之后就来人了，只怕人来的目的不是书院，而是他和苏长生。
周衍又叹了口气。
“没事，没事，我说过了，我们不会再分开，我还要带你私奔的，不是吗？”苏长生拉过周衍的手腕，在他脉搏的位置亲了几下，“回答我。”
“嗯。”
“无忧，这次，我是怎么都不可能放开你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