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信息素，只能属于我》风寻饮月

88、戒断后的第一缕阳光

　　第88章 戒断后的第一缕阳光

　　沈砚舟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很轻，很克制，像怕惊扰到什么。

　　他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缕阳光，落在床沿，亮得刺眼。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沈砚行的房间。

　　他昨晚又忍不住跑过来了。

　　枕头还抱在怀里，上面的味道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只剩下一点洗衣粉的清香。

　　沈砚舟盯着那一缕阳光看了很久，喉咙发紧。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只记得半夜腺体又疼了一次，疼得他蜷缩成一团，眼泪止不住地掉。

　　他想喊沈砚行的名字，却硬生生咬着嘴唇忍住了。

　　嘴唇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疼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告诉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毁掉自己。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

　　“砚舟？”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醒了吗？”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把枕头放回原位，声音有些沙哑：“……醒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母亲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给你熬了点粥，放在你房门口了。你……出来吃一点吧。”

　　沈砚舟没有说话。

　　母亲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沈砚舟坐在床上，手指轻轻按在后颈的腺体上。

　　那里已经不那么疼了，只是还有些隐隐的酸胀。

　　信息素也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失控地往外溢，只是在体内缓慢地流动着，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

　　他知道，戒断反应最严重的阶段，大概已经过去了。

　　可他心里的那一块空洞，却没有任何填补的迹象。

　　反而越来越大。

　　沈砚舟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他身上的灰尘和疲惫。

　　他眯了眯眼，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可他的心情，却一点也好不起来。

　　他突然很想出去走走。

　　想离开这个充满了沈砚行痕迹的房子。

　　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想……试着把沈砚行从自己的生活里，一点点剥离出去。

　　哪怕只是一点点。

　　沈砚舟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下楼。

　　客厅里没有人，母亲应该是去买菜了，父亲应该是去公司了。

　　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粥还热着，记得吃一点。
　　——妈】

　　沈砚舟看着那张纸条，鼻子一酸。

　　他走到餐桌前，打开保温桶。

　　里面是小米粥，上面漂着几颗红枣，香气扑鼻。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很烫。

　　烫得他喉咙发疼。

　　可他还是慢慢咽了下去。

　　粥的味道很淡，却带着一丝甜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点微弱的暖意。

　　他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胃里像被什么东西刮过一样，隐隐作痛。

　　可他还是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吃着。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活下去。

　　要好好活下去。

　　为了父母。

　　为了自己。

　　也为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人。

　　吃完粥，沈砚舟把保温桶洗干净，放回厨房。

　　然后，他拿起钥匙，走出了家门。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却照不进他心里。

　　他沿着小区的小路慢慢走着，路边的花草树木都已经抽出了新芽，带着勃勃的生机。

　　一切都在往前走。

　　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

　　沈砚舟走到小区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像以前那样往左走——那是去学校的方向。

　　他现在已经不想去学校了。

　　他害怕看到那些熟悉的同学，害怕听到他们提起沈砚行的名字，害怕面对那些带着探究和同情的目光。

　　他往右走了。

　　那是去公园的方向。

　　公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带着孩子玩耍的父母。

　　沈砚舟沿着湖边慢慢走着，湖水很平静，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蓝天和白云。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经常带着沈砚行来这里玩。

　　那时候的沈砚行还很小，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跑得气喘吁吁。

　　他会把沈砚行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看湖面上的鸭子。

　　沈砚行笑得很开心，手舞足蹈，差点从他肩膀上摔下去。

　　他吓得赶紧扶住他，沈砚行却咯咯地笑，说：“哥，你真厉害！”

　　那时候的他们，是真的很快乐。

　　没有标记。

　　没有占有欲。

　　没有恐惧。

　　也没有……这些该死的禁忌。

　　沈砚舟的眼睛红了。

　　他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湖面上的鸭子，眼泪悄无声息地掉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可一想起沈砚行，他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他突然很想知道，沈砚行现在在干什么。

　　他那边的天气，是不是也这么好？

　　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有没有好好睡觉？

　　有没有……像他一样，在某个角落里，偷偷想起他？

　　沈砚舟知道，这些问题，他永远不会有答案。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再想这些。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沈砚舟抬手，轻轻按在后颈的腺体上。

　　那里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只是还有些隐隐的酸胀。

　　他知道，戒断反应最严重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可他心里的戒断，才刚刚开始。

　　他要戒掉对沈砚行的依赖。

　　戒掉对沈砚行的想念。

　　戒掉对沈砚行的……爱。

　　这比身体上的戒断，要难上千倍万倍。

　　沈砚舟坐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渐渐升高，照在他身上有些发烫，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湖面上的鸭子，在心里轻轻说：

　　“沈砚行……”

　　“我会努力的。”

　　“我会努力忘记你。”

　　“我会努力……好好活下去。”

　　“如果……如果你有一天回来了。”

　　“希望你看到的，是一个……不再依赖你的我。”

　　“一个……不再让你担心的我。”

　　“一个……也许，已经不再爱你的我。”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愣住了。

　　不再爱你。

　　这四个字，说起来很容易。

　　可做起来，却比什么都难。

　　沈砚舟转身，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的脚步很慢，却很坚定。

　　他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

　　会很痛苦。

　　会很漫长。

　　但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自己。

　　也为了……那个他还深爱着的人。

　　沈砚舟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阳光很刺眼。

　　可他还是忍不住眯起了眼。

　　因为他知道，这是戒断后的第一缕阳光。

　　也是他……重新开始的第一缕阳光。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沈砚行会不会回来。

　　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恐惧和依赖牵着走。

　　他要学会独立。

　　学会坚强。

　　学会……一个人生活。

　　哪怕，那个人是沈砚行。

　　哪怕，他真的……很爱很爱他。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迎着阳光，一步步往前走。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金色的阳光里。

　　而在遥远的另一座城市——

　　沈砚行正站在操场上，看着同样刺眼的阳光。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沈砚舟的合影。

　　那是很多年前拍的，他还很小，坐在沈砚舟的肩膀上，笑得一脸灿烂。

　　沈砚行的眼睛很红，却没有掉眼泪。

　　他在心里轻轻说：

　　“哥……”

　　“我会长大的。”

　　“我会变得更好。”

　　“我会回来的。”

　　“到那时候，我不会再让你害怕。”

　　“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无论你愿不愿意。”

　　“我都会做到。”

　　因为，你是我的哥。

　　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也是我……永远不会放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