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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医院的走廊,比家更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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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医院的走廊,比家更冷
沈砚行赶到医院时,急诊楼的灯白得刺眼,像一层冷霜。
凌晨三点,走廊里人不多,消毒水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让他胸口那点闷痛更明显。他一路快步往里走,额头上的纱布边缘被汗浸得发潮,伤口隐隐抽痛——那是之前摔下楼时留下的疤,还没完全好。
他没顾得上这些。
他只想知道沈砚舟到底怎么样了。
“请问沈砚舟在哪个病房?”他拦住一个护士,声音发紧。
护士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属?”
“我是他弟弟。”
护士翻了下记录,抬手指向走廊尽头:“ICU,最里面那间。”
ICU。
沈砚行的脚步顿了一下,指尖瞬间发凉。
他走到那扇门前,就看见沈父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眉眼沉得像压着一层乌云。沈母站在窗边,背对着这边,肩膀微微绷着。
他们都在。
却没有一个人看他。
“爸。”沈砚行低声喊了一句。
沈父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责骂,只有疲惫和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你怎么来了?”
沈砚行喉咙动了动:“我……我不放心。”
沈父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沈母这时转过身,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伤口还没好呢。”
沈砚行的鼻子一酸,却还是硬撑着:“我没事。哥……他怎么样?”
提到沈砚舟,沈母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也低了下去:“还在里面。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急性应激反应,呼吸性碱中毒,还有长期情绪压抑、营养不良。”沈父接过话,语气很平静,却掩不住那份疲惫,“再晚一点送过来,可能就……”
他没说完,但沈砚行已经明白了。
长期情绪压抑。
营养不良。
这些词像一根根针,扎进他心里。
他知道,这一切,都和他们之间的事有关。
和那个“临时标记”有关。
那天在学校天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风很大,天很灰。
沈砚舟被逼到天台边缘,身后就是空的,退无可退。几个Alpha围着他,嘴里说着很难听的话,信息素压得他几乎站不稳,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是Omega,本来就比别人更敏感,被那样的信息素压迫,腺体像被火烧一样疼。
沈砚行冲上去的时候,沈砚舟已经快喘不过气了,眼神里全是绝望,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
“别碰他!”沈砚行当时红着眼,把沈砚舟护在身后,和那几个Alpha打了起来。
他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不好惹,那几个Alpha被他打得落荒而逃。
天台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他和沈砚舟。
沈砚舟靠在墙上,身体还在发抖,腺体红肿得吓人,信息素乱得一塌糊涂,像随时会崩溃。
“哥,你没事吧?”沈砚行当时急得不行,伸手想去扶他。
沈砚舟却猛地推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你别管我……你走……”
“我不走!”沈砚行当时也急了,“哥,你这样我怎么可能走?!”
他看着沈砚舟难受成那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知道,Omega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得不到安抚,很容易出事。
而他是Alpha。
他的信息素,是唯一能让沈砚舟暂时冷静下来的东西。
“哥,”沈砚行当时咬了咬牙,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你忍一下……很快就好……”
他没等沈砚舟反应过来,就低头,咬住了他的后颈。
临时标记。
那一刻,沈砚舟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砚行抱着他,心里又疼又怕。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这件事一旦被人知道,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可他当时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只想让沈砚舟别再疼。
只想让他别再发抖。
只想让他……活着。
……
“这些已经发生了。”沈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沈砚行愣住了。
他以为,父亲会骂他,会打他,会像那天晚上一样,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说他毁了沈砚舟,毁了这个家。
可父亲没有。
那天晚上,父亲确实很生气,把他叫到书房,把一叠检查报告扔在他面前——沈砚舟的临时标记反应记录,腺体应激曲线,信息素波动……每一项都像在打他们的脸。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沈父当时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个Alpha,他是个Omega,你们是兄弟!你临时标记他?你想让沈家成为笑柄吗?!”
“我没有——”他当时急得想解释,他只是太害怕,太慌了,沈砚舟被他们逼得快喘不过气,他只想让他别那么疼,只想让他……别离开他。
可解释在父母眼里,只是狡辩。
“从今天起,”沈父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不准再靠近他。”
“他的房间会锁,窗户会封。你要是再敢去找他——”沈父的眼神沉了下去,“我就把他送走,送到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他当时气得发抖,却又无力反抗。
然后,沈砚舟就被关起来了。
关在那个像笼子一样的房间里。
关到……现在躺进了ICU。
沈砚行的视线落在病房门上,玻璃里面隐约能看到病床和仪器的轮廓。他看不清沈砚舟的脸,只觉得那一片白,白得刺眼。
“爸,妈……”沈砚行的声音有些发颤,“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沈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你是个好孩子,你只是……太冲动了。”
“但你要明白,”沈母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痛苦,“你和砚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不是不疼你,也不是不疼砚舟。”沈父看着他,一字一句,“正因为疼你们,才不能让你们继续错下去。”
“你们是兄弟。”
“一个Alpha,一个Omega。”
“这样的关系,一旦被人知道,会毁了你们两个人。”
沈砚行低下头,指尖冰凉。
他知道,父母说的是事实。
他们对他很好,一直都很好。
他们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失去他,也害怕失去沈砚舟。
害怕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那……哥呢?”沈砚行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哀求,“你们会原谅他吗?会……放过他吗?”
沈父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他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他。”
“这次的事,对他的打击很大。”沈母的声音有些哽咽,“等他醒了,我们会好好跟他谈。”
“但砚行,你要答应我们,”沈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在他好起来之前,你不要再去刺激他。”
“至少,现在不要。”
沈砚行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知道,父母是在保护他,也是在保护沈砚舟。
可他真的……很想进去看看沈砚舟。
很想握住他的手,很想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沈砚行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沈砚舟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身上插着管子,胸口微弱起伏。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着,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这个人,现在命悬一线。
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一样,疼得发不出声音。
哥。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
你要是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让我离你远一点,我就离你远一点。
你让我别再叫你哥,我就不叫。
你让我……别再喜欢你,我也……
沈砚行的眼眶猛地红了。
他做不到。
他从来都做不到。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喜欢跟在沈砚舟身后,喜欢他叫自己“砚行”,喜欢他摸自己的头,喜欢他把自己护在身后。
那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
至少,不只是。
可他不敢说。
不敢承认。
现在,更没资格说了。
沈砚行缓缓蹲下身,额头抵在冰冷的墙上,肩膀微微颤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在回荡。
沈父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却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别太自责了。”
“等他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砚行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咬着牙,在心里一遍遍地说——
哥,你醒醒。
求你。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