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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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击保存文档，合上电脑。
黑尾铁朗走过来，双臂撑在我的椅背上：“在写什么？”
我没有马上回答，仰起头先和他接了个吻：“今天这么早下班？”
“嗯。”
双唇分离，我推开椅背站起身，抻了抻懒腰，才说：“在问答平台上看到了一个问题，觉得我们的经历可以回答。仅此而已。”
“什么问题？”黑尾果然被我没头没尾的话挑起了兴趣。
我意味深长地一笑，“‘爱意从开始到消失需要多久’。”
黑尾铁朗不说话了。半晌，他道：“不合适吧……我们之间的爱意有消失过吗？”
“以前啦以前——我提分手那次，是真的想过分了以后找别人的哦？”
“你还敢说——？”
黑尾说着就上来闹我，但我没有错过他眉间闪过的那一丝忧虑。我笑着讨饶，心想这只黑色大猫到现在还是安全感不足。
毕业考试之后，我们的聊天框沉寂了一段时间——该说是冷战了一段时间。但即便我和黑尾铁朗之间不再联系，他的消息仍像长了翅膀的信，络绎不绝地飞到我耳中。
从各种身边人口里。
他考了年级前多少，他的目标大学仍是当初我们说好过的与我的目标大学隔一条马路的那所，又有女生向他表白但他以有女朋友为由拒绝。
亲朋好友们乐此不疲，于是我被迫一次又一次地想起黑尾铁朗，回想起我们那些愉快的曾经。
黑尾铁朗的不松口，让我连迅速找下一个好忘了他的机会都没有——我无法忍受这种尚处一段感情中的不忠贞。
也不是没想过算了不分了吧，但异地的距离仍如天堑横亘在我们之间，我实在不想再受一遍苦。
而且说到底，我对自己对他的情感迷茫了。好像处在一个对方对自己来说可有可无的状态，那么这还是恋爱吗？还算有感情吗？
如果不是，那不如分开。
我尝试过向黑尾铁朗阐释我的这种心理，但他只是已读，没有发表评论与意见，只有很坚定的两个字，不分。
而除此之外，我们之间也没有别的交流了。也是，任谁遇到这种情况都无法心平气和地维持平静的水面吧。
我和他陷入一场漫长的冷战。
直到我们都毕业，成功考上目标大学。
我搬到东京，住在宿舍；两所大学离得近，于是我和黑尾铁朗之间的距离也蓦地缩短。
有一条小吃街夹在两所学校中间，里面有很多实惠美味的小吃店，吸引了很多大学生偶尔出门打打牙祭。
我就是在那条小吃街上再次遇到黑尾铁朗的。
当时我们都在和各自的室友打闹着走在一起，迎面撞上向自己这边走来的对方，两人俱是一愣，停下了脚步。
我怔怔地望着数月不见的黑尾铁朗的面庞，感觉他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变成熟了好多，穿衣打扮都更帅气了些。
见到我的时候，眼睛里影影绰绰闪动着光影。
在我不在的时间，黑尾铁朗过得很好——我心里忽地这么想。既然如此，既然我们都不需要彼此，为什么不干脆分开？
我心里不禁产生些许怨怼。
室友敏锐地察觉到我们之间的暗流，八卦地怼怼我的手臂，问我：“你认识对面那个帅哥？”
我勉力勾起一个笑，正要说是前男友，就被听到我室友问句的黑尾铁朗上前来打断：“是男朋友。”
“男朋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室友惊讶了，瞪大眼睛问我。
我被黑尾铁朗的答句噎了一口，回怼：“我们早就该分手了，只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疑问一直拖着。”
然后我成功欣赏到他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我们两人各自的室友见情况不对，纷纷借口开溜，那里很快只剩下我和黑尾铁朗。
周围都没人了，黑尾铁朗冷笑一声，“还有什么疑问？疑问就是我还喜欢你，当然不可能同意分手。”
这一记直球打得我猝不及防，让我连反应都慢下来。
“你还……什么？”
仔细想想，我好像从没听过黑尾铁朗说爱。他是那种用很鲜明的行动昭示爱意的人，但似乎羞于付诸于口。听得最多的是他宣示主权的“女朋友”：“女朋友，这里怎么样”，“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当然只会对你怎么怎么样”。
我望向黑尾铁朗，那双金眸坚如磐石，却又带着一丝虚无缥缈的脆弱。
他低低道：“……我还喜欢你啊。女朋友。”
“那你为什么在网线那边消失得那么彻底？”我喃喃道。
距离固然是一方面，可距离造成的感情淡化，是双向的。我没有激情了，我感受不到爱意了，如果只是这样或许我还可以忍受，总能找到重新爱上他的方法。
可是黑尾铁朗毫无表示，这让人觉得他也是和我一样的没有爱了，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死死绑在一起的必要？
这么想来，冷战的错也有黑尾铁朗的一份。
听了我的话，黑尾铁朗哑然半晌，才说道：“……任谁突然被那样对待，都会生气的吧？而且那段时间我也在想，”金眸煜煜，“要怎么才能把你追回来。”
这回轮到我说不出话。
他又接着说：“我反省了让你产生不安感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我们距离太远。不过，从现在开始就不会了。”
他走上来，轻轻地拥住我，没有抱得很紧，也很快松开，似是怕我反感。
“现在开始，再好好想想吧？到底要不要分手。”
我恍恍惚惚地看他离开，心底被他的话搅起波澜。可是陷入沉思，我想，现在这样同以前似乎也没什么分别。一所大学已然很大，两所大学相距更远，还不是照样见不到人、照样异地。
但我的想法很快就被打破。
那天在小吃街相遇之后，我开始经常性见到黑尾铁朗。
除了排球两校联赛，篮球他也要掺一脚；每次我去小吃街，一定会碰到他；每场我被硬拉着去的联谊，会上也一定有他的身影。
我当然不难猜出有位室友成了他的间谍，但也只是置之不理，任由我们一次次相遇。
也许我心底里也是希望尽快得到答案，好尽快结束这一切的吧——这一场为期一年的剪不断理还乱。
日子好像回到了我们初遇之后、我表白之前，那时我也是眼里总能看到他的身影。区别只在于，这次是他主动的了。
内心的情愫似乎也随着相遇次数的增加渐渐复苏。
最后，我得出了答案。
“黑尾铁朗。”我从室友那得到消息，在学校旁边的一间花店找到他。
桔梗，芍药，情人草。
我按下他挑选包装的手，向花店老板道歉麻烦对方等一会，把黑尾铁朗拉出花店。
他顺从地跟着我，像只温顺的大猫。
无需言语，甫一站定，我搂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上去。
他伸出手臂支撑我，把我压向他，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毕，他轻喘着气，问：“这是回答吗？”
我站回到平地上，说：“这是回答。”
我果然还是离不开你。
我们重又恢复了如胶似漆的状态，住校离得还是太远，黏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住满一年后的大二，我们在校外租房，开始同居。
后来我们都大学毕业，黑尾铁朗考上了公务员，我继续在大学深造，我们仍蜗居在这间租了三年的小房子里。
大概这里承载了我们太多美好回忆，第一次共枕而眠，第一次法式深吻，第一次做，我们舍不得离开。
一直到现在。
所以，其实那个问题还有一个回答，只是相较之下未免显得文不对题，我没有放到网上去。
——那个答案就是，无解。
真正的爱意会冬眠，会转化，但永远不会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