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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居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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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新公寓的第一晚,没有想象中的局促或尴尬。行李堆在客厅中央,像一座待开垦的小山。
吴苏苏正弯腰试图挪动一个沉重的书箱,李驰的手已经先一步稳稳地握住了箱子的另一侧提手。
“这个我来。”他的声音很自然,仿佛已经一起住了多年。
吴苏苏松开手,看着他利落地将箱子搬到书房指定角落。她注意到,他放下的位置,正是她下午随口提过一句“这里光线最好,适合放书桌”的地方。他没有问“放哪里”,而是早已记住了她无意间流露的偏好。
这种无声的默契,贯穿了整个收拾的夜晚。当她拿起一个装有实验室纪念品的盒子时,李驰会恰好递过胶带;当她犹豫着如何归类几本专业文献时,他会说“先放我书房书架第二层吧,你随时拿取方便”。这些琐碎的细节,像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出“我们”的轮廓,自然而扎实。
夜深时,两人累得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的空地上,分享着一瓶矿泉水。窗外是北京的万家灯火,窗内是他们的崭新起点。
“感觉像又一起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吴苏苏靠着他的肩膀,带着倦意开玩笑。
李驰低笑,手臂很轻地环过她的肩头。静默在温暖的夜色里流淌了片刻,他想起一直想问的事,“听说……你还相过亲?怎么都没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吴苏苏靠在他肩上的脑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望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灯火,半晌,才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有点自嘲,也有点释然。
“嗯,相过几个。”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妈安排的,怕她担心,不好总拒绝。”
李驰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些,等着她的下文。
“第一个是银行经理,人挺好,就是……太‘正确’了。约会永远提前五分钟到,点菜会考虑营养搭配,聊天像在做市场分析报告。”吴苏苏的声音很轻,“第二个是大学老师,温文尔雅,可我讨论算法复杂度,他跟我说庄子无用之用。”
她又停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还有一个,是我妈朋友的儿子,很热情。但一起吃饭时,他不停地告诉我,女孩子不要太拼,他的收入足够让未来伴侣过得舒服。”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李驰近在咫尺的侧脸。“你知道吗?他们人都很好,可能都……看起来很‘合适’。可坐在他们对面,我总忍不住想,如果是你,会怎么说,怎么做。”
她抬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跟银行经理吃饭,我会想,你肯定嫌那家餐厅招牌菜不够辣;听大学老师讲庄子,我会想,你大概会直接说‘老庄救不了你的KPI’;听到‘我养你’那种话……”
她顿了顿住, “我清楚地知道,我要的不是被安放在谁的人生里,被妥善保管。我要的是能一起争论哪个算法更优,能理解我为什么为一段代码熬夜,也能在我偶尔脆弱时,不问理由就给我一个拥抱的人。”
吴苏苏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融进夜色里,眼神变得深远而温柔。“后来我就不去了。因为发现,我好像在每个人身上……都在找你的影子。这还真是陌上人如玉,李公子世无双啊”
她微微侧过脸,望向他,窗外的灯火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我不缺养活自己的能力,就不想将就,人总要有点神性的追求。爱情它更像……像一种哲学上的追求,是对另一个灵魂毫无保留的确认与共鸣。”
“最坏的结果就是一个人过,许多前辈都是一个人过,与毕生的事业孤独共舞。我的私心比他们多一点,就是想领养一个像你的男孩,就当做我跟你的孩子吧,反正也忘不掉,不如接受。”
“但要说最难熬的时候……就是多少个快要撑不下去的深夜。那时候,我总会想起大学时,你给我的那些光。”
吴苏苏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回忆。她低头看着手中他递过来的热水,杯中氤氲的热气,仿佛能暖回旧时光。
“我的童年,大多是在乡下外婆家过的。外婆心里装着的全是舅舅家的表哥,所以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安静地不占地方。饭桌上,好吃的永远是表哥的;下雨天,唯一那把伞也轮不到我。很多时候,就是一个人趴在院子的石板上写作业,或者自己跟自己说话。所以你总说我像台学习的机器,可能是因为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积攒勇气。
“就是这样的我……庆幸在大学里遇到了你。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图书馆突然发烧了,没力气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披着你的外套,额头上还放着你去医务室要来的退烧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神兵天降了,你就在旁边看书,偶尔伸手探一下我的额头。就是这些小事……像一块一块小小的炭火,慢慢焙热了我结冰的心。是你,一点一点,用那些我从未体验过的在意和温柔,治愈了我那个千疮百孔的童年。你让我相信,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如此温暖的人,可以如此自然地给予爱。”
“所以,即使后来你说出那些现实又伤人的话,推开了我,我恨过,但心底里……还是留着你给过的温暖。那些暖意,是我后来一个人面对所有寒冬的底气。”
她抬起眼,目光像水一样淌过他的脸庞。
“李驰,我不是在找一个人结婚。我只是在茫茫人海里,固执地校对那唯一与我灵魂的波长完全契合的频率。你是这唯一的正解。无法替代,无法覆盖,是我所有关于‘美好’想象的终极参数。”
李驰的呼吸在那一刻滞住了。他凝视着眼前这个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动人的情话的女人,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破体而出。他将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闭上了眼睛。男人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沾湿了她的皮肤。
她为他拭泪的手被他轻轻握住,贴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里为她而生的、剧烈的心跳。“苏苏,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最精密的钥匙,解开了我心底最深的谜题。”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五年沉淀下的所有重量:“你说你在每个人身上找我的影子……那我这五年,活成了你的影子。”
“我关注你的一切,不是偶尔,是每天。你的每一篇论文,我都读过。你获得‘优秀青年博士奖’那天,我偷偷站在颁奖典礼的最后一排。看着你在台上发光,我既骄傲又难过——骄傲的是我曾爱过的女孩如此耀眼,难过的是我好像亲手弄丢了你。”
“那些试图靠近我的人,有的比你会交际,有的比你家世好,有的甚至比你更‘适合’做一个商业伙伴的妻子。但她们都不是你。在我眼里,爱情没有优劣比较,它是一道证明题……而你的存在,就是唯一的、颠扑不破的答案。”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珍重地抚过她的眉骨,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声音里带着微颤的哽咽:“你说你有‘神性的追求’……苏苏,你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宗教。这五年的分离,就是我的苦行。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等待,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再次站在你面前,有资格对你说:你看,我没有辜负你曾经爱过的那个少年,我把他变得更好、更坚韧地还给你了。”
“至于孩子……”李驰的泪水再次滑落,却带着笑意,“如果我们将来有幸能有一个孩子,我希望他的眼睛像你,那么清澈、固执,看透世间的算法,却依然相信爱的无解。我会告诉他,世界上有一种感情,它的参数设置里,从起点到终点,都只有一个名字。”
他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呼吸交融,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着她湿润的眼眸,用一种近乎誓言般的低沉嗓音说:“苏苏,你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坐标系。离开你,我的所有努力都失去了意义。所以,从重逢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要打造最好的版本。”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贴近苏苏的内心。它融合了算法的隐喻、哲学的思辨和深沉到近乎偏执的坚守。苏苏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如同被春水融化的冰凌。
她主动吻上他的唇,用这个吻,回应了他们所有沉默的、喧嚣的、跨越了五年光阴的深沉爱意。
一吻结束,两人都带着未平复的心跳和一身薄汗,默契地分开,各自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搬家的疲惫,也似乎暂时冲淡了空气中浓稠的甜蜜与紧张。当吴苏苏换上舒适的棉质睡衣,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湿润水汽和淡淡香气走出浴室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李驰已经坐在沙发上,头发半干,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正低头看着手机。
见她出来,他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宽松的睡衣掩不住窈窕曲线,长发软软的披在肩头,脸颊被热气蒸得嫣红。她看起来柔软、清新,也……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无声的诱惑。
吴苏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睡衣下摆,视线飘向一旁开着的笔记本电脑。“那个……我还有几篇文献没看完,明天组会要用。”她边说边快步走向沙发另一端的单人位,几乎是“逃”也似的坐下,打开了电脑屏幕,试图用冰冷的代码和学术术语筑起一道安全屏障,缓解这第一次同居夜晚无所适从的尴尬。
李驰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看着她微微紧绷的肩膀,还有那在键盘上敲击却明显没什么章法的指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收起手机,身体放松地靠进沙发背,长腿舒展,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表演”。
空气里只剩下她指尖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他平稳的呼吸声。这刻意的安静反而让尴尬发酵。
过了一会儿,李驰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松弛,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吴博士,文献看到第几行第几列了?”
“嗯?”吴苏苏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根本没聚焦在屏幕上。
“我是说,”李驰轻笑,终于动了。他侧过身,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但并未真正触碰她。“你看这篇《多模态神经网络的渐进式优化策略》,”他随意地报出一个偷瞄她屏幕上文章的标题,“第三页那个公式推导,好像有点问题?”
吴苏苏一愣,下意识地真的看向屏幕,凝神去检查。她看得认真,眉心微蹙,完全进入了专业状态。李驰就趁着她注意力转移的这几秒,悄无声息地又靠近了一些,近到能闻到她发间和自己身上同款沐浴露的清香,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哪里有问题?”她转头想问,鼻尖差点撞上他近在咫尺的下巴。
李驰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那里面哪有半分探讨学术的认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问题就是,”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它的读者,现在心思完全不在公式上。”
“你……”吴苏苏脸一热,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懊恼地想打他。
李驰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她想要动作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刻意放缓的温柔。“苏苏,”他唤她,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蛊惑,“文献明天再看,好不好?”
“好不容易……你终于肯住在我身边了。”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和存在感。
“这房子,这空气,还有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混合着渴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好像都在告诉我,不用再隔着距离小心翼翼地看了。我可以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这不仅仅是情欲的驱使,更是一种心理防线的彻底松懈。五年的分离与守望,无数个只能远观的日夜,此刻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渴望确认她的真实存在,渴望用最直接的体温和气息,填补那些漫长光阴留下的、看不见的沟壑。
吴苏苏在他眼中看到了那毫不掩饰的渴望,也看到了其下深藏的、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她的心像被最柔软的羽毛划过,泛起细密的战栗。那些关于“调试”、“风险”的理性思辨,在这个紧密的拥抱和直白的渴望面前,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她没有再坚持,反而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送入他怀中。这是比语言更直接的回应。
“那就……”她侧过脸,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同样温度灼人的颈侧,声音轻轻的道,“再抱一会儿。”
这话像一粒火星坠入干燥的草原。李驰环在她腰际的手臂骤然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脉里。他没有立刻更进一步,而是极有耐心地,将吻烙印在她散发着淡淡牛奶香气的发顶,然后是光洁的额角,最后,是微微颤动的眼睑。他的动作缓慢而珍重,如同在品鉴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每一寸贴近都在试探,也都在确认。
“只是抱着?”良久,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地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明显的克制,也带着更明显的诱惑,“苏苏,你知道……我对你的企图,从来都不止于此。”
他的指尖在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吴苏苏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大脑在过载的紧张、羞赧和某种隐秘的期待中,宣告宕机。
她感到他的大手游离在她腰侧,开始带着灼人的温度,极为缓慢地向上移动,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脊骨的沟壑间若即若离地划动。那不是一个充满情欲意味的抚摸,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询问,带着无限的耐心,等待着她最终的许可或拒绝。
“李驰……”她唤他名字,尾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绵软,像是最后的、无力的防线。
“我在。”他应着,又吻上她的唇,不再是方才额角眼睑那般珍而重之的轻触,而是带着攻城略地的强势,却又在深处蕴含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在这个吻里,吴苏苏同时感受到了他的不容拒绝和他的小心翼翼。
一吻方歇,两人气息都已不稳。李驰稍稍退开,额头却仍抵着她的,深邃的眼眸在近距离里紧紧锁住她迷离的双眼,那里面翻涌着的情潮几乎要将她淹没。
吴苏苏的理智在尖叫,在最后一刻扯出一面摇摇欲坠的旗帜——拖延。她的大脑在过载的感官刺激下再次宕机,脱口而出的,是连自己都没想到的、最笨拙的借口:“我……我还没洗漱。”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愣住了。这借口在此时此地,显得如此苍白又可爱。
李驰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情潮里,迅速掠过一丝了然的、近乎宠溺的笑意。他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就着这个紧密相贴的姿势,手臂往下一抄,竟真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李驰!”吴苏苏惊叫,手脚并用地想稳住自己,却被他稳稳抱在怀里,走向浴室的方向。
“放心,”他低头,在她因为惊吓和羞恼而瞪圆的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是十足的理所当然,又带着一丝恶劣的调侃,“我只负责抱着,绝对不干扰吴博士的‘正当工作’。不过,你得快一点,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将未尽的诱惑和承诺,都融在了接下来的低语里:
“我还在排队。” 暧昧又携带无限想象的话惹得吴苏苏身体发烫。
浴室的门被他用脚背轻轻顶开,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洒落下来。他没有将她放下,而是径直走到宽敞的盥洗台前,自己先靠着冰凉的台面边缘,然后将她稳稳放在自己身前,双臂依旧将她圈在盥洗台与他身体之间这个有限的空间里。
镜子里,映出两人此刻的模样。她的发丝微乱,脸颊绯红,眼神湿润而慌乱,被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他的衬衫领口不知何时松了两颗,锁骨清晰,目光却牢牢锁着镜中的她,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一种近乎狩猎者的耐心。
“不是要洗漱?”他低头,吻了吻她滚烫的耳尖,声音就响在她耳畔,带着气音,痒痒的,一直钻进心里。
他空出一只手,拧开了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作响,升起淡淡的白雾,模糊了镜面的一角,却让两人贴近的身影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更加暧昧不清。
吴苏苏看着镜中那个完全被他气息包裹住的自己,最后的理智像指尖的流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了。她感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指尖开始若有似无地,隔着衣料,沿着她侧腰的曲线,极轻、极慢地上下摩挲。那不再仅仅是挑逗,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和等待,等待她紧绷的身体为他彻底柔软,等待她残余的犹豫化为乌有。
水流声,心跳声,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这个私密而温暖的空间里,逃避的借口变成了更深的桎梏,而他的怀抱,成了她此刻唯一,也心甘情愿的囚笼。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向后,更彻底地靠进他坚实温暖的胸膛里,这是一个放弃抵抗、全然交付的姿态。
李驰从镜中看到她闭眼的动作,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终于松懈下来的肩颈线条。他关掉了水龙头。
突如其来的寂静中,他重新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没有急着吻下去,只是用指腹,一遍遍,极其温柔地抚摸她滚烫的脸颊,描摹她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温热而清晰。吴苏苏被他这般珍而重之的、近乎膜拜的抚摸弄得心尖发颤,方才的紧张和迷乱,在这专注的凝视与触碰下,化开了一些,变成更深的、温水般的悸动。
李驰的拇指最后轻轻按了按她细腻的脸颊,眼底的浓墨化开,漾起一层清晰的笑意,语气也刻意放得轻松,带着点他特有的调侃腔调:“啧,吴博士这张脸,手感还跟以前一样,又软又滑。看来北京的干燥,也没能摧残南方的丝绸嘛。”
他用轻松的话题,冲淡空气中被挑起得浓得化不开的暧昧,给她一个喘息的间隙,也给自己一个平复汹涌心潮的台阶。他到底还是怕自己太过急切,惊扰了这只好不容易靠近的、内心仍有不安的小鹿。
这种带着狎昵又恰到好处的调侃,让吴苏苏心头那点残存的紧绷感,瞬间被一种更熟悉的松弛取代。她恍然发觉,自从两人真正剖白心迹、过往的隔阂冰消之后,那些曾经横亘在中间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衡量,又被自然、熟稔的亲近所取代。他好像又变回了大学时那个,总爱用这种略带暧昧的玩笑,来化解她因情欲初萌而产生的羞赧与无措的男孩。只是如今,这调侃背后,是更沉甸甸的懂得与珍惜。
吴苏苏果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烟火气的评价逗笑了。方才弥漫的紧绷感瞬间消弭了大半,她眼波流转,横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威力,反倒漾着水光,娇俏得很。“李少爷倒是观察入微,”她顺着他的调侃接话,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微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伶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面膜效果总得对得起这份‘智商税’吧?”
她带着点科研工作者式的自嘲,瞬间将他们从情欲的边缘拉回了一些熟悉的、属于他们的日常频道。
李驰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抱着她的手臂也松了松,变成更闲适、更亲昵的拥靠。他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语气是十足的纵容和欢喜:“值,太值了。这恐怕是我见过的,投资回报率最高的项目了。”
说着,他又就着这个鼻尖相触、呼吸交融的极近姿势,缓缓地、坚定地,重新吻住了她。
这个吻,与之前带着试探和侵占意味的吻不同。它缓慢、深入、绵长,带着无尽的怜爱与确认。他不再急于探索或索取,而是像在品味一道失而复得的珍馐,细致地描绘她的唇形,温柔地叩开她的齿关,勾缠着她的舌尖,带领着她一起沉入这个由他主导、却邀她共舞的甜蜜漩涡。
吴苏苏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终于在这个温柔至极却又不容抗拒的吻中彻底缴械。她闭上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努力地回应着他。浴室柔和的灯光笼罩着紧密相拥的两人,未散的水汽氤氲了镜面,也模糊了窗外北京的夜色。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崭新又熟悉的空间里,五年分离的光阴,过往的伤痛与不安,都在这唇齿相依的温柔熨帖中,悄然弥合。剩下的,只有此刻的真实触碰,和胸腔里,为彼此而鼓噪的、同步的心跳。